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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華得到消息也不過略微晚了一些時候,正因為晚了這么一會兒,所以她這邊順帶就知道了寧王要負責這個案子了。
孫半升給的消息中,事無巨細,寫得清清楚楚,因此明華深刻意識到了那一句“公主府世子柏晏鈺死得凄慘”,究竟是何等凄慘。這樣的手段,說實話,就連她也第一個懷疑起齊王來。
她原以為齊王妃蕭氏縱然與柏晏鈺有些什么曖昧,也定然會自持身份把持得住的。只那一日聽晉王的說法,她卻是清楚,只怕齊王妃真的是跟柏晏鈺有了些什么,而且被抓了個正著。若說之前還有些不能肯定的話,那么之后齊王妃急病暴斃,也足以證實一切了。
如今柏晏鈺這般死法,死前還別人去了男根……若說不是齊王的報復,只怕相信的人不多。畢竟,柏晏鈺可是實實在在給齊王帶了綠帽子的。
最起碼,知情的人,絕對會如此想。
比如她,又比如大長公主。
然而,這個念頭褪去之后,她的心頭又升起一個可能會對柏晏鈺下手的人。
不是魏王,而是她的枕邊人,寧王。
柏晏鈺的所作所為,她雖然并未與寧王說得清楚明白,然而夫妻間這點默契還是有的。寧王并未懷疑她,也并沒有因此對她心懷芥蒂??墒牵@也不能代表他就真的對此毫無反應。
寧王的性子,明華自然還是了解的。他定然不會因為她沒有受到什么實質性的傷害,就會輕易放過柏晏鈺的。
更何況,殺了柏晏鈺,更是一石三鳥的一招。最為重要的是,寧王不會隨便被人懷疑,更容易置身事外。
如今的結果,不是說明了一切。
寧王是主審這個案子的人,而且是大長公主推舉,皇上親自手諭下旨的。
大長公主與齊王生出嫌隙,甚至因此反目成仇。齊王定然更會懷疑魏王,為了脫罪與魏王撕咬在一起。而寧王,坐山觀虎斗,盡收漁翁之利。
明華越想越覺得,下手的人很可能是寧王。
甚至,她隱隱覺得,縱然沒有之后那些好處,寧王也不會放過柏晏鈺的。
也許是她自視甚高了些,然而,寧王就是會為了她這般做。她心中有這個底氣,也有這個信心。
至于齊王,不得不說,明華真是看不上這個男人。為了一己私利,就隱忍了這樣的奇恥大辱。他有本事殺了蕭氏,怎么不順便殺了隨意勾搭蕭氏的柏晏鈺呢?
怎么不殺了因為蕭家敗落,冷落了蕭氏,這才讓她被柏晏鈺勾搭了的他自己,齊王殿下呢?只會殺一個女人出氣,算得上什么卓爾不凡的人物?
她唇角的笑容越發的嘲諷,縱然是心中有八成的把握此事是寧王派人做的,也并不言明。只叫了紅櫻進來點上蠟燭,然后把那字條燒了個干干凈凈,端出去倒入了湖水中,這才神色安寧地斜靠在美人榻上閉目養神。
如今,對于她來說,最為重要的就是好好養胎。余下其他,就如同柏晏鈺一般,自有寧王去料理。
寧王收拾了東西,當天傍晚就出京,一副連夜趕路的樣子卻在天黑之后歇在了自家的莊子上。明華料得他會來,卻沒有想到他竟然會來得這般急,讓人燒了熱水洗漱,她在一旁看著浴桶中的寧王,只道:“藥丸什么的,已經讓人準備好了。還有一些路上用的東西……雖然通州不過兩日的路程,王爺也當注意才是。”
寧王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話,不僅沒有覺得啰嗦,反而瞇著眼睛養神起來。明華見他疲倦的模樣,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伸手摸了摸水溫,有往里面添了些熱水。
水霧飄渺,寧王睜開雙眼握住了明華的手,把水瓢從她手中拿走,帶動這水聲湊過去。
明華回眸,寧王只覺得那糾結了許久才到唇邊的話,在她的目光中又蕩然無存了。
明華揚眉,只耐心等待著。寧王唇角微微動了下,半響才開口,聲音有些干澀地說道:“柏晏鈺是我讓人殺的?!?
說罷,他就有些緊張地看向明華。這樣的事情,原本他不應當對一個內宅婦人說起來的,更不應該對曾經被柏晏鈺設計過的內宅婦人提及。然而,這是明華,不是其他人。
他相信,縱然他不說明華也會有她的判斷。他相信,明華不會誤會他的意思。明華也不會如同一般婦人一般大驚小怪,為了一個不值得的人,而說什么人命關天。
這些他都相信,然而,當這話說出來之后,他卻還是緊張得心臟都幾乎要從口中跳出來一般。
“哦。”明華低聲應了下,寧王揚眉,“哦?”他不敢置信的重復,“只是一句哦,你就沒有什么想要說的?”
明華見他這般,忍不住抿唇輕笑出聲?!巴鯛斚胍艺f什么?柏晏鈺這樣的人活著,未來指不定還會禍害多少人。他的膽子,大著呢!”敢對她這個名義上的舅母,堂堂的寧王妃下藥。被教訓后,絲毫沒有悔悟之心,轉頭就勾搭了齊王妃。只怕,齊王妃身死,他也不會有多少感觸吧?
最起碼,沒有他挨的板子感觸大。
這樣的人活著,日后只會有更多的女子因為他而毀掉一生,甚至喪命。
往小了說,明華也自然不是大度到能夠輕易翻過柏晏鈺這個敢對自己下迷藥的人。只不過,她如今住在莊子上,消息得來的慢了些而已。
想著,明華抓起花瓣丟進了浴桶之中,“王爺不必多想,我明白的?!彼浇锹冻鼋z絲笑意,“這樣的人該死。我唯一擔心的是,如今王爺負責了這樁案子,又準備給它一個什么樣的結局呢?”
大長公主可不是好糊弄的人,縱然是懷疑齊王或者是魏王,只怕也不會簡簡單單就相信了他們是元兇。
“做多錯多,萬一露出破綻,就得不償失了?!彼吐曁嵝褜幫酰瑢幫鯀s只是笑了笑,道:“我不定案,只查案。查得的一應證據都交上去,有著皇姑母判斷就是了。”
浴桶之中的水漸涼,他裹著衣衫起身,明華只站在一旁看著他擦拭身體,目光從他肌理分明、線條流暢的身軀上滑過,等到寧王穿好了中衣這才遞過去帕子讓他擦拭頭發。
如今夜間氣溫也升高,兩人在院中樹下略坐,讓頭發自然風干。
“反正,這樁案子,不管是誰,下了什么定論,都會有人起疑心的。倒是不如讓皇姑母自己下定論,來得輕松簡單。”寧王端起一旁消暑的綠豆水喝了一口,清香發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開來,“此時你不用擔心,我定然會處理好,不惹禍上身的。”
明華緩緩點頭,“只王爺萬事小心,陳大夫原本說要過些日子給你拔毒的,你原本應當好好調養才是?!?
陳大夫說的清楚,雖然寧王體內余毒不多,然而都是深入骨髓的毒素了。這拔毒看似輕松,實際上才是最最危險的,一旦沒有處理好,說不得拔毒之后身體虛弱,反而送了性命。
然而,不拔毒的話,由著這些毒依附在骨髓之中,寧王如今縱然看著身體康健,最多也活不過五年。頂多兩三年后,他就會百病纏身。
寧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道:“放心,頂多三五日,我就會返回?!卑仃题曀赖牡胤讲淮?,就算是查個底朝天,也用不了多久。明華這才安心,抿唇笑了笑。
夫妻一夜安眠,第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寧王就悄無聲息起身。守在外間的紫葡嚇了一跳,卻見寧王輕輕擺手,“別驚動了王妃?!?
紫葡點頭,輕手輕腳的在一旁耳房伺候寧王洗漱、更衣,這才送了他出門。
等明華醒來時,天光大亮。她伸手摸了摸一側,哪里早已經沒了溫度,可見寧王走的多早。起身叫了人進來伺候起身洗漱,她等著擺膳的時候才略微問了兩句,知道寧王天剛蒙蒙亮就出發,不由嘆氣。
橙香一邊擺放,一邊勸道:“王妃早有安排,因此王爺和那幾位刑部的官員都是吃了早飯才出發的。另外,昨天醬的牛肉,調好的醬菜也都給王爺備好了。水囊里面放的是消暑下火的藥茶,包囊里面也放了一些丹藥,王妃不必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