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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可否認的是,當徐元真?的踐行承諾的時候,倆人心里對?他的好感度,那是呈直線式上升的。
第84章 供應
咬咬牙, 齊偉問道:“你那兒還有風扇票嗎?或者?其他大件兒的票也行。”
“你的意思是?”梁永柱只是遲疑了一瞬間,便把兜里的票都掏了出來。
他們出差,廠里是給?補貼的, 但是,除此以外,大家愿意跑這一趟,更重?要的原因還是能尋摸些當地?特有的東西, 帶回滬市去賺個差價。
正因為如此, 梁永柱是把大部分票證都帶在?身上?了的,這會兒撥拉了兩下,總算是找到了那兩張票。
“喏, 一張風扇票, 還有一張手表票, 你要把哪張挪給?他啊?”
這年頭, 運輸隊的司機工資絕對不低,因為這份工作是有危險性?的, 難保中途不會碰上?一伙兒人攔路。
所以,卡車司機這份工作,都得是體格高大威猛的男人才?能做的,而?車上?也總是備著大砍刀。
除此以外, 出一趟遠門, 從中能撈到的油水也不少, 因此,梁永柱沒用這兩張票, 倒不是不舍得買這樣的大件兒, 而?是他早就備齊了。
眼下,瞅著齊偉有意再給?徐元一張票, 梁永柱倒是也沒什么意見,一來,是覺得徐元這人能處,二來,也是知道,齊偉總不會叫他吃虧的,這就夠了。
齊偉的手在?兩張票上?方停頓了兩秒鐘,這才?拿走?了那張手表票,即便滬市有手表廠,而?且,牌子在?全國也都是響當當的,可是,論?起價格來,一張手表票少說也得二十塊錢呢。
“虧了虧了!本來以為,好不容易碰上?個老實人,能小賺一筆,這下可倒好,兜兜轉轉,賺的那點兒差價,又得貼進?去了!
唉,我以后再也不動這種心思了,也怪不得人家都說,占小便宜吃大虧呢,可不就是這樣嗎?”
齊偉嘴里嘟囔了好一陣兒,見徐元端著兩碗涼皮快要走?過來了,卻自動止住了聲。
梁永柱瞥了他一眼,心里倒是頗覺好笑,他就知道,齊偉這人吧,雖然?偶爾有些小心思,但總歸不是什么大惡之人,要不然?,他們倆這一路,也不會處出幾?分交情來了。
“齊偉哥,柱子哥,你們先吃,我再去端剩下的那一碗!”把碗朝桌子上?一放,徐元說了一聲,便又去窗口端自己那一碗了。
只不過,再過來的時候,他手上?還多了個用藤條編的饃盤子,里面擺了三個肉夾饃。
“動筷子啊!嘗嘗,我們秦省吃涼皮,就得配肉夾饃,一個不夠的話,待會兒我再去窗口買。”
徐元帶了點兒并?不讓人反感的熱情笑容,招呼二人道,該花的錢都花出去了,他自然?不可能因為舍不得錢而?吊著臉,否則,便成了出力還不討好了。
見狀,齊偉就更不會猶豫自己剛剛做出的決定了,徐元可比他小好幾?歲呢,他總不能還占一個弟弟的便宜吧。
更何況,人這是第一次跟滬市的人打交道,他不大方點兒,讓徐元誤會滬市的人都精于算計,豈不成了他的罪過?
如是想著,齊偉也不再糾結,十分自然?地?參與到了徐元和梁永柱兩個人的對話當中去。
三人聊著滬市和秦省、以及兩家廠子的情況,共同話題不少,年齡差距又不算太大,自然?,越是聊下去,便越發覺得投緣了。
末了,齊偉把那張手表票掏了出來,推到了徐元面前,抬了抬手里的油紙包,說道:
“小徐,謝謝你給?我們倆準備的東西,只不過,我這趟出差,確實沒帶什么好東西,找了半天,就把這張手表票留給?你,做個紀念吧!
誒,別推拒啊,這可是回禮,禮尚往來,才?是長久的相?處之道,你要是不收下,那就是不想跟我多來往了?”
徐元哭笑不得,倒是多少猜到了些齊偉會這么做的緣由,不得不說,他們這個年代的人,雖然?少不了老奸巨猾之輩,但更多人,都還是很?淳樸的。 怕是齊偉覺得接受了他這么多好意,為前兩天多要的票錢感到了愧疚,這才?借著“回禮”的名?義,彌補他一二吧!
徐元心里猜測著,面上?卻是說道:“齊偉哥,你瞧,這正話反話都叫你給?說了,我還能說什么呢?那就謝謝你留給?我的這份兒禮物?了!”
“誒,這才?對嘛!”心里的愧疚感總算是消散了大半,齊偉眉開眼笑,拍了拍徐元的肩膀道:
“滬市的東西還是很?不錯的,你要是有什么缺的,就寫信給?我,當哥哥的一定盡量替你尋摸著,反正,通信地?址你剛剛也都記下了,以后時常聯系著,別忘了我們倆就成。
等你哪天有機會去滬市出差,記得提前說一聲,到時候就該輪到我和柱子做東道主,帶著你在?滬市玩一圈兒了!”
“行,要是有機會的話,我一定去看望你們!”徐元一口應下。
眼下的政策,依舊是去任何地?方都得開介紹信,但是,徐元可是知道,再過上?幾?年,政策放開以后,出一趟遠門就沒那么困難了。
到時候,哪怕不是因為食品廠的任務而?出差,徐元也有法子去一趟滬市看望他們,所以,這話還真不是為了暫時應付他們而?隨口編的。
齊偉和梁永柱是第二天大清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出發回滬市的,徐元原本想著起早一點兒去送送他們呢,卻被拒絕了。
畢竟,他們有兩輛車要開回去呢,還得顧慮到另外兩個人的時間安排,哪怕徐元過來,也說不了幾?句話,還是不折騰了。
徐元也只好作罷,對于齊偉還塞給?了他一張手表票的事情,他只跟曾書瑤還有家里人說了,林東正并?不知道。
所以,乍一看到徐元手腕兒上?戴著一只上?海牌的石英表,表情有多么驚訝,那就可想而?知了。
當然?了,驚訝歸驚訝,林東正也沒傻到在?辦公室里問個究竟,他既是徐元的表姐夫,也是他的好兄弟,見他把三轉一響幾?乎湊齊了,自然?也只有為他高興的份兒。
“小徐,你買手表了?”別誤會,這可不是林東正或者?田家瑞嚷出來的,一聽對徐元的稱呼,就該知道,這是楊科長問的了。
他是徐元的領導,問句話而?已,自然?沒有那么多顧忌,而?他的聲音,也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不由得把視線移到了徐元的手腕兒上?。
“對,我爺前幾?天跟人換到了一張手表票,就賣給?我了,我自己工作這幾?年,也攢下了些錢,想著手表早晚都是要買的,就沒等著票過期,挑時間去百貨公司買了。”
這是徐元跟家里人商量好的說辭,鋼廠和食品廠有一段距離呢,財務科的人也不可能跑到鋼廠車間去問一問徐來福、是跟誰換的手表吧!
果不其然?,聽徐元說是從他爺那里“買”到的票以后,眾人心里的疑慮盡去,只剩下了羨慕。
好歹在?同一個辦公室工作了四年時間呢,徐元的家庭條件,大家伙兒多少也是了解的,都知道他是家里的獨生?子,爺爺是六級工,他爸還是科長呢。
不包括票,一只上?海牌的石英表得一百塊錢,他們或許要攢上?小半年,可對于徐家來說,一個月的時間,就能攢夠了。
至于徐元說的“買”來的手表票,大家伙兒也就當聽個樂呵,說句不好聽的,他們一大家子攢下來的家底兒,到最后不都是徐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