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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賢淑聽了,不由也喜道:“可不是么?若說人精,我們阿真可也不比他們差。”又忙回神,囑咐兩個丫鬟道:“來的可是府里的三爺,你們認真些,別見了什么東西都失驚打怪的,免得叫人笑咱們小家子氣。”
李賢淑自忙著去整理物事,應佩得了指點,一路往前,過了月門,就見眼前郁郁蔥蔥,便是花園到了。
應佩掃了一眼,見狹窄逼仄,也無什么奇花異草,反而種著許多果蔬之類,俗不可耐……跟府里的花園不可同日而語,他心中便道:“這也算是花園么?為何連朵花兒都少見,何況連做仆人的院子都算小的。”
如此又走幾步,果然見到前方有兩道人影在欄桿上對面坐著,一個是應懷真,另一個生得面黃肌瘦,乃是個七八歲似的男孩兒,自然是方才應懷真口中的“表哥”了。
應佩站住腳,便聽那表哥道:“妹妹怎么像是有心事?你那個哥哥來了,莫非你不高興么?”
應蘭風沉默了會兒,才嘆息道:“表哥,我覺著我像是做了一場夢,今兒才有些睜開眼了似的。”
李霍不解,便問:“是不是困了?我陪你回房睡好么?”
應懷真搖了搖頭,不言語,李霍見她悶悶地,便要逗引她開心,想了想又道:“那么我把張珍送的那本‘哪吒鬧海’拿來,你再給我講故事好么?”因李霍尚不識字,只能靠看圖猜測劇情,始終不如詳細解說的明白,應懷真閑暇就給他說,一本書尚未說完。
應懷真本懶懶地,見他雙眼含光,不忍拂他意思,只好答應說:“那好。”李霍見她應了,興沖沖地就去取書了。
當下只剩下應懷真一人坐在欄桿邊上,垂眸若有所思,雙足懸空,不時地晃一晃。
應佩見狀,邁步就走了過去,應懷真正低頭出神,一抬頭看見應佩靠近,略有些受驚。她待要起身,應佩卻上前一步,恰好擋在應懷真身前,道:“妹妹在這里呢,讓我好找。”
應懷真見他面上帶笑,又靠得極近,令得她無法動彈,便只好仍是坐著,勉強笑說:“哥哥怎么來這里了?”
應佩笑道:“我在公府里就常聽人說起爹十分疼愛妹妹,所以很想來看上一看,好不容易見了,自然要多親近些才好。”他靠得太近了些,個子且又高,應懷真須得竭力仰頭才能看見他的臉,兩人間又是這般姿態,委實有些不舒服。
應懷真便稍微往旁邊挪了挪,想換個地方跳下地,隨口應付著說:“我也聽爹說起哥哥,還有一個二姐姐……”剛說到這里,忽然應佩伸手,在她胸前用力一推!
應懷真猝不及防,加上身子又是懸空,當下坐不穩欄桿,整個人天旋地轉,往后倒了出去!
☆、第 21 章
身子失去支撐,猛然往后摔出,應懷真抬頭,雙眼所見便是頭頂那略有些陰霾的天空。
就像應佩推出的這猝不及防的一掌一樣,有些往事,也同樣以猝不及防之態呼嘯而過。
應佩,應尚書的大公子,被譽為公府之中脾氣最好的人,有口皆碑。對應懷真來說,同樣也是個總是對她溫柔關切,值得尊敬的兄長。
他們雖并不十分親近,但這無礙應懷真對他的印象極佳。
然而……真的如此?
應佩一把推出去,忽然聽到有人大叫道:“你干什么?”
應佩年紀雖小,機變卻快,當下手并不縮回,反而叫道:“妹妹小心!”竟做出一個要拉住應懷真不叫她跌出去的姿態。
那人又叫了聲:“真真!”原來是李霍,魂飛魄散地,把手里的書一扔,撒腿跑了來,倉皇跳過欄桿,便去扶應懷真。
虧得因為李賢淑委實太過“賢淑”,故而這一片兒也沒種什么花兒草兒,反而栽了滿地的大白菜,正是秋末,白菜一棵棵長的十分肥壯,舒展著大葉子,正是慢慢要卷心的時候,應懷真往后倒下,正好兒就跌在一顆白菜上面,松軟的白菜葉子托著她,卻并沒有受什么傷。
然而李霍早就嚇得魂飛九天,把應懷真扶起來,顫聲問:“真真你怎么樣了?不要嚇我!”
應懷真眼睜睜地看著頭頂的天,一聲不響,李霍的心繃的死緊,見她并未如何傷著,但這幅模樣,必然是給嚇壞了。
李霍心疼之極,忽然一眼看到應佩站在欄桿那頭,李霍大叫一聲:“你干嗎推她下來!”
應佩極快地鎮定下來,反道:“是妹妹沒坐穩掉了下去,我本要拉她回來的,可惜……”
李霍看他振振有辭的模樣,騰地站起身來,咬牙說:“我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是你推的。你還抵賴!”上去翻過欄桿,揪住應佩的衣領就打。
應佩在公府長大,應公府祖上是武將,故而應佩每日讀書不說,且還跟著習武,雖然此刻習武已經只為強身健體罷了,但相比較而言,李霍生得瘦弱,又并沒學什么正統武功,哪里是應佩的對手?
應佩見他撲上來,便冷笑一聲,伸手一格,輕輕易易擋住李霍的手臂,復一把把他推開去,嫌惡地喝道:“滾開!”
李霍因親眼見他推應懷真,早就氣炸,不退反進:“我跟你拼了!”
應佩見他來勢兇猛,很不耐煩,又怕他大叫起來給人聽見,當下一腳踹出去,正好踢在李霍肚子上,李霍跌跌撞撞倒了出去,疼得皺緊眉頭,冒出冷汗。
這會兒應懷真已經坐起身來,正好把這一幕看得仔仔細細,清清楚楚。
那些記憶的碎片,復蜂擁而至。
聲音嘈嘈雜雜,在耳畔響起:
“那個霍哥兒又不好生上學,不知躲到哪里玩耍去了……”
“真是個不長進的下作東西,穿了錦繡也不像是大家公子氣象!”
“慣常喜歡撒謊,且無端端的竟跟大公子打架,把大公子的手都弄傷了,原不該收留他在府內。”
潮水一般涌來,令她忽然頭疼欲裂。
而廊間,李霍雖然落敗,卻仍掙扎著要起身,就在這功夫,卻聽有個聲音說:“唉?你們怎么在打架?土娃……這是誰?”
原來竟是張珍從廊上來,因為應懷真跌在欄桿外,他一下子竟沒看見,只看著李霍跟應佩打架了。
李霍見他來了,便叫說:“他欺負懷真妹妹!”
張珍一聽,瞪大眼睛問道:“你說什么?”
李霍十分悲憤,指著欄桿外的應懷真,叫道:“我看到他故意把懷真推下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