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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枕風不由地暗罵一聲。
運氣真差,這么快就遇到高手了。
男人手握一把長刀,一步步逼近趙眠的藏身點。眼看殿下就要被發現,周懷讓又急又不敢動,滿腦子只有三個字——怎么辦。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
那個男人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殿下能打得過他么。
他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殿下陷入危險,可是他不會武功,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吸引敵人的注意力,給殿下制造動手的良機。
周懷讓下定了決心,正要沖出去,肩膀忽然被按住了,接著小王爺的身影從他眼前掠過,快到只來得及給他留下一句話:“照你殿下的意思,伺機而動。”
魏枕風現身的剎那,男人猛地將刀尖對準了他。看清魏枕風的臉后,男人臉色一變:“……你!”
男人額角青筋暴起,腮幫也鼓了起來,可想而知是有多恨。
魏枕風卻是挑眉一笑:“原來又是一個舊識,陳大人別來無恙啊。”
此人名叫陳斌,是皇城司內排名前幾的高手,武功在霍康勝之上。
陳斌等人對魏枕風之恨,除了亡國之仇,還是一次次被他戲耍誅心的恥辱。一看到少年那對深邃詭異的眼睛里漾起笑意,陳斌的鎮定就立減了兩分,咬著牙道:“我道是誰在此處躲躲藏藏像個過街老鼠,原來是魏狗。”
魏枕風這時候又沒傲骨了,被罵了依舊云淡風輕:“陳大人渴不渴?要不要先喝點水再同本王敘舊。”
陳斌朝水井看了眼,表情越發咬牙切齒,恨不能把眼前的少年千刀萬剮:“你在里面下了毒!”
他們這群兄弟在來的途中遭遇了沙塵暴,好不容易找到這里,兩天前就沒了食物,最后一壺水昨日也喝完了,許多兄弟已在崩潰的邊緣,靠著找到地宮就有水喝的信念強撐著。若大家知道好不容易找到的水井里有毒……
魏枕風一臉無辜:“陳大人誤會本王了。水在大漠中何其珍貴,本王哪舍得在井里下毒。”
陳斌哪里會信他,舉刀就上:“魏枕風,我即便是渴死,也要拉著你陪葬!”
躲在麻袋后的少年也不管不顧地沖了出來:“陳大哥,我來幫你!”
魏枕風笑道:“真的不先喝口水再打?本王看你們渴得不輕啊。”
話落,兩人便一前一后沖到了魏枕風身邊。魏枕風臉上的笑意收了個干凈,雙足一頓,騰空躍起,踩著陳斌的刀跨過他的腦袋,于他身后落下。
被激怒的陳斌貿然轉身追擊。因為這個轉身,他的后背毫無遮擋地出現在趙眠的視野中。
這是魏枕風給他制造的機會。
趙眠不敢有片刻耽誤,剛要拉弓,忽然感覺到了什么,驀地睜大眼睛。
一個冰冷的利器抵在他腰間,低啞的男聲在他身后響起:“好玩么?蕭大人。”
以一敵多時,短刀不好發揮,魏枕風找準機會奪走了少年用的劍。
長劍橫過,成堆的麻袋被劃破,面粉像流沙一般溢出,又被刀劍高高挑起。很快,膳房內便粉塵飛揚,猶置霧中。
魏枕風以一敵二,尚能和對方打一個平手,甚至隱隱占了上風。直到他看見兩個身影從趙眠的藏匿之處走了出來,一個是趙眠,另一個則是……
魏枕風心下陡然一沉,動作出現了短暫的凝滯。陳斌抓住這個破綻,刀鋒尖銳地劃過他的手臂,留下一道一掌長,深可見骨的刀傷。
傷口頓時血流不止,和汗水一道浸濕了少年的衣裳。
越來越多皇城司的人聽見打斗的動靜趕了過來,除去之前解決的那四人,還有八人之多。這些人將魏枕風團團圍住,臉上是一模一樣的,恨之入骨的神色。
“是魏狗!”
“魏枕風你也有今日!”
“殺了魏狗,為我西夏祭天!”
這時,不知誰喊了一聲:“這里有水!”
此話一出,一半的人都像餓死鬼投胎一般沖了過去。陳斌和少年一邊拉人,一邊大喊:“不能喝,水里有毒!”
一些還算清醒的人停了下來,還有一些怎么攔都攔不住,叫囂著寧愿被毒死也不能渴死,陳斌別無他法,只好對兄弟出手,先把人制住再說。
“是魏狗下的毒?”
“殺了他,咱們喝他的血也能走回去!”
就在場面一片混亂時,那個挾持著趙眠的人終于發話了:“安靜。”
所有人都閉上了嘴,目光匯聚在男人身上。毫無疑問,這個男人是這些人的首領。
男人手中的刀橫在趙眠脖頸間,眼睛卻緊盯著魏枕風不放:“兩年未見,小王爺長大了不少。我算算,今年應該十八了?”
“蕭大人,本王給你介紹一下。”魏枕風一條手臂鮮血直流,沒有受傷的那只手手心里全是汗,嘴角卻依舊帶著笑,“這位便是顧太傅的內侄,顧燒燈。”
趙眠看著魏枕風的手臂,詫愕了須臾,忽然轉向陳斌,冷冷剮了他一眼。
顧燒燈低聲輕嘆:“才十八啊。”
顧燒燈看上去不到四十,眉眼間與顧如璋有幾分相似,但沒有顧如璋的溫潤嫻雅,只有歷盡滄桑的深沉持重。他是在場中人唯一沒有將對魏枕風的恨意和怒火表現出來的一個,言語間幾乎稱得上客氣:“井水究竟有沒有毒,請小王爺一試便知。”
少年聞言,趕緊跑到井邊打了瓢水,想要灌進魏枕風嘴里。魏枕風道:“有勞,本王自己可以喝。”
說著,便接過水瓢一飲而盡。
眾人見魏枕風喝得這么痛快,紛紛迫不及待地要去喝水,卻被顧燒燈命令道:“再等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