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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徐來福還不算太呆，趁著?徐元嚇唬張婆子?的那會兒?，沖著?于靜招了招手，讓她把飯菜都端回?屋里去了。

至于他自己，則是留在廚房里，刷了鍋以后，又歸置了一下用?過的東西，把醬油、醋這些調(diào)味品，都放回?到了廚房的柜子?里。

見廚房已經(jīng)歸回?了使用?前的樣子?，沒?有留下讓要?用?廚房的下一家人說嘴的地方，于志全這才從兜里掏出鎖來，把柜子?鎖上了。

放調(diào)味品和碗筷的小柜子?，每家都有一個，都是自己找木匠打的，雖然?出錢的時候有些心疼，但也算是免了大家伙兒?為著?“你家用?了我?家的鹽，我?家的醋少了點兒?”這種事情整天吵嘴。

回?到屋里，于家這就算是開飯了，大家圍著?小方桌坐著?，一邊吃飯，徐來福一邊講起了大家不知道的事情。

公?共廚房是有窗戶的，正?好跟灶臺緊挨著?，剛才，徐元和于志全在外面和張婆子?“講理”的時候，出于擔(dān)心，徐來福就一直往院子?里看著?。

突然?感覺后背有些涼，他也沒?在意，誰知道，不經(jīng)意間?的一個回?頭，卻是看見窗戶被打開了一條縫兒?，從縫里伸出了一只手來，目標(biāo)格外堅定地朝著?灶臺上的那碗紅燒肉伸去。

沒?來得及多想，看那只手的指甲縫里黑乎乎的，險些就要?碰到他們家的紅燒肉了，徐來福就下意識地拿起筷子?來，往那只手上拍了一下，窗戶外的人發(fā)出“啊”的一聲，把手縮了回?去。

徐來福往窗戶底下一看，呵，有個約摸十歲的小孩兒?正?蹲在那兒?呢，小孩兒?的手被打了一下，一抬頭，正?好跟徐來福的視線對上，“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才一溜煙兒?地跑了。

要?不然?，徐來福怎么可能讓于靜趁著?大家伙兒?的注意力不在這兒?，微側(cè)著?身子?、背過大家，把菜用?碗蓋著?、都端回?屋里呢？

他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小孩兒?嘛，難免嘴饞，只是，不問自取是為偷，總之，雖然?對方?jīng)]?能得逞，可徐來福依舊不怎么喜歡那個孩子?。

他這么一說，于志全登時就想起來了，冷笑一聲:“哼，你遇見的那個小孩兒?，應(yīng)該就是張婆子?的寶貝大孫子?了。

這整個院子?里，也就他們家老大經(jīng)常會上別?人家‘摸’點兒?吃食，東西不多，真要?計較起來，指不定還要?被人說氣量小，跟一個孩子?斤斤計較呢，但要?是完全不計較呢，到底是讓人心里怪不舒坦的。”

“嗯？”徐元擰起了眉，張婆子?來找茬兒?，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后腳她孫子?就來偷吃的，這能是個巧合嗎？

把心里的猜測說了出來，哪怕沒?有證據(jù)，但是經(jīng)過剛剛那一遭事兒?，羅美玲對徐元的話幾乎已經(jīng)是深信不疑的程度了，當(dāng)即就想去張家算賬，只是被于晚菊給摁了下來。

“他們家還要?不要?臉？孫子?偷東西，當(dāng)奶奶的，不但不管教，還給他打配合，怎么著?，這是想將來祖孫倆一起進(jìn)公?安局相?依為命嗎？”

羅美玲氣憤地道，最重要?的是，敢偷到他們于家頭上來，是以為他們于家都好欺負(fù)的不成？

不是她自夸，就她倆兒?子?，一個掄大勺，一個在車間?，那體格，怎么說也能甩出張婆子?她兒?子?好幾條街吧，到底是誰給他們的錯覺，讓他們不擔(dān)心被找上門兒?呢？

“嫂子?，以后多提防著?點兒?那一家子?就行了，咱們剛跟他們家鬧了矛盾，那孩子?也沒?被大家伙兒?抓個現(xiàn)行，真要?鬧事兒?，指不定張家人還得倒打一耙，說咱們因?為剛才的事情，連一個孩子?都要?冤枉呢。”

還別?說，以張婆子?的無恥，是真的能干出來這種事情的，一想到要?被張家人反咬一口，羅美玲頓時偃旗息鼓了。

事實上，另外一邊，張家也正?討論?著?于家人呢，張家兒?媳婦對婆婆吃了虧并沒?有多大反應(yīng)，反正?，婆婆是個沒?理都要?爭三分的性子?，被于家人收拾一頓，要?是能消停一陣子?，也算是件好事兒?了。

當(dāng)然?，這也不代表在她心里，于家就都是什么好人，輕輕地摩挲著?兒?子?手背上淡得幾乎看不出來的紅印子?，那叫一個心疼，時不時地吹兩口氣，似乎是想借此減輕兒?子?的痛感似的，不知道的，見她這樣鄭重其事，恐怕還得以為小孩兒?的手?jǐn)嗔四亍?

“行了，媽，我?都被人打了，你要?是真心疼我?，就給我?開瓶罐頭去，我?想吃罐頭了。”小孩兒?有些不耐煩了，十分理直氣壯地吩咐道。

張家也就張寶根這一個掙工資的人，要?養(yǎng)活這一家四口，罐頭這么金貴的東西，自然?是不常買的，哪怕逢年過節(jié)買上一瓶，也都是進(jìn)了孩子?的肚子?里。

至于張婆子?和她兒?媳婦，最多也就分幾口糖水罷了，就這，她們還覺得自家孩子?懂事、孝順得不行，哪怕嘴饞了，也依舊知道把長輩放在前頭呢。

對于兒?子?石頭的態(tài)度，張寶根媳婦兒?全然?不在意，也沒?等婆婆的反應(yīng)，起身就去給兒?子?拿了罐頭，她知道，石頭想吃，婆婆肯定會答應(yīng)的。

又是先讓了讓長輩，他奶和他媽只喝了兩口糖水，就摸著?他的腦袋，笑呵呵地讓他快吃，石頭其實早就等不及了。

只是，他本能地認(rèn)為，如果謙讓一下，他奶和他媽高興了，就會給他買更多的罐頭吃罷了。

一口蘋果罐頭下肚，總算是讓石頭心里被打的憤怒平復(fù)了些許，聽著?他奶坐在那兒?低聲咒罵著?于家人，特別?是剛才多管閑事的那個年輕人，他心里的火又有些被引上來了，點頭附和道:

“于家，還有他們家的親戚，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明?明?有那么多肉呢，分我?幾塊又怎么了？

還有那個打我?的老頭兒?，心可真是硬，一大把年紀(jì)，都快死的人了，還跟我?一個小孩子?計較，這樣的人，早晚都會遭報應(yīng)的。”

石頭跟在張大娘身邊，耳濡目染之下，多少也學(xué)會了幾分他奶的“強盜邏輯”，明?明?是他的不對，卻并不認(rèn)為自己有錯。

這孩子?已經(jīng)滿十歲了，窮人的孩子?早當(dāng)家，這年紀(jì)，也該懂事兒?了，但他卻沒?有絲毫愧疚，可見，這孩子?早就在婆媳倆的溺愛當(dāng)中長歪了，又或者，其實，張家的根兒?從一開始就是歪的呢。

收拾完飯桌，一家人正?坐在一塊兒?說話呢，徐元突然?不做聲了，頓了頓，緊接著?便一連打了兩個噴嚏。

“一想二罵三念叨”的這個說法，現(xiàn)在大家已經(jīng)不怎么提了，生怕連這樣的話都被歸到“四舊”里面去，但是對于老一輩兒?人來說，這個說法依舊管用?著?呢。

無須多言，用?腳趾頭都能想到，會罵徐元的，除了張家人，也沒?有別?人了。

當(dāng)然?，打個噴嚏而已，權(quán)當(dāng)是巧合了，徐元也并不在乎，張婆子?在家有沒?有罵他，管天管地，他還能管到人家里去？反正?，只要?別?當(dāng)著?他的面兒?罵，幾句話而已，不痛不癢的，他無所謂。

現(xiàn)在天黑得越來越早，怕路上不安全，于晚菊跟徐來福也不打算等到上班的三個孩子?回?家了，反正?，下一次有空再來，或者過年的時候，他們肯定是在家的。

“大哥，那我?們就先走了，外面冷，不用?送，你快回?屋去吧！”于晚菊站在門口，沖著?自家大哥說道。

“知道了，你們路上也別?耽擱，省得到家都要?天黑了。”于志全應(yīng)聲道，隨即，拍了拍徐元的肩膀，夸贊道:

“今天的事兒?，做得好！果然?，元元開始上班了，也確實是長大了呀！”語氣里不無感慨。

說實話，要?不是于晚菊和徐來福親眼所見，也很難相?信，一直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孫子?，竟然?成長得這么快，聽聽今天他說過的話，一套又一套的大道理，把張婆子?嚇唬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徐元開始上班以后、也是天天回?家，他們險些都要?以為自己的親孫子?被人“掉包”了呢。

于志全的話讓徐元心下一軟，沒?忍住上前抱了抱自家舅爺:“是呀，我?已經(jīng)長大了，可以保護(hù)親人了，舅爺放心吧，等我?有空了，再來家里看您！”

徐元做過的那個夢，雖然?是以旁觀者的角度來觀看所有“劇情”的，但由于趙如茵是女主角，整本書大多還是從她的視角出發(fā)來描寫。

跟徐家是親戚的于家怎么樣，趙如茵并不關(guān)心，徐元也就無從知曉，但是，想來肯定是不好過的，親近的小輩先是被送去勞改，之后又英年早逝，妹子?的頭發(fā)白了大半，徐家從人人羨慕，到人人都想踩一腳，處境的改變，似乎只在一夕之間?。

對于舅爺他老人家來說，這樣的打擊，無疑是非常沉重的。

好在，人生并非一成不變，任何一個選擇，都有可能使你走上另一條岔路，而這一次，他也一定會竭盡全力，保護(hù)好身邊人的！

第38章 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