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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眠微怒:“這是我南靖皇后的冊書和寶璽!”
魏枕風聞言瞬間來了興趣,拿起冊寶仔細端詳起來:“話說,我跟著陛下有一段時日了,陛下也該給我一個名分了吧。”
南靖皇后的寶璽乃開國皇后之璽,歷經百年流傳至今。冊寶則是封后時以金片所制的詔書,上面赫然印著“蕭世卿”三字。
此詔書并未像其他皇后的那般昭告天下,但對蕭相來說已然足夠。
“皇后母儀天下,必要賢良淑德,品行端正,上承宗嗣,內輔君王。”趙眠上下打量著魏枕風,“這幾樣,你哪樣符合?”
魏枕風挑眉:“你是對的。但你不給我,還能給別人么?!?
“朕可以留著生灰,現在的你還不夠格。”趙眠遞給魏枕風另一個冊寶,“朕最多給你這個。”
魏枕風低頭看著屬于妃位的冊寶,難以置信道:“后位不給便罷了,我連個貴妃都撈不上?”
第79章
趙凜到永寧宮找皇兄時,不意外地看見魏枕風又和他皇兄在一起。好在兩人也不是很膩歪的樣子,皇兄正襟危坐在龍案后頭,魏枕風則抱著一本金冊翻來翻去地看,表情難以形容,一定要形容大概就是“怎么辦真的有點嫌棄,但仔細一想有已經很不錯了,還是別挑三揀四先收下吧”。
趙眠問趙凜:“準備好了么?!?
趙凜道:“準備好啦皇兄。父皇和父親說他們準備出發了。”
“去吧,”趙眠囑咐道,“一路小心?!?
魏枕風目送著趙凜離開,問:“你覺得他們會來么?!?
“這是他們最后的機會了?!壁w眠道,“想不想去看個熱鬧?”
“當然,哪里有熱鬧哪里就有我?!蔽赫盹L一副認命的神情,“不過你等我一下,我要先把我的妃位冊寶好好收進行李?!?
天闕教在上京的大部分勢力看似已被清除,但誰都不能保證沒有漏網之魚。太上皇帶著太皇太后和小公主遷居燕和園暫住,雖然只有短短兩條街的距離,在護衛一事上也決不能馬虎。
百人儀仗開路,百姓退避三舍。由景王率領的千人禁衛軍橫行于上京馳道,將上皇和太皇太后的御駕鳳輿圍得水泄不通。別說是刺客,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微服的天子帶著他剛冊封的魏妃站在馳道兩側的高臺處,憑欄而望。
浩浩蕩蕩,波路壯闊,盡顯皇家之氣派。
“這能引出來刺客?”魏妃有些納悶,“我若是刺客,看到此種架勢,肯定掉頭就跑,保命重要?!?
趙眠眼含輕蔑:“朕帶你來此處又不是讓你看刺客的?!?
魏枕風不解:“那是看什么?!?
趙眠道:“看我南靖皇家之風范,好讓你意識到你家和我家的差距。”有了南靖的珠玉在前,北淵的那份家業在崽子眼中哪里夠看。
太上皇和太皇太后的座駕駛離皇宮的同時,三輛輕便的馬車從皇宮的西側門駛出,向著燕和園的方向駛去。能坐著馬車從皇宮里出來的都不是小人物,也不知里面坐著何人,負責保護他們的禁衛雖不過十人,但各個營中好手,為首之人竟是常年跟在上皇和蕭相身邊的扶資。
徐湃不久前因在馴馬場護駕有功,受到天子的重用,此行亦在列。他和其他禁衛一樣,并不知道他們所護之人的身份,然而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想到馬車里坐的是誰。
天闕教能在東陵橫行霸道,能在北淵放誕撒野,甚至能在南靖暗中肆虐,足以證明天闕教的核心成員并非烏合之眾,僅僅靠千機院半月的清剿,能揪出來的多是無關緊要的角色。這些人對天闕教而言不過是隨時可以丟棄的棄子,千機院再怎么審,也無法從他們口中得知更多的情報。
天闕教中一定還有深藏不露的上位者逃過了千機院的大清洗,他們仍舊潛伏在上京的某處,對襁褓中的小公主虎視眈眈。
以陛下之才,不可能看不出這一點,定然早已有了應對之策。由景王護衛的千人之隊只是給天闕教設下的陷阱,若他沒猜錯,上皇,太皇太后及小公主此刻就在這三輛馬車中,依序排列,小公主應該是在最后一輛馬車上。
徐湃恪盡職守,不敢有任何怠慢。路程剛好過半時,走在最前頭的扶資忽然舉起手,大喊道:“有刺客,護駕!”
話落,三十來個身著道袍之人從小路兩旁躥了出來。他們各個手持利劍,身手不俗,面對武功高強的皇家禁衛臉上絲毫看不出懼色,甚至不惜以身軀阻擋刀劍,以便同伴能踏著他們的殘軀斷臂去接近那三輛馬車。
這些人前赴后繼,目標明確,但在南靖禁衛堅如磐石的防御下,仍然無法靠近御駕鳳輿。眼看損失即將過半,為首的男子突然高喊道:“以三國之血,筑我天闕之基!”
此話一出,其他人像是瘋魔了一般,齊齊吶喊著,不要命地向前沖去。
就在雙方纏斗無暇顧及其他之際,徐湃迅速跳上了離自己最近的一輛馬車。和他預想的一樣,該馬車里坐著一個懷抱嬰兒的婦人。此婦人正是小公主的乳母,她懷中的嬰兒自然便是一出生就導致京郊大旱的南靖公主。
唯有送走公主,蒼天才會降下甘霖,陛下登基后第一個難題才能迎刃而解。
陛下還是太子時,他就在東宮遠遠地看著陛下,守著陛下。他知道陛下從未將他放在眼中,或者說,陛下沒有將任何人放在眼中。
陛下生來榮耀,至尊至貴,普天之下沒有人比陛下更適合坐在龍椅之上,他理應在云端俯視眾生。
可陛下登基不過一月,京郊之旱就成了陛下心中的隱患。他曾聽永寧宮的宮人說,陛下因為京郊之旱心情不佳,甚至要縮減自己的吃穿用度,用以賑濟災民。
不能讓區區旱情和謠言威脅到陛下的江山,哪怕是陛下的親妹妹也不行。
即便他要背上與邪教勾結的罪名,他也要為陛下解決所有的隱患。
徐湃滿腦子只有這一個念頭,以至于他根本沒注意到乳母的神色鎮定得不像一個普通人該有的表現。他一把從婦人手中搶過嬰兒,下一刻,一把長劍就抵在了他喉前。
徐湃驀地一愣,他低頭看向懷中嬰兒,只看到一個穿著衣服的枕頭。
站在高處的靖帝和魏妃喝著茶看完了這一出熱鬧。魏枕風好奇地問:“你父皇他們究竟在哪里?”
“尚在宮中?!壁w眠道,“他們過完中秋才會走?!?
魏枕風一笑:“原來如此?!?
底下的打斗還在繼續,魏枕風看得津津有味,躺了大半月的身體亦蠢蠢欲動。
“養傷養得手都癢了,”魏枕風活動著肩膀,“我去松松筋骨?!?
說罷,不等趙眠應許,便縱身從樓下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