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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得好!”儲峰突然出?現在了財務科門口,沖著楊興云遞過來了一個充滿贊賞的眼神,隨即看向兩位公安局的同志,問道:
“兩位同志就是想找徐元了解情況是吧?我是食品廠的廠長儲峰,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們食品廠配合的地方,可千萬別客氣?!?
公安局的人?雖然穿著一身便服,在廠門口卻是登記了身份的,他?們前腳進廠,后腳便有門衛室的人?去廠長辦公室匯報情況了。
畢竟,能驚動公安局的,可沒有幾?件小事兒?,因此,儲峰才會來得這?么快!
“徐元同志作為?報案人?,需要跟我們去公安局一趟,請假的事情,勞煩儲廠長通融一下,此外,這?個案子中,現已被抓捕的趙如茵同志,申請要見你一面?!?
最后的半句話,顯然是對著徐元說的。
“這?都好說,小徐,那你就跟著兩位同志走一趟吧,今個兒?下午,就算是給你批半天假了。”
儲峰跟徐元都打過好幾?次交道了,也知道,這?小伙子辦事兒?有分?寸著呢,因此,并不怎么擔心他?。
當著公安局同志的面兒?,儲峰直接批了半天假,等徐元跟著他?們離開了,他?和?楊興云在樓道里說話的時候,才額外加了一句:
“配合公安局同志的工作,也算是出?公差了,這?半天假的工資,就不給他?扣了?!?
像這?樣只需要隨口囑咐一句的小事兒?,在國營廠子里并不少見,半天工資嘛,算下來也沒多少錢,儲峰跟楊興云自然不會去計較這?些個細枝末節的事情了。
因著公安局到食品廠的距離并不短,兩位同志都是騎著自行?車來的,徐元的自行?車停在家屬院呢,也無意再去耽擱時間取一趟了,干脆坐上了其中一位的自行?車后座。
騎車總歸是比兩條腿走路要快的,三人?很快就到了公安局,進去以后,坐在辦公室里,那位年長些的張同志,先是把可以告訴徐元的查案情況,跟他?通了個氣兒?。
“我們的同志在尋找孟長德同志、徐來福同志、張荷花同志了解情況后,確認四年前,趙如茵的檔案上,記錄過她惡意替他?人?報名下鄉、意圖擾亂知青辦正常工作秩序的情況。
隨后,前往省城大學檔案館,調出?趙如茵的檔案,發現此情況記錄已經消失不見,而且,檔案并沒有涂改后的痕跡,證明,這?是一份全新、被重新謄寫過后的檔案。
根據規定,知青檔案應當保存在下鄉插隊地方的公社中,由大隊及時反映知青情況,作為?推薦工農兵大學生的憑據。
而要拿到一份全新的檔案、再花時間重新謄寫,顯然,必須要有公社內部人?員的配合才行?。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們的同志在七天前抵達了澄縣向陽公社李家屯大隊,也就是趙如茵同志下鄉插隊的地方。
以暗訪的形式分?別尋找李家屯大隊的人?以及下鄉知青,了解了趙如茵的日?常表現,以及得到推薦前后一個月時間的異常舉動。
由此,順藤摸瓜,對向陽公社的顧大海及公社書記盧啟東實施了抓捕行?動,現在,人?已經被帶到了省城,在公安局接受審訊。
同一天,現居于?鋼廠家屬院的趙如茵、顧錦程,也已被成?功抓捕。
目前,通過審訊,我們已經得到了大部分?信息,只是缺少些許細節串聯。
不過,被關起來的這?兩天,趙如茵一直沒有開口,直到今早,她提出?要見你,所以,我們才去食品廠走了一趟?!?
事實上,有其他?人?透出?來的信息,就足以給趙如茵定好罪名了,她開口與否,根本無關緊要。
但是,他?們公安局又不是革委會,不講究“屈打成?招、肆意捏造”的那一套,再者,考慮到趙如茵最輕也會被下放到農場勞改,他?們經過內部商議,最終還是決定,同意她的請求,請徐元來一趟。 末了,這?位公安同志生怕徐元沒聽懂他?的言外之意似的,直接挑明了道:
“徐元同志,請你來公安局呢,只是想著,能撬開趙如茵的嘴巴,那自然是皆大歡喜,并不代表著我們會把審訊的壓力傳遞給你。
所以,你也不必想太多,就是過去見一面,倘若她提出?了任何過分?的要求,或者有任何過激言語及行?為?,我們的同志都會立刻終止這?次見面的。
這?一點?,你可以放心,也再次感謝你對我們工作的支持!”
徐元本來就沒有多少擔心,聽公安局的同志這?么一說,就更是放松了,想了想,其實,他?也挺好奇,趙如茵為?什么會要求見他?的。
跟著一位同志走進了一間辦公室,徐元找了把椅子坐下,沒一會兒?,戴著手銬的趙如茵被帶到了,被按著坐在了他?的對面,兩人?之間,正好隔了一張桌子。
從被帶到公安局關起來的那一刻,趙如茵腦海中就在瘋狂回想著,自己?回城以后,究竟是哪里漏了餡兒?,現在又該怎么做才能洗脫罪名。
直到被警察審訊的時候,從他?們那里聽到的只言片語,才慢慢讓趙如茵想到了徐元或者說,徐家人?的身上。
畢竟,四年前的事情,徐家人?是最清楚不過的,能把這?件事情在翻出?來、還翻得這?么詳細,除了他?們,也不會再有別人?了。
想到這?兒?,趙如茵心里邊涌上了一股恨意來,她眼看著就要成?為?大學生了,就要有光明遠大的前程了。
現在可倒好,全都毀了,甚至,極有可能落到還不如以前的境地,對于?千方百計想過上好日?子、成?為?人?上人?的趙如茵來說,這?無異于?是最可怕的懲罰了,既如此,又叫她怎么可能不恨呢?
“你是在哪兒?看見我的?”看到徐元的那一刻,趙如茵眼神里就像是淬了毒似的,直直地盯著他?,問道。
她知道自己?回城乃至要上大學了的事情,不能大肆宣揚,所以,回來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沒怎么出?過門。
也就是實在受不了家里的伙食,想用?顧錦程給的錢跟票,改善改善生活,這?才悄悄去了兩趟黑市。
她自認為?非常小心,出?門都是摸著傍晚、鄰居們在做飯的時候,路上但凡遇到個人?,都會把臉側過去、恨不得避開八丈遠,所以,徐元到底是在哪兒?看見她的呢?
黑市門口??!只是,這?個答案,肯定是不能在警察同志們面前說出?來的,所以,徐元連眼皮子都沒眨一下,謊言隨口就來:
“有天我騎車從食品廠回鋼廠的路上,看到一個很像你的身影,鬼鬼祟祟的,這?才起了疑心,花時間去查了一下。”
這?個答案對趙如茵的打擊顯然不小,她還以為?,是徐元這?幾?年一直在暗地里盯著她們家的動靜,這?才能及時得到她回城的消息,原來,是她想多了??!
徐元從食品廠過來,跟趙如茵見上一面,盡管警察同志沒有下硬性的指標任務,但是,他?也不愿意頂著大熱天白跑一趟啊。
因此,他?主動出?擊了,稍微坐正了身子,比起方才漫不經心的態度,似乎一下子認真了不少,問道:
“其實,我還挺好奇的,你都下鄉當知青了,光是地里的農活兒?,估計都能難倒你,這?種情況下,你居然都能找到人?搭線、替你冒這?么大的風險,弄到了工農兵大學生的推薦名額?
不得不說,你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似乎不管走到哪兒?,你都能讓自己?過得很好似的!”
徐元說著這?話,心里卻是在默默地念叨著童言無忌,唉,今天算是昧著良心說話了一次!
不過,徐元顯然還是比較了解趙如茵的,這?話可謂是不偏不倚地戳到了她的癢處,得色一閃而過,連帶著恨透了徐元的眼神,也和?緩了不少。
“這?還不簡單嗎?知青又不是被捆在大隊里了,農閑的時候,隔三差五,我們還是能去供銷社轉一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