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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穿校服我也看得出來她是中學生,那個年紀的小女孩喜歡的都是你這樣略帶憂郁的小男生。”夏末的聲音像在嗓子眼嘀咕,三分醉意,“你喜歡陶可,是么?”
“陶可是個很好的朋友,但我喜歡大我幾歲的。”小舟想也不想就說。
“啊,看不出來你前女友那小模樣竟然還比你大呢?看她那智商也是有問題,高考了幾次?”
小舟被逗笑的肩頭發顫,趴在他肩頭的懶漢就跟著他一起顫。
“你見過我另外的一個前女友,年紀跟你差不多,也是咱們大學畢業的。哦,興許跟你是一屆的呢。”小舟說。“你認識她嗎?”
“上哪認識去?每屆畢業那么多人,她又不是什么出色的美女。”夏末皺著眉說。
“她蠻好的啊,不過當然,沒有你好。”小舟說完又笑了,“土豆泥還要嗎?”
夏末把土豆泥全都遞給小舟,“那你跟她上過嗎?”
小舟一下子嗆住了,咳嗽的臉通紅,夏末大概是嫌太顛,也不趴在肩頭了,壞笑著在一旁給他遞餐巾紙。
小舟不好意思地瞥了他一眼,“說什么……那么直接。”
“這不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對話嘛!”夏末理直氣壯地說,眼角卻全是笑。
“酒店的溫泉晚上開到幾點?”小舟說。
夏末嗤地一聲笑了,“那摸過小手嗎?小朋友。”
“閉嘴。”小舟瞪了他一眼,但是臉上發燒直燙到眼角,他的氣勢全沒了,懊惱地罵了一句“臭混蛋。”
“以后別找年紀大的了。”夏末說。
“為什么?”小舟的心頭一驚,突然莫名其妙地難過起來。
“那當然是因為人家會騙你的。”夏末說的眉飛色舞,“我跟你說,你這個年紀的小朋友老是認為自己比別人成熟,這樣的心理會被壞心眼的老女人利用的。”
“啊,”小舟嘆口氣,“你就是從那天開始就憋著想教育我的話,終于找到機會說了是吧?倒是大哥你自己說,你那天看到我的時候心里到底是怎么嫌我的?覺得我是被人包養的小白臉了吧?”
“我沒有。”夏末破天荒地孩子氣了一把,紅了臉沒有說服力地否認。
“哈哈。”小舟戲劇性地假笑了一聲。
夏末拿起勺子刮走了小舟好容易聚在一起的最后一坨土豆泥,在小舟一疊聲的“這個不能給你”中成功塞進自己的嘴里。
第42章
酒店庭院里的燈掛的很低,疏落的燈光照亮了寂靜的皚皚白雪,頭頂的星空仿佛用圣誕的雪擦過一般清晰。披雪的松樹像是撒了霜糖的姜餅,哨兵一般靜默著圍繞在一池暖水的周圍。
夏末在長白山的地氣烘出來的熱水中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移不開的視線一直粘在小舟的身上,氤氳的水汽朦朧了光線,沒有了衣服的遮掩修飾,小舟露在水面上的肩頭稍嫌纖弱了,不夠健美,但有的是剛剛長成男人的那份干凈青澀,隱隱約約地散播著他自己都沒發現的誘惑。他盯得久了,被小舟突然轉頭撞破,他尷尬地笑笑,大約是人品不高,惹得小舟疑心他暗懷鬼胎,警惕地瞪了他一眼。
他哈哈一笑。更顯得不像好人。
他有點郁悶地轉開視線,看著近在咫尺的積雪,隱約感覺到小舟在靠近他,一直到他的胳膊終于挨上了溫熱的身體。小舟不動了,好像還挺舒服,挨著他坐下,水浸到脖子周圍,他伸出手指去摸水池邊石頭上的雪。
夏末能感覺得到小舟對他的依賴,說實話跟他小時候變化不大。即便過了新年小舟都十九歲了,十九歲也不過就是事情做的更隱蔽更自然,他還是逮著機會機會就挨著他,或是碰碰他,帶著濃重的好奇心,就好像他哥是個外星人。夏末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印隨效應。
小舟就像一只悲催的小鴨子,生下來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母親,而是路過的大黃狗。
當然他不是最早照顧小舟的人,但是他在十年前就從小舟的反應里猜到或許除了他以外再也沒人愿意關心這個可憐的孩子。所以,印隨效應,那時候他碰巧就知道這個概念。但是沒想到這種心理效應會保持這么久,已經成年了的小舟在走路的時候會注意挨他的肩頭,睡覺的時候會偷偷握他的手腕,再不濟也會偷偷牽他的睡衣角。他是個性溫和的大男人,所以絕不反感人家跟他親近,還能暗地偷笑著觀察小舟偷偷摸摸地接近他,在伺機接近成功以后整個人都像重啟過一樣活潑亢奮。有時候,那僅僅是肩頭挨上了一點點而已,小舟都會像翻了個ab面一樣,冷靜睿智略帶矜持的模樣不翼而飛,他簡直能用肉眼就清晰地看到興奮的火花躥過他全身,又活潑又搞怪他暗暗懷疑,小舟一定是雙子座。
“小舟。”他斟酌著開口。
得到一聲升了半調的“嗯?”好像小孩已經等了半天了,現在興奮的嗓子都發抖了,他心疼地摸了摸小舟的頭發,拇指又不能抑制地向他的耳朵移動,指腹摩挲過耳朵的輪廓。小舟不反感,也不認為他的動作是不是曖昧的有猥褻少年的嫌疑,反而“嗤”地一聲笑了,輕微地歪了頭,好像一只被撫摸得舒服起來的貓咪。
但是夏末很不好意思,痙攣地縮回手懲罰似的攥了攥不聽話的拇指。不過小舟根本不管那些,他已經被撩撥的活潑起來,只當他哥已經發出了要跟他鬧的信號,躥起來摟著夏末的腰把他往水里推,底下還下著腳絆。夏末被弄得沒有辦法,勉強控制著不被他弟弟摔進水底,回手去抓小舟,觸到一大片溫軟的皮膚。
小舟纖長的身體其實沒有多少力量,剛剛經過高考不久的男孩運動量還不夠,論力氣根本跟他不是一個級別的。長腿勾過來沒有把他絆倒,自己反倒腳底不穩了。夏末趁機換了個姿勢,擠了他一下,手托著他的腰想反過來把他摁到水里,可摸著那細瘦柔軟的腰,怎么也沒下得去手。力道一變,摟著小舟就把他扶穩了,讓他貼在自己身上站穩。要命的是在這樣溫暖的水里摟住了他,再想放手就很難,他抱著嘻嘻哈哈笑著的小舟,不覺也跟著笑,鬼使神差地又低了點頭,湊在小舟的額頭上親吻,自然得他自己都沒發覺有問題。
他怔住了,小舟似乎也愣了一下,但是接著就哈哈大笑起來。他有一瞬不知所措,他想他一定領會錯了小舟的意思,但是接著小舟就抬起胳膊來摟住他的脖子,明白無誤地表示了自己的意思,他并不介意。夏末有些慚愧,小孩子喜歡跟他親近,甚至有時候也會有樣學樣地模仿他親昵的方式。沒有外人在的時候,他忌諱不多,甚至還渴求這樣的親熱。而他不是一個嚴肅的人,看見小孩一定會掐臉蛋,遇到別人家遛狗,再兇的狗他都必然要伺機摸一把……他就是這種性格,小舟大概也知道。
所以……所以人家孩子信任他,他就不能太過了。現在小舟跟他在一起就迷迷糊糊的,半懵懂半孩氣,如果他也稀里糊涂地跟著越來越貪戀,越來越……情熱……眼下小舟是有點小,說起男女那點事都臉紅,大約也沒做過接吻以上的事,說白了就是還不太懂,所以不多想。可用不了幾年,興許再過上幾個月小舟就會突然明白“性”的那掛子事,到時候該怎么看他這個年長九歲的哥哥?八成會覺得他有點不要臉了,就算不跟他翻臉,也會躲著不想見他吧。
當然,他發現最近幾天他也止不住想了這些舉止傾向會延伸出來的另外一種可能性,但是想著想著他自己都能笑出來,那也有點太不要臉了吧。不用等別人罵他,他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他不能對小舟存別的心思,絕對不能……
“叭!”他耳邊一聲巨響,是小舟在他面頰上距離耳朵不遠的地方響亮地親了一口。他又笑又惱地閉上眼睛,半是耳朵被震得難受,半是無可奈何——剛才想到哪了?想到哪有用嗎?
“哈哈。”小舟響亮地大笑,以為他皺眉全是因為耳朵被震個半聾,“哈哈哈哈。”
“小混蛋。”他無可奈何地看著笑得東倒西歪的小舟,他有什么辦法,前兩天都難受成那樣的小孩剛剛緩過來,他只能順著。
他嘆了口氣,有時候他也能想起來自己算是兄長,應該拿出做人哥哥的責任心來,盤算著怎樣對小舟算是好,可是又拿不定主意,一時覺得這樣打算好,一時又覺得那樣最好,但是替他打算得好與不好,都擱不住他難受了就全算完蛋。他沒辦法看著小舟難受,也就沒辦法不按照小舟的喜好走,邏輯上再怎么行得通的好計劃,都要因為小舟的難受和開心而不斷修正波形,最后變得稀里糊涂一團糟,原本要做什么早就忘了。他也是沒有辦法了。
他閉上眼定了定神,耳邊是小舟“嘻嘻”的笑聲,還要盡量不去想自己摟在那細腰上的手,反正手是沒松開,簡直是無恥。
小舟根本不在意,扭身去拿自己的杯子,回來還是貼在他身上,夏末禁不住又抬起手來還是原樣摟著他。一時無人說話,他就慢悠悠地喝水,輕松自在。夏末默默地看了一會他的側臉,“寒假要回家的吧?”
“放寒假之后可能先回去看一趟我爸,我媽帶著我弟弟在國外要到年前才回來,所以我很快就能回來。快過年的時候,我再跟你一起回去就好。”
“那你寒假有什么計劃嗎?”夏末問他。
“我能有什么計劃?”小舟在溫暖的水里晃了晃他的腳丫,“不管我說要出去打工還是別的什么的,你都有辦法擋著,我干脆不費心去找了。”
他頓了頓,又本能地嗅到了一絲危機感,抬起頭略有些茫然地說,“用不了幾年我就被你養成廢物了。”
夏末一笑,有點心酸,“生活雖然不輕松,但也沒有那么難。不管怎么說,我都會幫你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