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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雙眼一亮,立刻吩咐道:“準備馬車,出城!”說著來回走動了兩圈,幾乎壓抑不住內心的歡喜,“不枉費我這些日子一直隱忍,伏低做小……寧王,這一次,我就讓你翻不了身!”
他越發的興奮,雙眼亮到驚人。很快馬車就備好,齊王匆匆出門、出城,這樣的消息卻是一點都不耽擱的傳到了寧王府中。
彼時明華正與寧王一同下棋,聽得這消息不由抬頭看了一眼,這才緩緩道:“果然是準備拿北疆的事情作伐,王爺可都安排好了?”
“你且放心,采薇的輕身功夫就是連著她大哥都自嘆不如,從京城到北京,她日夜趕路,六天足以抵達。”寧王直接推車入底,道:“將軍!”
明華撤下士護將,轉而才又道:“采薇做事,我還是放心的。”鄭采薇的性子雖然活潑,然而做事從來不輕浮。交代她的事情,她素來能夠做得很好。加上從小行走江湖的緣故,她也是頗有些遠見的。
兩人廝殺了一會兒,明華落敗。寧王笑著收了子,這才緩緩道:“只是,齊王究竟能夠查到多少,卻是我不能保證的。”戰場上有些事情,當時是英勇殺敵,事后可能就是另外一個意思了。“不過,齊王若真想憑著這個就拉我下水,卻是達不到了。”
轉眼四月就過完了,五月端午之后,天氣越發的炎熱起來。人心浮躁,脾氣自然就沒那么好。而就在這個時候,北疆那邊送來了謝天峰的一個請安的折子。
謝天峰在北疆幾經蹉跎,如今終于是老實了下來,請安的折子寫的情真意切。看得皇上倒是念起了舊情,態度松動了下來。后面他又提及了北疆苦寒,百姓艱難,又說北疆將士各個都以身作則,農忙之時帶著兵卒幫著百姓耕田,收割。再贊譽了寧王,說這是寧王留下的規矩。
謝天峰感嘆到,如今雖然寧王已經離開北疆兩年多了,然而北疆的百姓依然惦記著他,時時提及。可見,寧王頗得北疆民心。
這后半篇可以說是繁花似錦一般夸贊寧王的,然而皇上看著,臉上原本帶著的笑容卻是漸漸沒有了。
北疆百姓,只知寧王,不知將領……北疆將領、兵卒,只知寧王,不知首帥……難怪謝天峰初去北疆,出師未捷……這般的民風和將士,誰又好帶?
寧王……
皇上伸手輕輕敲擊著桌案,鄭海連忙上前過去續了茶水,低聲道:“皇上可餓了,奴才上些點心過來?”
“不用。”皇上擺了擺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今年的新茶,味道倒是不錯。”他略微贊了聲,回頭再看謝天峰的那份奏章,卻露出了沉思的神色。
鄭海仿佛不知道一般,笑著道:“這是沂州的梅花茶,因為種在梅林間,隱隱約約還是帶著梅花香味的……”
“沂州?”皇上略微愣了下,“沂州的梅花好啊。說起來,沂州緊鄰著北疆,這梅花茶,寧王怕是要喝得不耐煩了吧?”
“這……”鄭海遲疑了下,皇上見狀揚眉,“怎么,還有什么不能說的?怎么回事?!”說到最后他聲音一沉,難不成,寧王府中的沂州梅茶,要比宮中的貢品還好嗎?
鄭海笑著道:“皇上息怒,奴才領皇上旨意去過幾次寧王府,那邊的茶……”他頓了下道:“有時候上的毛峰,有時候上的武夷,有時候是六安……總歸不拘一格,味道嘛……奴才不懂茶,不過看寧王喝起來倒是甘之如飴,很是順口。許是奴才跟在皇上身邊時日久了,這舌頭也刁鉆了?”
“怎么說?”皇上心中懷疑漸漸褪去,“難不成,寧王府的茶不好?”
“茶倒是好差,內務府供應的,就是……”鄭海在皇上地注視下訕訕笑了下,“十有*都是上一年的陳茶,新茶的話,難得喝到過兩次。只,寧王仿佛一點沒有察覺……”
“這孩子……”皇上緩緩搖頭,半響才道:“他一個軍伍之人,哪里懂什么茶?給他好茶怕也是浪費了!”這般說著,卻是露出了個笑容,“粗人,一點都不像朕!”
“這奴才可不敢答話,寧王畢竟是王爺呢!”鄭海笑著道:“不過,皇上說寧王殿下不懂茶,那奴才也就明白了。”
皇上笑容漸漸褪去,又看了看謝天峰的奏章,之前的懷疑和猜忌早就被壓了下去,半響才道:“雖然是不懂,可是他府里如今也是有著王妃的,寧王妃是林國公的嫡長女,想來要比他懂些茶……”
不過,內務府嘛,素來是看人下菜的,寧王回來這兩年他雖然不曾苛待,卻也沒有怎么重視,難怪內務府的人敢怠慢他了。
“把這梅茶,連同新上的毛尖和六安各備半斤,送去寧王府!”
“還是皇上疼惜后輩,這般好東西也舍得賞賜下去。”鄭海笑了笑,領命退了出去。皇上坐在殿中卻是露出沉思之色,謝天峰這奏章,究竟是無意提及呢,還是有感而發?
又或者,是什么人看寧王不順眼了?
他眉峰緊皺,許久才把折子放在壓中不發的那一摞。
先等等吧,看后續還有什么事兒沒有?若是沒有,就當無意好了。若是有……到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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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賞了寧王幾樣今年的新茶?還是鄭海親自去的?”魏王得信兒不由一愣,半響才道:“這不年不節的,寧王連著宮都沒入,又無差事在身,做了什么事情得父皇夸贊,怎么就無緣無故賞了這新茶呢?”
茶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重要的是,這茶背后,皇上的意思究竟是怎樣的?
魏王百思不得其解,一旁謀士劉榀卻是略微想到了些細節,問傳訊的人道:“今日皇上處,可是上了什么不同于以往的奏章?或者是見了什么人?”
齊王勢弱,寧王漸漸嶄露頭角,可不能太過于放松了才是。
那人道:“皇上如同往常一般,并未見什么其他人。至于奏章,聽聞有一封北疆送來的請安折子,是謝天峰的。”
“謝天峰?”魏王下意識搖頭,“他才不會說老六好話呢!他在北疆吃了那么大的虧,只怕都記在了老六身上,如何會夸贊老六,讓父皇都心動去賞了老六春茶?”
劉榀卻沒有因此就被說服,只仔仔細細想了許久,半響才緩緩開口。
“王爺說的是,只是,若是謝天峰明褒暗貶呢?”他說著看向魏王,“皇上定然看得出來那奏章褒揚之下的惡意,而若是皇上也看透了謝天峰的意圖,自然會對寧王示以恩賞了。這些日子,皇上一直在修復于寧王的關心,王爺當看出來才是。”
☆、第87章 君命
“你是說……”魏王蟄伏這么多年,自然不會連著這點都沒有想到,“寧王在北疆多年,定然是有些聲望的。 抵御北陵人,戰場之上,情勢瞬息萬變,總歸是有顧及不到皇命的時候,謝天峰就拿這點作伐,明著稱贊寧王關鍵時候果決,實在暗示皇上寧王有不臣之心?”
劉榀緩緩點頭,沉聲道:“依著學生之淺見,王爺的猜測縱然不中,怕是也不遠了。只是,謝天峰會這般做,針對寧王定然不會是他自己的想法。他背后的那個人,才是讓人不安的。”
背后的人?
“如今這京中,除了我之外,也就只有齊王會針對寧王了。”魏王笑了下,“齊王如今倒是冷靜了下來,只可惜,他孩子死的時候,他沒能忍住,不然的話,如今怎么可能還有本王發揮的余地?”
“本來喪子是齊王最大的優勢,可惜了啊……”劉榀也是感慨,半響才回頭看向魏王,繼續自己之前的話,“既然齊王籌謀了這么久,怎么可能會這般直白的動作,若是我學生沒有猜錯的話,只怕謝天峰只夸贊了寧王在北疆得民心。”
他說著眉頭皺起,看向魏王道:“只一點學生不懂,這‘得民心’原本應當是皇上最為忌諱的事情,怎么就……沒有挑撥起來,反而讓寧王得了皇上的賞賜呢?”魏王緩緩搖頭,“這也正是本王所疑惑不解的。許是,咱們都料錯了。寧王得賞,根本就與謝天峰的折子無關?不過是恰逢其會?”
說罷,他自己都有些不信。
皇上一舉一動定然是有深意的,特別是這種賞賜、申飭,背后總歸是有他更深一層的意思的。總不會是這般無緣無故的就有賞賜,而且只賞了寧王,擺明的就是做給某些人看的。
劉榀咬著下唇,一只手輕輕的敲擊著自己的膝蓋,半響才猛然瞪大了眼睛。
“若是真如王爺所料的話,那學生得了這個結論,只怕對王爺來說,就不算是什么好事了!”他說著看向魏王,見魏王點頭,這才緩緩道:“當時皇上身邊定然有人為寧王說了好話,點明了謝天峰那折子的險惡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