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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朗,你不對勁。”
“吳斐……不,老婆,我想你。”說著秦大朗湊近吳斐,親吻她的額頭。
……
第二天我帶著周全去了商場買了幾件春裝,然后送他去高鐵站返校,他進站之前我和他說:“她要是還不給你錢,你就來找我,還有就是好好讀書,書讀好了以后才能找到好工作還我錢。”
“嗯。”
他回頭沖我擺了好幾次手,我有些無奈地也同他揮手再見。
說實話,他的這次短暫到來,讓我久違地感覺到了親情。
今年春天的青江,雨水好像比往年的都要多,五月就這樣在滿地落花鋪就的紅毯上慢慢走向了六月。
在六月,我們見過了浩浩蕩蕩的高考的隊伍,他們口中呼喊的青春也曾是我們。而我們,也會是以后的他們。我覺得人生真的是太神奇的經歷了,離別和遇見,都是命運早已經標好的籌碼,我們都像是賭局里的人,在賭一場沒有輸贏可言的牌。
我們在六月的某一天去了外婆家,當然,還是我們仨。
外婆家菜地旁邊的桃樹果然長了許多碩大的桃子出來,而且是我愛吃的脆桃。
我們三個又在餐桌上吃著外婆做的美味菜肴,這一次不同的是,燒火的是我怎么也拗不過的外公,我看得出來,他對我也很親切,吃飯的時候不停地讓我夾菜吃。
吃完飯后我們仨吃了外婆洗干凈的桃子,又脆又甜,然后三個人在外婆菜園旁邊的那條小路上比誰扔桃核扔的遠,扔的最近的那個要幫外婆洗碗。
當然,輸的是我,我是故意的。我愛洗碗。
大概是新鮮雨后,土壤松動,我百無聊賴地在外婆家桃樹下掘土(當然,我避開了埋啾啾的地方),我終于挖好一個不深不淺的坑,吳斐和周離問我在干嘛,我笑著亮出手里的桃核,然后在她們的注視之下,我把桃核埋了進去。
不知道它會不會也長成一棵桃樹,我心里懷有這樣的期待。
我的視頻賬號在秦大朗的建議之下轉變了風格,我開始在視頻里教網友做菜,當然我依舊沒有露臉。我在這個領域持續深耕,漸漸地,憑借舒服的畫面、順暢的剪輯以及搞笑的后期配音,我的粉絲忽然瘋長,當然也沒有特別離譜,但也有十萬之多了,因此,視頻的播放量每一期也穩定在五到十萬左右,放眼整個平臺,雖然算不上是啥特別耀眼的存在,但是我也十分滿足了,因為實實在在地,我又重新有了收入,雖然相比在醫院或者在診所上班還是不多。我真的十分滿足了,真的。
那天我記得特別清楚,我習慣性地在睡前回復一下粉絲的評論,直到我看到一個廚具品牌的 pr 給我發來的私信,就那樣,我接到了人生中第一個廣告。
雖然錢不多,但是我會覺得生活又在重新向好的方向發展。
但就當我這樣以為的時候,老天爺又和我開了個玩笑。不知道記憶有沒有出錯,大概再有幾天就到了端午,在那個雨夜里我接到奶奶的電話。
她和我說,她說……她說阿途因為過度勞累……猝死了。
被人發現的時候身子已經涼了。
我手里握著手機,很久都沒能說出話來,眼淚不知不覺地砸下來。
不是說好了,等你結婚,我們一醉方休嗎?你怎么就失信了。
嗯?我的老朋友。
第35章 日斜吾事畢,一笑向杯盤(上)
在回陽朔的高鐵上,外面不知道何時落了雨,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盯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直到列車停留在陽朔,廣播提醒我到站了。
我背著包出了站,然后我爸接我直接去了陽朔的殯儀館。阿途的遺體,還在殯儀館里放著。上午十一點,我們在殯儀館和阿途作了簡單地告別儀式,遺體整容師為阿途入殮,然后沒過多久,殯儀館將裝著阿途的骨灰盒交給他的家人,阿途媽媽抱著他的骨灰盒儼然哭成了淚人,腳都已經站不住了,腿一直向著地面癱軟,需要人扶著她才勉強不倒地。
因為接下來要舉行葬禮的緣故,我和我爸作為家族里的人需要幫忙,所以我們回了南山的家里。
這晚我和我爸還有奶奶坐在一起吃晚飯,奶奶大概也是因為這件事心情不好,飯怎么也吃不下去:“好好的一個孩子,說走就走了,他奶奶的眼睛都快哭瞎了。”我爸聽著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國強夫婦兩個也難受死了。”只有我在一旁聽著默不作聲。
晚飯結束,我爸敲響我房間的門,他走了進來,說:“你明天上午就不要去幫忙了。”
“怎么了?”我問。
“你王斌叔上午來,樺森能不跟著來?”
“他來我就不能去了?”
“省的讓人說閑話。”
“他們說的還少?”
我爸被我嗆的妥協了,他嘆了口氣:“行,隨你。”
當年我和王樺森的事情,王樺森的媽媽來了南山,她希望我奶奶能勸勸我,但其實她找過我之后我就已經放手了,我一直都不是那種糾纏的人。大概隔墻有耳,關于我和王樺森的事情慢慢在鎮上也傳開了。那時候,即使我回南山,他們表面上不說啥,背地里會罵我心里有病才會喜歡男人,像繼母一樣說我是個變態。
奶奶當然不理解我為什么會這樣,她那時拉著我要帶我去看病,我和她說我沒有病,她就拉著我的手一直哭一直哭。
我奶奶在小鎮上也算是有威望的人,所以沒人敢在她面前說道我的不是,如果說了,那人恐怕得被我奶奶潑大糞。
曾經有人問阿途,問他:“你說怎么會有人喜歡男的,屁眼兒不好好拉屎整那出,想想都惡心。這不就是心理變態嘛。”
阿途念他是長輩,才沒把他打殘廢。
這事是我奶奶和我說的,說那人說完,阿途二話沒說直接掄著板凳朝那人砸了過去,砸的人家頭破血流的,后來又連踹人家好幾腳,他指著人說:“你他媽再嗶嗶信不信我把你幾把剁了?”后來被人拉開才沒繼續打下去。阿途就是這樣,在我不再回南山的那些年,用暴力捍衛我的尊嚴,容不得別人說我半句不是。
后來我打電話和他說不要這樣,電話那邊的他搖搖頭:“他們這些人,不需要講道理,你和他們講不通的,只有打。”
我笑了,他卻說:“我知道你已經夠難的了。”
“你不覺得我有病嗎?”我問他。
“去你媽的。”
他,就是這樣的阿途。
次日,在阿途的葬禮上,我并沒有看見王樺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