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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林明惠的一張臉就又猙獰了起來。
而這個時候,一個身影投影到了她的身上,擋住了外面的光線。林明惠抬頭看過去,門口站著一個丫鬟,背光而立,她有些看不清楚面容。
“四姑娘。”那人一開口,她就聽出來是明華身邊的丫鬟了。
林明惠不愿意示弱,掙扎著站了起來,揚起下巴道:“你是,紅、紅櫻對吧?大姐身邊最最得力的人手了,我說的沒錯吧?”
紅櫻屈膝行禮,笑著道:“不敢當四姑娘這般夸贊。我們王妃讓四姑娘好好照照鏡子呢。”她說著微微一笑,揮手讓兩個婆子抬出來了一個半身高的銅鏡,挑了個好位置讓林明惠好好看看自己的投影。
林明惠下意識看向了鏡子中的人影,那個衣衫凌亂、裙擺沾滿了污漬的人影是她?頭發散落,滿臉的淚痕,胭脂水粉融化又凝結在一起……而那人的神色,充滿了戾氣、不甘和猙獰!
她驚叫了一聲,一旁紅櫻聲音平板無波地道:“四姑娘,先去洗漱更衣吧?”
林明惠聞聲驚醒過來,連忙抬頭看向了紅櫻。“洗漱、更衣?”
“王妃交代了,等四姑娘洗漱之后就要送四姑娘回魏家呢。”紅櫻輕笑著道:“四姑娘也不會想要這般模樣回去吧?”
林明惠聞言一愣,然后大聲道:“我不回去!”她知道如今明華的分量有多重,送她回魏家,為的是讓魏家對付她。
寧王妃……王妃啊!
她嫁的本就只是魏家的偏房嫡子,且不是嫡長,縱然公爹在朝中也頗有些前程,丈夫也算是有本事。可是比起堂堂寧王來,又有什么可以跟對方較力的呢?
更何況,這半年來寧王在京城可以說是風生水起,丈夫就想著要依附過去的……
她被寧王府的人送回去,不用這些人多說什么,只問問她身邊跟去的奴才,知道林矍被她氣暈,明華帶著她去了正居堂……
林明惠不寒而栗。
“我不回去!”她一把甩開了紅櫻的手,再顧不上自己的狼狽,一頭朝著外面沖了出去。誰也沒有想到林明惠竟然會這般瘋癲,一時竟然沒有人攔住。
“父親、父親……”林明惠朝著正院沖去,知道事到如今,此時能夠救她的也就只有林矍了。
林明惠一路狂奔,敢略微攔下她的人都被推翻,甚至是撞到在一旁。誰也沒有想到素來恬靜的四姑娘瘋起來竟然這般可怕。她一路橫沖直撞到了正院,叫嚷的聲音讓屋中侍候林矍喝藥的明華眉頭一皺。
“怎、怎么回事?”林矍含糊不清地問道,明華示意一旁丫鬟接手了藥碗,笑著道:“父親不用擔心,我出去看看。”
她說著出去,只聽到身后林矍道:“她這些年來越發的不成樣子,不用顧忌晉哥兒!”
明華腳步一頓,回頭深深看了林矍一眼,抿唇露出笑容。
“父親放心,女兒有分寸,知道如何處置。”她說著微微點頭,見林矍放心垂下眼簾這才退了出去。
正院之外,林明惠被攔了下來,正在大吵大鬧。此時見著明華出來,她不由更是瘋狂了些,恨聲道:“你以為你這般把持住了父親的院子,就能夠把持住整個國公府嗎?狼子野心,如今我才算是看明白了,當初你為何會婚事不順。不過是覺得沒有撈夠油水,又覺得謝家配不上你罷了!寧王貴為皇子,又是戰功赫赫,你自然是樂意嫁人了!難怪那之前你要翻整庫房呢,還好心好意給我們姐妹幾人分了些布頭,當時以為你是好心好意,如今看來這是打發要飯的呢!”
她字字控訴,不知情的人只怕真以為明華是貪圖錢財、權勢的人了。
明華聽得她尖利的嗓音幾乎要突破天際,掃了一眼后面追上來有些不知所措的婆子,“難不成連著怎么阻止主子說話,你們都忘記了嗎?”
那兩個大力婆子這才連忙上前,動作利索的制伏林明惠,直接堵住了她的嘴巴。林明惠嗚咽發聲,明華上前兩步看著掙脫不了鉗制的她,聲音中都透出了冰冷的寒意。
“既然四妹妹不領我的好意,不愿意回家,那就先關起來吧。”她深吸了一口氣,吩咐道:“關去正居堂西側的房間,先捆著,餓上兩天下下火。”
這一張口就是兩天,可見是打定主意不讓林明惠回魏家了。
林明惠死命掙扎,偏偏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更是對那兩個制伏她的婆子沒有半分的辦法。那兩個婆子領命,立刻就把人給壓了回去。拖拉之間,林明惠的裙擺全是污漬。然而,此時也沒有人注意了。
知道林明惠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明華才緩緩吐了一口氣。
“四姑娘帶來的人也都看住,關起來不讓出府。另外——”她略微頓了下,看了下那些因為林明惠吵鬧而聚過來的丫鬟、仆役,聲音放的輕而緩。
“如今父親病倒,府中正是用人的時候。平日里面你們懶散些也就罷了,如今若是再讓我察覺誰偷懶,做事情三心二意的,就不要怪我不顧念這么些年的主仆情分了。我的脾氣你們也當是明白,若是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做事,事后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你們這些忠仆。”
她說著目光一掃,“若是三心二意,背主行事,可別忘了你們都是賣身在國公府的,生死也不過在主子的一念之間。”
在場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看著明華轉身離去,走到一半又回頭卻是見著她面帶笑容看了過來。
“記得把我說的話傳開了,免得到時候有人說不知道。”
眾人紛紛點頭,竟然是無一不從,可見明華在這些人心中積威極深。
明華見狀這才又回了屋中,見外間管家林伯松了一口氣笑著對自己點頭,這才正色道:“對了,還有一事需要林伯奔波一番。”她說著從腰間荷包中摸出了一個牌子遞過去,“林伯帶我的令牌去寧王府,帶府中供我驅使的暗衛和三分之一的寧王親兵將整個國公府看守起來,許進不許出!”
這般,就是要控制了整個國公府了!
林伯大驚,忍不住勸道:“大姑娘,這事兒雖然要緊,可是您這般動用寧王府的親兵……”
“王爺不會有異議的。”明華笑著說,若說之前還有幾分遲疑的話,如今這話出口,她卻是更多了幾分的篤定。寧王不但不會有異議,說不得還會像以前一樣,無條件的支持她的舉動。“林伯放心就是了,你去了與王爺說,我這幾日都會住在國公府,家中一應瑣事由紫葡接手。”
說著她把令牌又往前遞了些,林伯見狀只得把勸說的話給咽了回去。
明華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他如何會不知道明華的脾性呢?既然是她決定了的事情,只怕任由誰來也不會讓她改變主意了。
他拿著令牌匆匆離去,知道明華的意思,因此出門之前就讓人看好了門戶。
果然,寧王這邊知道林伯拿了明華的手牌過來,要調動王府親衛立刻就讓人請了他過去。林伯一路盤算著該如何為自家大姑娘說項,一邊又有些忐忑不安。誰知道,等他到書房的時候卻聽到一個高大威猛的男子正在匯報事情。
“王爺,人手已經點派好了,隨時可以去國公府。”
這是……這不會是已經把大姑娘要的人給準備好了吧?林伯遲疑了下,見領路的人已經通報了,這才連忙上前行禮,以示自己并沒有偷聽的意思。
“林管家不用多禮,既然王妃派了你過來,想來你當是可信之人才是。需要的人本王這就派去國公府,林管家不用擔憂。”寧王緩緩道,一開始以為林矍只不過是被女兒氣得病倒,是家中私事。如今聽聞明華需要人封了國公府,他立刻就意識到這只怕不只是一件國公府的家丑了。
林伯偷偷松了口氣,低頭道謝,就聽到寧王繼續往下說。
“如今國公府有事,王妃要留在那里,也是理所應當的。只是,家中畢竟還有一個孩子呢!”他微微笑了下,“不知道國公府中可有客房,方便我和犬子一起暫住些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