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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淑對于下人們指認的一切,一副坦然的模樣,只將蕭老祖宗氣得好似胡子都要跳了起來,直直的跟南陽侯道:“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去把人追回來?!等她跑了,你就等著被滅族吧!”
跪在地上的蕭淑聽到這句話渾身一抖,死死的捏住了袖中的拳頭,低垂著的頭不知作何想。
南陽侯沒想到蕭老祖宗會來這么一句,竟是關乎到蕭家的生死,不禁道:“今日陛下叫老祖宗進宮是?”
蕭老祖宗并不想與外人道,南陽侯只得派身邊人去查。
如此蕭老祖宗才繼續(xù)對著南陽侯道:“此女你想如何處置?”
也不過是幾月間,身邊的人就走的走,散的散,南陽侯心中難免有些悲涼,又因多事而覺得疲憊,在看著跪在地上的蕭淑,終是不忍,“她終究是我女兒。”
在遠離京中,遠離自己長女之時,自己對女兒的疼愛多少都投入到了蕭淑身上,就是蕭淑放走了林氏,在南陽侯看來,也是因她們母女情深,到底情有可原。
“再者,”南陽侯又道:“若蕭家真的出事,阿淑難道又能逃得掉?”
又哪用他處置,蕭淑也不過與蕭氏其他人一樣,不是被處死便是流落紅塵罷了。
生子而不得養(yǎng),有家而護不得,縱使南陽侯知曉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是咎由自取,心中也多有不甘之心。
“就先禁足三月罷,若我蕭家此回得幸保存,便尋個人家遠遠嫁出去。”南陽侯最后決定了蕭淑日后的命運。
相比起蕭淑,南陽侯到底還是更在意林氏與唯一的兒子。
蕭老祖宗暗嘆南陽侯終究是個武夫,然對兒女誰又能做到無情,“也罷,人是夜里跑的,京城城門嚴防,想出城也沒那般容易,只要將人找回來,也未必不能補救。”
等將蕭淑打發(fā)走,蕭老祖宗將下人遣退,才將今日皇帝與他說言說了出來。
南陽侯聽后一口道:“不可能!”
見蕭老祖宗似笑非笑的神色,南陽侯忙解釋道:“林氏自幼寄居于叔父家,多受叔母苛待,便是因外祖一家為蠻夷所害無人撐腰,若論對外族蠻子的恨意,她不比別人少。與外族通商之事,也不過是因本就有商戶暗中交易,且疑有兵鐵之戈,又為了三關百姓,方才放在明面上好為監(jiān)控。林氏與外族往來的生意,也不過是以米糧、藥草換牛羊皮與棉花、馬匹罷了,決計不可能有兵鐵在。”
“鹽石也沒有?若沒販賣鹽石、兵鐵,你便尋個商戶算一算,她累積到如今產業(yè),如何換來?”蕭老祖宗反問道。
“不先說與外族的鹽糧也不過是以一時安穩(wěn)換來蠻子的強盛,待得日后蠻子比大慶國更強便是屠戮大慶國土與臣民之時,就是對邊防駐軍的藥草、米糧……軍中一切軍中輜重,銀錢皆出于國庫,將領與軍中后備官勾連,陛下最反感的莫過于此,也不過是不曾想到好的法子替代才縱容于你們,你便當這本就世世代代如此的?”蕭老祖宗冷笑道。
“你當魏侯為何得陛下優(yōu)待,便是有通敵罪證所在亦不信魏侯會背棄大慶?只因魏侯不在朝中拉幫結派?又與陛下同一個武師?呵!還因魏侯從未管過軍中糧草,此皆掌控在陛下手中。當年我亦寫信勸說與你,如今陛下既疑你,便可知你縱容林氏此事做得有多過!若不是陛下看在你三年前抗敵有功,沒有實證之下讓陛下不想妄動惹非議,你當南陽侯府還在?”
南陽侯并非無知幼兒,聽不進蕭老祖宗往日教導,只不過心中想法迥異,如今方知老人的話也有他的道理,也難免太遲。
回到自己院子見跪在地上的蕭淑,南陽侯竟覺得無話可說,憋了半晌方得一句:“你這又是何必?”
一開始蕭淑給林氏送吃喝就有他的暗示在,南陽侯再想想,若老祖宗真要了林氏與兒子的命,他許也會命人如此做。
蕭淑放走林氏,南陽侯說不出責怪的話,即便林氏事關蕭家生死。
然而蕭淑對于放走林氏與幼弟之后的事,心中卻早有決斷。
“我恨林姨娘害死我姨娘,然自我出生起,她便不曾苛待于我,更待我如親女。老祖宗說林姨娘事關蕭家生死,女兒無狀卻也知此事輕重,既犯錯便要承擔,因此特在此等候父親歸來,請出蕭家!”蕭淑磕頭之后道。
南陽侯沒想到蕭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嘴張了張卻只說得一句,“你姨娘之事,與林氏并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