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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元起身去開了門, 果不?其然, 林東正和田家瑞是一塊兒過來的, 看到他已經從曾家回來了,兩人俱是輕輕松了一口氣。
“你?們倆先坐吧, 我去水房洗把臉, 清醒一下。”徐元招呼了一句就出去了。
好在,林東正他們也不?是第一次來徐元家里?了, 所?以,并不?會因此而產生什么不?自在的情?緒。
“你?今天去你?對象家里?,怎么樣?”徐元臉上全是水珠地?回來了,他拿毛巾擦著?臉,田家瑞如是問道。
事實上,像今天這樣的登門拜訪,并不?僅僅是讓曾書瑤的父母有機會、好好考察一番徐元,與此同時,也是給徐元個機會,去深入了解一番曾家的情?況。
畢竟,結婚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情?,婚后免不?了要跟她?的父母、兄弟姐妹、親戚打交道,這要是碰上格外難纏的,男同志有時候會打退堂鼓,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挺好的,我一出馬,哄未來老丈人和丈母娘,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兒嗎?”
在兩位好兄弟面前,徐元可就沒那么謙虛了,語氣中不?無得意地?說道。
田家瑞對著?這個幼稚的家伙翻了個白眼兒,但也確實是徹底放心了,要知道,徐元一般可不?會說那種十拿九穩(wěn)的話?,要真能被他以這么輕松的口吻說出來,也就代表著?,這事兒肯定是能成的。
“老林,我換件衣服,咱們倆就走。”倒不?是徐元窮講究,因為出過了汗,就非得一天換兩套衣服,只是,身上的這一套是他為了去曾家、專門做的,正式了點兒,也就意味著?,顯眼了不?少。
要去的是黑市那樣的地?方?,自然是越低調越好了,要不?是騎著?自行車、穿得卻是破破爛爛,跟人設不?符,徐元甚至都想換上一身全是補丁的衣服呢。
都是大老爺們兒,也沒什么可避諱的,徐元就在他們倆面前換了上衣,盡管外面氣溫還沒降下來呢,但是,他仍舊選擇在短袖外面,又套了一件襯衫。
只不?過,這襯衫上面有兩三個補丁,而且,因為洗得次數太多,藍色的衣服已經有些?泛白了。
“老林,來,擦點兒蛤蜊油。”這是徐元剛買的,雖然夏天的時候,他并不?習慣那種黏膩的感覺,但是,為著?今天的事情?順利進行,這蛤蜊油,必須得買。
林東正自然知道徐元要做什么,也沒耽擱時間?,挖了一塊兒蛤蜊油,在臉上抹勻了,那種有東西?糊在臉上的感覺,著?實不?怎么好受。
然而,這才僅僅是個開始呢,下一秒,徐元就把放在桌子上的布袋子打開,借著?蛤蜊油的黏膩,往林東正臉上開始鋪面粉。
現在各家各戶用?的小麥面粉,大都是“八五粉”,也就是說,一斤小麥里?面,會有15%的麩子,因而,面粉整體的顏色會偏黑一些?。
當然了,要往他們倆臉上鋪的面粉,是徐元在家里?篩過兩遍才帶來的,不?用?擔心麩子刮到臉疼。
徐元這樣“打扮”自己和林東正,也是想著?,能給他們倆多加上一層保障,畢竟,這是夏天,不?像冬天拿帽子、圍巾一擋,臉就能被遮個大半。
安全起見,做出這點兒“犧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隨后,徐元又用?上了從他媽那里?“借”過來的眉筆,讓他們倆的眉毛多了些?變化。
還真別說,怪不?得把眉毛叫做“五官之首”呢,這樣一變動,加上膚色的改變,倆人真的跟原本的樣子有了很?大區(qū)別。
田家瑞繞著?他們倆轉了個圈,嘖嘖稱奇道:“嘿!我還真沒看出來,徐元還會這門手?藝呢,你?們倆現在的樣子,連我都得用?一點兒時間?分辨,更別說黑市上的人了。
這下子,我算是放心了,就在家里?頭,等著?你?們倆平安回來了!記著?啊,要真是點兒背,哪怕把收音機全扔路邊呢,也別被逮著?,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我們倆會見機行事的,等回來了再去找你?!”林東正拍拍他的肩膀,如是說道。
徐元在前面騎車,林東正坐在后座上,抱著?蛇皮袋子,里?面總共是十三臺收音機,塞得滿滿當當。
為了避免袋子鼓出幾個四四方?方?的角來,田家瑞還專程回家去了一趟,弄到了不?少稻草桿,一并塞進袋子里?,填充在收音機之間?的夾縫處。
因此,整個蛇皮袋子看上去才會是鼓鼓囊囊的,單從外觀上來看,倒是更像裝了一袋子的碎布頭。
臨近黑市的時候,林東正下了自行車,把蛇皮袋子交給徐元,他自個兒則是空著?手?,進了黑市。
黑市雖然沾了個“市場”的名頭,但是礙于其特殊性,顯然是不?可能像供銷社一樣,在最外面擺個招牌出來的。
要真的去劃分,這一整條街,包括所?有的巷子,其實都算是在黑市的范圍之內,來買賣東西?的人,大都像是走親戚似的,佯裝問路、過來搭話?的時候,三言兩語完成交易,就會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
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用?來形容在黑市上賣東西?的人,再合適不?過了。
像林東正這樣空著?手?進來的,旁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來買東西?的,這不?,在他經過的時候,就會輕輕掀起一角籃子上面蓋著?的的布,好讓林東正能夠看清楚,他賣的是什么東西?。
然而,林東正其實已經有了目標,像這樣走走停停,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因此,哪怕價格再是便宜,他都不?為所?動。
一直都快要走到這條街的盡頭了,這才看到上次跟他交易的那個票販子,眼前一亮,走了過去。
就在林東正和票販子搭話?的時候,另一邊的徐元站在巷子口,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條街,腦海中思考著?,萬一運氣不?好,碰上了來黑市檢查的人,待會兒該走哪條路線,才能以最快速度離開黑市呢。
畢竟,徐元和林東正,可都沒有“主角光環(huán)”護體,運氣好與不?好的概率是五五開,這四舍五入一下,完全可以當做“肯定會點兒背”來做應對預案了。
徐元的邏輯思維能力?顯然是相當不?錯的,沒有紙筆、只動腦思考,這個問題對他來說也沒有多大難度。
很?快,徐元便想到了一條可行的路線,抬手?看了看時間?,距離林東正進入黑市,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
一直注意著?黑市入口處動靜的徐元,卻是突然眉頭一擰,倒不?是發(fā)現有投機倒把辦公室的人來了,而是,剛剛在走進黑市的人里?面,似乎有一個熟人。
只不?過,說是熟人,其實,應該用?“仇人”來形容才更恰當一些?。
是的,能被徐元定位成仇人的,除了幾年前下鄉(xiāng)去了的趙如茵,還能有誰呢?
徐元上一次見到趙如茵的時候,還是在71年的大年初一那一天,仔細算算,他已經有三年多的時間?沒見過她?了。
說真的,三年時間?不?短也不?長,卻足以讓徐元把這個人,險些?忘到腦后去,要不?是剛才看到的那個人實在是太像了,徐元恐怕依舊想不?起來她?呢。
也不?怪徐元用?“像”這個字,畢竟,比起他印象中的趙如茵,剛才看到的那個女同志皮膚要黑不?少,不?過,想到知青下鄉(xiāng)后要干農活兒,其實,變黑了許多,也就不?足為奇了。
當然,僅憑這一點,就判斷還不?到76年、趙如茵就回到了省城,顯然是有失偏頗的。
徐元眼下還有要緊事兒,只得把這件事暫且存在心里?,打算明?天晚上回家一趟,讓他奶在家屬院那一片,幫忙打聽打聽。
趙如茵要是回城了,他就得好好查一查這背后的原因了,畢竟,趙家,可不?見得會替她?出買工作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