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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書宴大步流星地走到藥瓶罐前, 在一眾高低不一的塑料瓶中精準地找到了羅偉庭口中最大的那個藍色藥瓶,她急忙遞給韓世文。
韓世文拿著藥瓶的手都在顫抖, 著急地問道:“偉庭,幾?顆?”
“一顆……”羅偉庭說完這話再沒?了力氣開口,他目光呆滯地看?著開裂天花板,意識似乎進入到另一個世界。
韓世文迅速地將藥喂下去,白色的藥丸下肚沒?多久, 羅偉庭眼神重新聚攏, 身體?也沒?有?顫抖。
他呼吸平穩, 緩緩睡了過去。
徐書宴查看?手中的藍色藥瓶, 上面寫了一行英文, 她只?看?懂了“tranquilizer”。
徐書宴低聲說道:“爺爺, 我想我知?道我知?道那些藥從什么?地方來的了。”
韓世文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 隨即他接過藥瓶, 片刻后沉吟道:“應該是這樣。到時候, 我讓警方那邊查一下醫院?!?
“爺爺,我還有?一個問題。”徐書宴猶豫地半天開口道, “劉鳳真的買得起這些藥嗎?我看?這些都是英文,應該是進口藥吧。這能不能當成證據?”
韓世文思索了一陣,點頭?:“這個倒是可以做一個疑點處理?。證據這個指向不夠明顯。我們必須找到決定性證據?!?
徐書宴乖巧地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兩人一直守到羅偉庭醒來。
韓世文見羅偉庭悠悠轉醒,終于是松了一口氣,見羅偉庭一臉愧疚,連安慰他幾?句。
兩人正在閑聊時,門打開了。
徐書宴抬眼往門口望去,一個小小的男孩背著書包沉默地走了進來,他旁若無人地將書包放在地上,坐在了安放在藥瓶堆旁的小板凳上。
“阿云,快過來吃飯,你爸爸睡覺了?!表n世文一邊輕聲說道一邊小心翼翼地將添好?飯的碗遞給羅云。
羅云道了聲謝,夾了一點飯桌上的菜便又回到了角落中,這個孩子好?像格外喜歡黑暗。
徐書宴掃了一眼羅云,黑暗遮蓋了他半張臉頰,男孩低著頭?輕聲地咀嚼著,不想被任何人注意。
很?難想象這樣靦腆沉默的小男孩會是劉鳳的幫手,楚梟雄口中干脆利落將針管插進他脖子的人。面對這樣的孩子,徐書宴嘆息了一口氣,他能改正嗎?可是他們家,還有?他還這么?年輕,若是進少管所了,那他以后的路就窄了,還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們沒?有?待多久,便告辭離開。
徐書宴臨走時眼角余光落在羅云身上,恰是男孩抬頭?,四目相對,一雙漆黑如墨的瞳仁冷眼瞧著她,他的目光平靜如一潭死水,似乎沒?有?任何東西能夠掀起他心中半點漣漪。
看?的徐書宴心中猛地一震,這樣的男孩任其發展真的好?嗎?她開始深深地自我懷疑。
韓世文一走出門口便掏出了手機,他從懷中掏出了老視眼鏡看?著屏幕中短信的內容:
劉鳳已經被扣押在派出所,正在審訊中,你那邊情況如何?付文翔。
等?走到了街道邊,韓世文直接回了電話過去,等?待了許久,電話終于接聽,他干脆地開口說道:“如何?”
電話那頭?男聲中帶著煩躁,如大提琴般低沉醇厚的聲音此刻也激進起來,一連串的話語從電話那頭?傳出:“她不認!非說今天沒?有?接到通知?就早早地過來了。路都被鐵皮封上了,當時抓住她的時候,她還試圖攀爬,她現在還不認,真是搞笑。”
“那鎮靜劑哪些呢?她說不知?道?”韓世文猜測地說出口。
付文翔整了情緒,很?快便恢復了理?智,他已經三?天沒?合眼了,因為出現了重大案件,政府害怕造成民眾恐慌,上面也直接下達了死命令,令他兩天之內必須把?真兇捉拿歸納給群眾一個交代:“對。而且我的人在黑市那邊并沒?有?得到器官走私的消息,現在我們只?能扣押孫子怡十二個小時,不行的話就得放人。”
韓世文聽這話,黑目中蒙上一層冷意,冷哼道:“這家伙可真夠難對付。你別擔心,我這邊有?新的線索。”
付文翔聞言瞬間來了精神,連忙問道:“什么?線索?”
韓世文眼神中閃過一絲得意,感慨道:這些小年輕還是不行,沒?他厲害。他炫耀似的地開口說道:“我在羅偉庭家中發現了兇案現場一個品牌的藥物,但是羅偉庭吃的是鎮靜藥片,而現場的是藥劑,我懷疑劉鳳應該是與醫院有?合作。還有?一個疑點,你們現在去查一下我發給你的藥物價格,以劉鳳清潔工的工資應該是買不起的。你試試看?詢問她這個問題?!?
“行。醫院那邊我派人去查一查,我就不信了當真是一點痕跡都沒?有?。”付文翔說話時聲音還帶著些憤憤然。
韓世文點頭?:“我記得羅偉庭曾經提起過醫院,他們一般看?病都在龍華縣第一人民醫院,你去查一下,你們那邊人手夠嗎?要?是不行,我代你們去也行。反正我老頭?子閑著也是閑著?!?
電話那頭?的男聲猶豫地片刻推掉說道:“算了,你這么?大把?年紀了,坐車也麻煩。我讓下面的人去就行,不然讓他們領著工資不干事嗎?順便也歷練一下。”
韓世文點頭?:“那也行。等?一下我來一趟派出所,拿一下關于王莉莉的案件的資料,你知?道的,她媽媽是我委托人,我總得給她一個交代不是?!?
付文翔無語道:“警方的資料不是想拿就能拿的,起碼得等?我把?這個時間處理?完說,現在還沒?有?當通知?家屬的時候,小老頭?,你還嫌我的事情不夠多嗎?”
韓世文保證道:“放心!汪雪妮我會安撫好?的,就是提前兩個小時知?道事情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哎,你就別說了。等?一下我過來拿?!?
付文翔無奈:“規定就是規定資料是不能給你的。但是王莉莉這事,你可以提前透露,現在他們也可以知?道了,只?是警方這邊還沒?有?忙過來。你要?是想給他們說,那就說吧?!?
韓世文有?些勉強地說道:“行吧。”
隨后他掏出手機在偵探事務所約見汪雪妮。
徐書宴回想起汪雪妮魂魄不穩的模樣,她有?些擔憂地說道:“爺爺,要?不再等?等??現在給雪妮阿姨說的話,她能不能承受住呢?”
韓世文嘆息感慨道:“就是因為她承受不住,所有?我才要?提起給她說,不然到時候她自己見王莉莉的尸體?才是真的受不住?!?
說到這,韓世文似乎想起什么?,語氣里帶著一絲深有?體?會。
徐書宴知?道他是想起了去世的兒子,于是轉移話題道:“爺爺,羅叔叔不是全身燒傷嗎?為什么?他會這樣呀?不是,我的意思是好?像全身燒傷也不影響行動吧,為什么?羅叔叔會一碰見就疼得厲害呢?”
在網絡更加發達的現代,徐書宴通過短視頻看?見過重度燒傷的患者,大部分行動都如常,像羅偉庭這種情況,她還是很?好?奇。
韓世文聽完徐書宴的話,感慨道:“這是神經性損傷。那場火太大了,偉庭他沒?有?沖出來,他足足在里面堅持了半個小時才被人營救送往醫院,身體?皮膚幾?乎完全灼傷到真皮整層,幸運的是醫生保住了他的性命,不幸的是火焰傷到了神經,他下半身基本不能動彈,一動神經就會劇烈的疼痛?!?
“原來是這樣?!毙鞎琰c頭?表示知?道了,說話間兩人走回了事務所。
不過半天不見,才三?十五歲的汪雪妮此刻白發突生,頭?頂三?三?兩兩的銀絲隨風飄浮,她面容憔悴,眼底烏青一片,眼睛里還泛著紅血絲,她身旁站著一個同樣臉色蠟黃的男人
,他衣衫不整,也是兩三?天也合眼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