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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孟言失笑，擦了擦手上血跡：“讓您幫我殺雞才不好意思呢。”

馬嫂笑得合不攏嘴：“不礙事不礙事，這不還有東西得嗎，下次這種好事兒你還找我哈！”

“好。”

雞殺完了還要用干稻草燒一燒，這樣燒過的雞肉最香，而且燒的時(shí)候要注意火候，燒皮不燒肉，燒到皮發(fā)出金黃色的油亮光澤最合適。

燒完先放在廚房里，等下午差不多到吃飯的點(diǎn)了再燉，燉早了端去人家屋里還沒下班呢。

……

將落沉西去的太陽燒得猛烈，一道橘黃色的線順著光流淌到海面，將那海水照得波光粼粼，像寶石般熠動著光彩。

下午四點(diǎn)左右的樣子，孟言開始燉雞湯。

燒開水把雞塊焯一遍，再放油爆炒三四分鐘，煎到雞肉兩面金黃再冷水下鍋，加入姜片去腥，最后小火慢燉。

洪嫂家有一只砂鍋，平時(shí)用來燉海鮮大雜燴的，這會兒正好拿來煲雞湯，比鍋里燉還香呢。

洪嫂到家時(shí)差點(diǎn)被門口的香味兒饞暈，一路隨行的幾個(gè)大姐調(diào)侃她：“你家養(yǎng)了個(gè)海螺姑娘啊？”

“去去，海螺姑娘沒有，參謀長對象有一個(gè)！”

回來一問才曉得，原來是孟言那小妮子專門買了一只雞燉給江參謀長呢！

洪嫂驚訝地放下手里工具，走進(jìn)廚房：“乖乖，你終于想明白要主動出擊啦？”

石蛋飛快地從他媽身后跑進(jìn)來，趴在灶臺前的小木凳上，紅嘟嘟的嘴唇張得大大的，鼻尖聳啊聳，好像要將空氣里的香味兒全部嗅光才滿足。

孟言從灶膛下抬起頭，嫩白的皮膚上多了東一塊西一塊的黑灰，可愛又好笑。

“哎喲哈哈哈，來擦擦，快擦擦，臟成小煤球了。”洪嫂掏出手帕遞過去。

孟言接過道了聲謝：“洪嫂，瞧你說的，什么主動出擊，送碗雞湯罷了，他還借我票呢，不該感謝人家啊？”

話雖如此，孟言心里可不是這么想的。

來培蘭島的這一周里，她不止一遍思考過跟江少嶼的事兒。

那男人是軍官，條件好長得也好，性格嘛有待考究……自己若是想留在島上，除了嫁人還真找不到更合適的理由，可若要嫁人，除了江少嶼，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于私心，孟言是喜歡江少嶼的，嫁給誰都不比嫁給他好，且大家都默認(rèn)他們倆是情侶關(guān)系，所以這戲啊，熬了一周了，得接著唱下去，還得真唱，不能玩假把式！

他不主動，那她就主動，處了再說，反正不吃虧。

——全然忘記了之前是誰說膽小的男人活該單身。

“是，是該感謝，可你的感謝跟別人的感謝不同。”洪嫂神秘兮兮地說。

孟言不解：“怎么不同了？”

洪嫂笑著，眸中多了幾絲戲謔：“你是他對象，你的感謝多了層意思，那叫什么，什么？”

孟言:“什么啊？”

洪嫂:“叫秀恩愛！”

孟言：“……”

砂鍋燉雞味兒沒辦法藏，培蘭島的居民房都是一幢挨著一幢，這家炒什么菜放了什么油隔壁都能聞到，更不用說燉雞湯了。

沒一會兒，洪嫂家的廚房就擠了零零散散七八個(gè)人，大人小孩都有。

“原來在燉雞湯呢，老遠(yuǎn)就聞到味兒了。”

“小孟你可真會過日子，瞧這雞湯燉的，沒聞過這么香的味兒。”

“是啊，手藝都能趕上城里國營飯店的大師傅了。”

孟言擠著笑臉謙虛：“哪里哪里，沒那么夸張，瞎燉的。”

孟言不懂洪嫂這個(gè)人精還能不懂嗎，這些鄰居們擠在她的廚房里半天不出門，不就是嘴饞想討口肉吃？

往常都是派小孩子串門，這會兒受不住這香，大人竟也跟來了。

洪嫂始終帶著笑呵呵的面容，向大伙兒解釋：“這個(gè)雞湯呀，是小孟專門給參謀長燉的呢。”

“給參謀長燉的呀？我還以為你們自己吃呢。”倒是不好蹭了。

“你跟參謀長現(xiàn)在還聯(lián)系嗎？咋沒見他來找過你呢？”不知哪個(gè)八卦的這么問了一嘴。

“呵呵，聯(lián)系著呢聯(lián)系著呢，忙得很，先不招待你們了。”沒等幾個(gè)老嫂子再問，洪嫂先將人打發(fā)走了。

有三個(gè)不知誰家的孩子戀戀不舍地走不動道，破破爛爛的短衫貼在瘦骨嶙峋的皮上，瞧著挺可憐。

孟言看了看，一人給分了一塊肉。

幾個(gè)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shí)候，得了肉連謝謝都顧不得說，也顧不得剛出鍋燙，囫圇兩口就往嘴里塞，雞肉連著骨頭在嘴里燙得跳舞，他們渾然不覺痛苦，吃得滿臉陶醉，骨頭都恨不得嚼成碎末兒。

反觀石蛋，可能有他娘在身邊吧，吃相還算斯文。

“哎喲，哎喲，餓死鬼投身啊，慢點(diǎn)你們！”洪嫂咋著舌，對孟言搖頭：“你這，你可真大方。”

這雞肉宰得大，一塊肉足有小孩半個(gè)拳頭大，看得洪嫂心窩窩疼！

孟言笑了一下，找了只大直徑的湯盆裝雞湯：“沒事，這只雞肥，三個(gè)人吃都夠嗆。”

洪嫂沒好氣說：“我一個(gè)人就能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