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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陽侯跪在堂中,面色漲紅,只磕頭道:“乃曹之誤?!?
蕭老祖宗搖頭,“你嘴里說著知錯,恐心中還不知錯在哪罷?當年你執意與魏家結親,魏蕭兩府自那時便已經綁在一條船之上。三年前魏家出事,我急書與你,你為何不曾上書陛下為魏家伸冤?”
“你怕被魏家牽連,可你別忘了,魏家與陛下之間的情分比跟蕭府的更深!當年與陛下同一個師傅學武的師兄弟,除了魏家還有誰被重用?親近如魏家都被斬立決了,作為魏家女婿的你只上書一封就能得陛下安心?做什么美夢!”蕭老祖宗恨鐵不成鋼道。
在旁邊跟著跪著的林氏只低著頭,藏在寬袖之下的手指指甲刺破了手心,當年那封折子,有她在一邊勸的南陽侯,南陽侯才將伸冤的折子換了。
林氏見識了何為大家族之威,連官居二品,手握三關的南陽侯都要在面前的老人腳下跪著聽訓。
如今已被削了誥命,自信心被強烈打擊的她更是不敢出口一言,此時只求當初她勸南陽侯之事莫要被翻出來。
然而蕭老祖宗由始至終都沒看過林氏一眼,只抖著臉道:“若是你真怕被牽連,要手段狠一些,只在當時休了魏氏,這才是真正洗脫嫌疑的法子!”
雖這事當初林氏也想過,然而南陽侯當時因未與岳家叫冤心中頗為內疚,她又擔心著被魏家牽連一時沒時間細細籌謀,因此到底沒敢慫恿南陽侯在當時鬧出休妻的事情來。
何況罪不及出嫁女,又有三皇子妃在,蕭靜已經是皇子妃,皇家的顏面又焉能亂打,就是南陽侯自己有那心思在那個時間點里也不敢輕易妄動,還是等著在三關再抗敵了三年,自覺林氏又有了軍功,心中覺得自有了底氣休妻的想法才日益堅定。
“之前的事不說,如今你不過回京述職,眼瞅著魏家之事為人淡忘,竟又鬧起了和離!律法有云,罪不及出嫁女!你還嫌當年名聲不夠差,如今還要補上一成?你這般做派,讓蕭家的姑娘小子們日后還如何嫁娶?”蕭老祖宗說到激動處,那起手中權杖朝著南陽侯肩上狠狠敲去。
姻親乃是結兩家之好,大家族之間的聯姻自然更是為了互相扶持,一方落難另一方自然要支援,雖不至于傾族而去,至少姻親之間當要做出表率。
如南陽侯這般,連個姿態都不愿做,反倒帶著落井下石之嫌,眼瞅著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之后,又連魏家出嫁女都容不下的,日后還有哪家門風好,家族繁盛的敢與蕭家聯姻?
這天下不靠聯姻的家族,亦不過唯有帝王家,連宗室都避免不了。
要是可以,蕭老祖宗恨不得將南陽侯打死了事,然而如今南陽侯卻是蕭家最為出息的一支,而自己卻是被當今所厭,蕭家前程難辨,最后只得拍胸而泣,“蕭家列祖列宗在上,子孫不孝,子孫不孝?。 ?
“蒼天?。 ?
南陽侯從不是那種只知春花秋月,寄情于情愛的浪蕩子,說穿了再重情義,更重的卻是家族傳承。
發覺事態難測,連蕭老祖宗都哭著想向祖上告罪,也只得向長輩求教,“之前是晚輩狂妄,還請老祖宗指點迷津?!?
如今他也是后悔了的,要不帶林氏回京,后面的事情許就不會發生,南陽侯府在京中的名聲便還能挽留,而林氏許就不會被御史們纏上,林氏不被御史纏上,自己也不會被皇帝借機擼了兵權。
最終,也不至于到閉門思過的下場。
蕭老祖宗收回拐杖,在身邊子孫的攙扶下坐了下來,眼睛微瞇,露出的是曾經權臣特有的精明。
“聽說你將侯府所有產業都送予了魏氏?”老人撫著胡子問。
南陽侯連忙解釋,“和離之事,本是魏氏所提,亦是不想陷我南陽侯府名聲于不利之中,我與魏氏雖緣淺,然而到底少年夫妻到半生,又有兩女在膝下。魏家出事,我身為半子,無能為力,也怕魏氏和離后居無定所,食宿無處,也是為兩女兒著想,便將產業讓出。本林氏在邊關之時,也賺有不少銀子,并不差京中這幾許。”
“蠢貨。”蕭老祖宗聽到最后冷笑著吐了兩個字出來。
站在老爺子身后的少年差點翻了白眼,“九哥。京中的產業,莫不是能用銀子能估量的?京郊的莊子、田地,京中的鋪面,哪一樣不是有市無價。如非時局不易,哪一樣能用銀錢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