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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玦笑道:“不過是湊巧罷了。父皇雄才偉略,想必早就想到此策略,小弟不過是湊巧碰上罷了。還有,皇兄尚未滿二十二歲,怎的能稱‘老’?連父皇也正值精力最旺盛之年歲呢。”
“后輩們都長起來了,前輩又如何不老呢?”華琮說完,似有些醉了,伸手扶著貼身太監站了起來,緩緩往亭外走去,眾人忙起身相送。散佚大臣沈智機警的覷了三皇子一眼,華玦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沖他笑了笑,瀟灑的一理衣擺,復又重新落了座。
沈智裝作遞茶給三皇子的樣子,小聲在他身邊耳語道:“要不要讓人跟著大殿下?”
華玦微微蹙眉,有些不悅的輕聲道:“不必。”
沈家雖說是母親沈貴妃的娘家,他也因此高看上兩眼,卻也不能事事都緊盯著不放。應該是由他來布局沈家,怎么能反過來被他們擺布起來?
沈智立刻識相的不出聲了。
卻說加奈羅洗臉凈手后重新往席上折返而去,一路做欣賞風景狀,口中則用沙羅語尋問在京城留駐數十載的沙羅使臣邱利,道:“二皇子究竟因何并未出席此宴?我可知道此富麗堂皇,堪比皇宮的‘睢園’乃是皇帝賜給他的禮物。而且聽說中原人十分注重血統,皇后生的兒子被稱為嫡子,其地位甚至高于比他年長的皇子,怎么如此重要的場合卻不見他的人影?”
邱利在京城浸染多年,且他生□鉆研,對皇室秘辛的了解甚至比一般的官員家庭還要深些。他語調低沉的道:“此事本源于多年前的一場事故,很可怕的事故。究竟真相如何,除了坊間的一些傳言外,恐怕只有中原皇室自己知曉。二皇子從前很受皇帝寵愛,甚至當時許多人都認為他就是未來的儲君。四年前,他在皇家獵場打獵的時候被數只野虎襲擊,受了傷,之后就幾乎再沒有他的消息傳出來過了。大多數人都猜他傷得很重,也許是殘廢了。我只知道他沒有死去,可能是被皇帝保護在皇宮中了。今日他未曾露面也證實了我的猜測,否則沒道理既征用了主人的花園,主人卻不出現。如果沒特別的說明,這在中原也是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
加奈羅點了點頭,剛要說些什么,目光忽然落在了對面回廊的一個裊娜的人影上。就見一位身穿淡粉紗衫,容貌無比秀美精致的少女正倚在朱漆大柱上,正專注的瞧著什么。
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離她十五步開外有一身著紅衣的嬌俏少女,正拉著一玉冠墨衫男子的手腕搖來擺去;另有一名穿雪青衫子,眉眼中帶著三分英氣的大眼少女則捂嘴偷笑瞧著眼前的光景,其余還有四五位丫鬟從人等在周圍侍立,其中不乏姿色出眾者。
加奈羅一時只覺得眼花繚亂的看不過來,一旁的邱利哪有不明白的。中原女子多婉約水秀,五官精致異常,與沙羅國的豐容靚飾根本是兩個風格。他剛到中原時也曾對本地女子很是迷戀過一陣子。且這些女子中的佼佼者都膚白體柔,肌膚嫩滑如嬰兒一般,身體上與沙羅女子也有很大的不同,一旦碰過就難以忘記其中的妙處……
他這邊無限回味著,卻說靈璧到底還是說動了蕭雨薇,只見她拉著蕭明鈺朝妙懿走了過去,靈璧立刻湊過去介紹道:“這是我的手帕交,豫國公府的大小姐,學名喚作雨薇。這位蕭公子你應當見過的,他就是雨薇的三哥,咱們大哥的同窗。”
妙懿的目光與蕭明鈺的碰撞在了一起,蕭明鈺目光灼灼的看了她一會,忽然正色開口道:“我姓蕭,名明鈺,字年修。小姐有禮了。”
妙懿有些慌亂的去扯手帕,不知怎的一時竟沒有拽下來,她一用力,竟將手腕上別著帕子的玉鐲也一并扯了下來,手一抖,竟然掉在地上摔碎了。
眾人一時都傻了眼。
妙懿更是恨不得立時找個地縫鉆進去。待她要蹲身去撿拾,蕭明鈺早已將碎片用自己的手帕包好,遞給了一旁的懷珠。
他留神去瞧妙懿的神色,只見她頰染桃花,一雙眼睛十分明亮,似群星,又似深泉,而他的影子就倒映在那汪秋水中。
“噗嗤。”
有人發笑。他倆同時轉頭去瞧,只見蕭雨薇看了他們二人兩眼,笑道:“我就說今天出門會遇到好事,三哥哥還不信呢。”
蕭明鈺也沒理會她,只顧瞧著眼前的佳人,戀戀不舍的道:“我什么時候不信了?”
蕭雨薇不禁睜大了眼睛,再看妙懿時的眼神有些復雜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我來了~~~~
☆、第68章
卻說睢園中風景如畫,亭臺水榭全部仿照皇宮而建,如今有幸能入園的俱是王孫公子,皇室貴客,各人有各人的計較。
就在一處回廊中,幾位毓秀鐘靈的少年男女偶然相遇,惹得路過侍女不由再三回望;尤其是當她們的目光落在其中的高個男子俊秀的面龐上時,難掩眸中欣羨之情。
不說旁人如何猜想,單看蕭雨薇頭一回將目光落在妙懿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忽然燦然一笑,轉頭對唐靈璧道:“靈兒忽然間得了一個妹妹我還有些不適應呢。怪不得你總不去瞧我,原來是又有新歡了。”
唐靈璧斜了她一眼,道:“你也甭埋怨我,我倒是想去瞧你,誰知你家總說你不得空。我這個妹妹可是好不容易得來的,你可別拈酸使小性兒。”說著,十分自然的走上前挽了妙懿的手臂。
蕭雨薇仰頭去瞧兄長蕭明鈺,見他的目光竟一直沒有離開過被靈璧挽住手臂的女子,暗暗撇了撇嘴,笑著自嘲道:“我這個病還真是生得不是時候,不如遲些好。”
蕭明鈺看了妹妹一眼,微微蹙眉道:“凈胡說些什么,哪有咒自己不好的。”
蕭雨薇嬌嗔的道:“我哪里有胡說了。”她邊說著,一雙水靈靈的杏目還懶洋洋的朝妙懿的方向瞥了第二眼。
自己不過病了幾日的功夫,早就在屋里呆膩煩了,迫不及待的想出來走走。誰知剛一出來就發現許多東西都變了。不單是靈璧,連很少關注外人的三哥也變了。
她審視著眼前蘭芝玉樹一般的少女,心中多少有些別扭。
妙懿多少能猜到對方的心思,但令她更為在意的是蕭明鈺此刻正立在她的身側,距她不過一步之遙,近到仿佛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熏香味,這令她頗有些不自在。她含笑道:“咱們不如尋個清凈地的地方坐了,邊喝茶邊說話豈不自在?”
“也好。”蕭明鈺率先附和了一聲,惹得蕭雨薇仿佛看怪物一般盯了他一眼,明鈺只當沒看見。
唐靈璧笑著松開妙懿的手臂,撲上來握住蕭雨薇的手腕子,點了點好友的鼻子,得意道:“這妮子還欠著我一頓生日酒呢,以為一個杯子就打發我了?休想!今兒可不能饒了你。”
蕭雨薇嫌棄的甩開了她的手,搶白道:“那可是夜光杯!被你這么一說好像成了什么泥窯土胎了。對了,靈蕓她們哪里去了……”
倆人你拉我拽的笑鬧著在前走,妙懿剛要邁步跟上,不料蕭明鈺也同時邁了一步,回廊狹窄,他高大的身軀擠占著一多半的空間,迫得她腳下一頓,待要側身避讓,卻只聽得右側上方傳來一陣輕微的笑聲,男子罕見的用溫醇的聲音說著:“請小姐先行。”
妙懿握緊了手心,暗罵自己亂了心神,不過是一句客氣話罷了,有什么可臉紅的?
來到一處芭蕉環繞的竹亭落了座,正好四張椅子,妙懿挨著靈璧坐,緊接著蕭明鈺在她身邊坐下了,身子微微沖她的方向偏著。蕭雨薇略微撇了一下嘴,繼續和靈璧說話。
女孩子們湊在一處總有說不完的話,蕭雨薇問了靈璧近況如何,靈璧答道:“還不是老樣子。”
然后說了些趣聞給雨薇聽。
二人說話的功夫,紅玉便去張羅茶水。睢園的侍女們勉強算是二皇子名下的,故此紅玉十分客氣,荷包打賞一律按年節串親戚時的標準來,還不敢十分使喚她們。
一個五短身材的圓臉侍女收了銀子,手腳麻利的煮起水來。等到水花一滾,剛要提起來,就見一個丫鬟沖了進來,見爐子上有水,眼前一亮,指著圓臉侍女道:“麻煩姐姐拎著水壺跟我去前面一趟。”
她用詞雖客氣,語氣確是不容推拒的囂張。圓臉侍女為難的瞧了紅玉一眼,紅玉想黑臉卻又礙著對方的面子,不好立刻翻臉。眼前這人她如何不認得?正是沈牡丹身邊的大丫鬟,名喚寶瓶的。生得粉面桃腮的一張妖精臉,眼睛長在頭頂上,和她家主子一樣的清高惹人厭。
紅玉笑道:“對不住姐姐了,這一壺是我來先定下的,姐姐等下一壺吧。”
寶瓶見是紅玉,微微一笑,道:“要說平日里遇見了姐姐,我讓也就讓了。可今日是不敢的。我們小姐正陪著幾位公主、郡主說話呢,因呆會還要款待幾位殿下,不得不多預備些滾水。想必姐姐也能體諒我們的難處。”
圓臉侍女一聽能在皇族面前伺候,十分歡喜,忙忙的拎起水壺,也顧不得燙手,寶貝似的捧在胸前,道:“主子們的事情是一刻也不可耽擱的,姐姐不必說了,快些頭前帶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