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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一想,她思及婚后寧王事無巨細,竟然不隱瞞她絲毫,心中不由一動,只覺得熨帖無比,神清氣爽。
而此時,晉王妃忍不住開口道:“當時我年紀尚小,倒是聽得家中長輩說,我舅舅那時也在南嶺,只說當時跟隨大軍過去,那里尸橫遍野……”
“打仗哪里有不死人的!”魏王妃扯動了下唇角,瞥了晉王妃一眼,神色間帶上了些不耐煩。晉王妃躲開她的眼神,躊躇了一下才輕聲細語道:“三嫂說得也是,如今寧王從北疆回來,少了他駐守,也不知道皇上會派那位大將前去駐守。畢竟,南嶺之禍也不過才過去了六年。”
說著,一眾人都把目光落在了明華的身上。
幾個女人在一起,除了勾心斗角比比衣物飾品之外,也就只剩下斗嘴。不管是魏王妃還是齊王妃都想從她這里探得林矍是否要去北疆駐守的消息,明華是如何的人物,怎么可能輕易被她們得逞,幾番轉換話題之下,眾人皆知這個看著笑瞇瞇的寧王妃并非看著那般純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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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她十六歲起就開始掌管國公府的內宅大小事務,林國公更是把她當做男兒一般養著,這些年來國公府內從未出過岔子,你一時探聽不到消息也沒有什么好奇怪的。”齊王扶著齊王妃起身,笑著道:“不用自責。”
齊王妃起身,笑著謝過齊王這才又道:“雖然不知道北疆事情具體如何,不過我倒是覺得這個六弟妹有些奇怪,不是無緣無故應了八弟妹的邀約的。”
“哦?”齊王與她一同坐下,聞言看了過去,“王妃可是察覺了什么?”
“寧王妃似乎對我母家很是有好感,許都是軍伍出身的緣故吧,也許是猜測到了我和三嫂的用意,為了避開北疆派遣將軍的話題,她倒是幾次提起了南嶺的事情。”齊王妃心思細膩,明華雖然小心,然而她事后細細回想起來也是心中無端生出了一些疑慮。更何況,她與魏王妃都是懷著別樣的心思去的,寧王妃又怎么可能真的是閑著沒事,過去避暑的呢?
幾人彼此試探,自然也都看出了些東西來。
齊王妃與齊王低聲說話,而寧王府中,明華卻正皺著眉頭看著手中的一摞紙張,上面寫著的正是一應人等的供詞,事無巨細,皆是簽字畫押驗證了的。紅櫻等人能在她離家的這一天一夜中就抓住了翠竹軒那兩個人的把柄,且把事情問了個清楚明白,實在是讓她意外。
她不過是略作試探而已,這兩個人也未免太沉不住氣了。
想著,她目光微微一瞟,看向跪在正廳的事主,大婚之前皇后娘娘賞賜到寧王府的兩個妙齡女官。這兩人一個年芳十八、一個更是嬌艷如花的二八年華,此時雖然被問責卻不見絲毫驚慌不安的模樣,反而一個偷偷垂淚,如同梨花帶雨;一個眉頭緊鎖,一雙眸子中透出絲絲的不甘愿,饒是目光灼灼,與別不同。
只不過這般嬌美如畫的模樣卻不是給明華看的,兩人此時口中認錯,眸子不時偷偷盯著的卻是一旁捧著書本悠閑翻看的寧王。
明華略微翻了下手中的紙張,就輕輕放下,對此時依然只肯絮叨著說些沒有什么實質性東西,如車轱轆一般說著認錯話語的兩人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這次出門雖然是特意給了這兩個人作妖的機會,卻也沒有想到兩人竟然都如此大膽。更甚者,居然敢偷偷往外遞消息,演了一出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戲碼。
此人兩人被人押送了過來,除了沒有什么實質性的認錯話語之外,依然不肯吐露半分實情。她與寧王對視了一眼,這才扭頭淡淡道:“既然你們兩人都不愿意說話,那紅櫻你說給她們聽聽,免得讓人說咱們王府中沒有規矩。”她說著對寧王抿唇一笑,“王爺久不在京城,這府中原無人管制規矩差些也就罷了。如今既然我已經入住后宅,若再讓人肆意行事,豈不是打了我這個當家主母的臉?”
對于明華這點帶著小刺的話,寧王只失笑搖頭,道:“王妃所言極是,此時正當整肅家法,免得讓人以為我這王府沒有規矩。”他說著目光微冷,“北疆十萬將士在本王麾下尚且令行禁止,若連這么一個小小的府邸都有人肆意妄行,不遵家法,豈不讓人疑慮本王赫赫戰功從何而來?”
那兩個妙齡女子被他冷眼一掃,只覺得從心底發寒,忍不住微微顫栗,再無半分擺弄風情的心思。
☆、第26章 誘餌
寧王此話沒有給這兩個明艷動人的宮女半分顏面,反而比明華下令更是嚴苛一些。紅櫻見狀微微松了一口氣,這才信心滿滿上前一步,帶著不屑的眼風朗聲道:“自王妃管家以來,定下家規數條,奴婢已于月初時于兩位女官說了清楚,是與不是?”
那粉裝女子正待開口,紅櫻唇角勾了勾,“為了防止兩位女官貴人多忘事,奴婢特別送過去了兩份抄錄好的家規,上面條陳分明,想來不會是兩位女官還未曾來得及看就被身身邊的丫鬟不小心毀了吧?”
“縱然是毀了,想來兩位女官在宮中多年,也當練就一番過耳不忘的本事才是,不過十多條家規,應當不會轉頭就忘記吧?”紅櫻說著抿唇一笑,“畢竟,你們兩位可是皇后娘娘精心挑選才送來王府的人,若真是個笨的,皇后娘娘如何會送給寧王殿下使喚呢?”
紅櫻一句句話都強行壓抑著心中的惱怒和興奮,努力保持用平穩的語氣把這兩人能夠有的借口都給事先堵回去,成步步緊逼之勢。如今見這兩人躊躇著不敢開口,她雙目一冷,不客氣的冷笑道:“既然兩位女官都已經知道、明白這府中的規矩,那奴婢就大膽問上一句。”
她上前一步,俯視著跪在下面的兩人,沉聲道:“昨日王妃離府之后,兩位女官,一位讓身邊丫鬟出去買糕點,一位派人出去買胭脂,我可有說錯?”
“紅櫻姑娘,這般可不算是違背了家法吧?”那綠衣女官抬頭看了過去,一雙被淚水略微暈染了的眼睛明亮透徹,帶著倔強,“難不成,咱們用不慣府中的胭脂水粉,還不能花錢另外買嗎?”
聽她這般說話,那正在抹淚的粉裝女子也抬起頭來,嬌聲道:“婢子不過是嘴饞,在宮中時就常常聽人說如意坊中的如意糕不同尋常糕點……”
她說著臉頰浮上一層緋紅,定下心神之后膽子又回來,此時看也不看紅櫻只看向一旁漫不經心翻開信件的明華,“王妃明鑒,婢子只一時嘴饞……”
“一時嘴饞?”紅櫻冷笑,直接打斷了此女的話,根本就不用明華開口,直接道:“女官真以為奴婢是無憑無據就讓人把兩位關起來的嗎?”
“橙香,讓人帶那兩個丫鬟來!”
她身后,寧王早已經放下了書本,此時看著明華全然不在乎下跪兩女的模樣,低聲道:“我倒是沒有看出,你身邊的丫鬟如此厲害。早知如此,我倒是不必為王妃擔憂……”他心知明華此舉的意思,這才特意來此坐鎮,為明華撐腰,免得那兩個宮女憑著是皇后賞賜,反而鬧出幺蛾子。
只這一番心意,倒是落空了。明華能干,身邊的丫鬟也不容小覷,比那些管事嬤嬤都要威嚴一些。一張嘴,倒是把那兩個宮女死死壓制住了。
“若是一個小小的宮女都要讓我來親自處罰,與她理論是非對錯……”明華說到這里略微抬眼,似笑非笑地看了寧王一眼,“那我也就太無用了吧,無端還會讓人看低三分。王爺于軍中管制下屬,怕也不會與一般小旗小令的對質吧?”
雖然這兩個女官乃是皇后所賜,在宮中也有著品級。然而宮女就是宮女,哪怕是爬到頂端,也不過是伺候人的奴才而已。明華身為寧王妃,家中主母,若真開口斥責這兩個女官,反而是自降了身份。由著身邊的大丫鬟紅櫻來發問、處置,再合適不過。
兩個女官在下低聲應對,明華與寧王卻都放下了手中東西,低聲說起了正事。有紅櫻擋在前面,這點聲響倒是不會被外人聽去。
“一如王爺所料,盯著北疆大將軍之位的人倒是不少。”明華微微笑著,目光流轉,露出動人神彩。她將手中那幾張信箋就隨手放在一旁,略微起身給寧王倒了茶,衣袖擺動之間,紙張悄然飄落,那下跪略微靠前的粉裝女子本正與紅櫻狡辯,此時偷偷瞟了一眼那飄然而落到跟前的紙張,頓時心中一緊。只見她眼睛猛然一瞇縫,盯著信箋幾乎移不開眼來。
明華回身察覺,立刻道:“翠果!”
翠果上前收起紙張,中間過程不過片刻,那宮女聽得明華聲音就連忙回神,只張口隨意與紅櫻辯駁,裝作根本就沒有注意紙張上內容一般。
等到明華讓人收起了紙張,轉身繼續低聲與寧王說話,她這才偷偷松了一口氣,想著應當是瞞了過去才是。
明華側對兩人,沖著寧王微微一笑,又低聲道:“還有,蕭黎當年之事,我聽晉王妃所言,當時她舅舅在南嶺。”
“隋崛?”寧王立刻反應過來,“當初南嶺一事,他倒是出了不少的力,也正是他一封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往了京城,這才有了蕭黎身后的體面……”
說到此處,寧王略微一頓似是想到了什么。聽著那兩個女子愈發擾人的哭聲,他眉頭一皺直接抬高聲音道:“不過是些許小錯,關她們幾日禁閉,罰抄佛經就是了。”
“若是再讓身邊丫鬟與外人送信,直接殺了了事。想來父皇、母后也不會因為兩個宮女責罰我!”
前一句話還讓那兩個女官面露喜色,后一句卻讓她們兩人面無人色。然而,寧王如何會理會她們,直接起身朝外走去,吩咐道:“我還有事要處理,午膳讓人送去前院書房。”
“王爺慢走。”明華略略起身,等著寧王出去,這才緩緩坐下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女官,笑著道:“既然王爺都開了口,就把她們關起來就是。除了送飯菜的人之外,一應人等不許出入。”
兩女被帶了下去,紅櫻尚有些憤憤,倒是明華給她倒了杯茶塞過去,笑著道:“我的好紅櫻,你這兩日已經做的很好的。若不是故意放松了警惕,這兩人說不得還不會出漏子呢!”
“只可惜這般白白放過了這次!”一旁翠果也有些不甘,低聲道:“若非王爺開口,咱們這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