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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水仙站起來,走過去拿了宋覓曼緊握手中的手槍,對愣在一旁的宋夫人道:“宋夫人,你是不是記錯了,你和我父親,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為這事兒,我娘也氣死了,當年我可才四歲。怎么,今天要帶著你十六歲的姑娘來認祖歸宗?”
宋夫人的臉一下子漲紅了,小聲道:“我、我沒說覓曼是大帥的閨女。”天地良心,她沒說過,都是話趕話趕上去的。原只想將錯就錯,誰料這么巧覓曼……
小春不聲不響站到了云子濯身后。(本章完)
第101章 民國少女的梟雄(完)
整這個鬧劇,真他娘的頭疼!傅大帥看到大廳內鬧哄哄的直頭疼,高喊一聲:“夠了!”
眾人閉了嘴,噤若寒蟬。
傅大帥看了一眼靠著樓梯圍欄,低頭哭泣的宋小姐,還好不是自己的骨血,不然這亂子就起大發了,他心中松了一口氣,卻也不再想把這女孩兒留在身邊,便對宋家人道:“吟秋,宋嬤嬤,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這些年你們也受苦了。夢曼,從家里拿一萬塊大洋給她們,找輛車送她們回去。”
霍水仙干脆地應了一聲,便招呼管家去拿錢叫車。一萬塊大洋的賠償,和云子濯三年的青春損失費比起來,差太遠了。宋吟秋可是賠上了十幾年的青春,如今是流落異鄉,家破人亡,云子濯心中憤憤不平!他恨宋覓曼移情別愛攀高枝,又可憐她年小心軟被老男人騙,更想幫她拿回屬于她的財產!好歹,算是繼女吧?
話雖如此,他卻有些底氣不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小春在他身后捅了捅他的腰,悄悄畫了幾個字,云子濯又硬氣了。怕什么?傅元德雖然是個魯莽的武夫,但今天這么多人在這里,還有馮家人,他能把我怎樣?我只要幫覓曼把錢都要過來,然后兩人帶著錢遠遠逃到南方去,必能干出一番大事業!
云子濯都有些興奮了,臉色潮紅,他完全忘記了宋覓曼還有一個母親和姥姥,又或者,他根本就沒打算考慮過這兩個人的以后。原劇情中,云子濯偷偷變賣了妻子幾乎全部的嫁妝后,帶著摯愛逃往南方,而宋夫人和宋老太太,則是憂思過惘加上貧困無依,早早就相繼離世了。
“一萬塊?大帥,堂堂東北王已經窮到這個地步了嗎?這可是愛了你二十年的女人,她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嗎?她等了你二十年,想了你二十年,念了你二十年,曾為你懷過一個孩子,你就用區區一萬塊打發了?”云子濯一步步緊逼,在言語方面,他似乎有著過人的才能,“傅大帥,你的感情如此廉價?!”
宋夫人本來緩解的臉色一下子更差了,她拉住云子濯的袖子,示意別說了。云子濯心中感嘆這個時代的婦女,是多么的容忍、多么的懦弱,心中的英雄情結一下子被激發出來,又道:“傅帥,今日沒有二十萬大洋,你休想我們會善罷甘休!”
傅元德瞇了瞇眼睛,不識好歹的東西。他不欲說話,坐回太師椅上,慢悠悠點了煙,吐出一口煙圈,對坐在地上的宋覓曼使了個眼色。宋覓曼猶豫地看了看左右,嘴角壓著一絲笑意,乖乖坐到傅大帥大腿上,依在他懷里。
云子濯不敢置信,大喘粗氣。有人笑了一聲,低低的笑聲不斷從傅家的角角落落傳來,都在嗤笑云子濯不自量力、自作多情。云子濯氣得左右張望,看到霍水仙,三兩步走過去,怒氣沖沖道:“傅夢曼!你看看你家里人,做出這樣的丑事竟然還如若旁人?你看看!你看看!這樣的家,能教出什么樣的女兒!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復,你就等著瞧吧。”
只有在傅夢曼面前才能這么囂張吧?真把這里當兩人的閨房了霍水仙不明白,傅夢曼也不是這樣包子的人,怎么會把云子濯慣成這樣。她一巴掌拍掉云子濯在眼前指指點點的手,心平氣和道:“云先生弄錯了,既然這位宋小姐是在我父親之后才有的,又談什么等了我父親二十年。宋夫人,您說是嗎?”
宋夫人滿臉通紅,上前拽住女兒,準備回家。
云子濯兀自堅持著:“既然傅帥和宋夫人有過海誓山盟,那就應該對她負責。”
“我們還有過海誓山盟,你對我負責了嗎?”霍水仙一席話讓云子濯說不出話來,場面有些尷尬了,馮抱石上前來拍拍霍水仙的肩膀,以示安撫。
“當年我父親結交了宋夫人,間接害我母親早逝,多年心中郁結,算是已經吃了惡果。子不言父過,這些陳年舊事我不再提,只是云子濯,你查來查去,查清楚這宋小姐父親是誰了嗎?當年我父親不能帶宋夫人回府,宋夫人也不一定想離開她的北平圈子,只拿了一筆錢,兩人好聚好散。其后,宋夫人仍舊縱橫北平交際圈,繼續結交一些想融入北平上層圈的有錢人,一不小心有了這位宋小姐,龍生龍,鳳生鳳,宋夫人,你怎么還讓閨女走你的老路呢?”
宋吟秋臉色發白,她本來只是在云子濯的堅持下,半推半就來占點昔日老情人的便宜,不曾想對方早就把她的背景打探的一清二楚,她慌亂道:“不是,我早就退出這圈子了,因此才搬到沈陽來。”
“可是宋覓曼小姐結交什么朋友,你會一無所知嗎?”霍水仙讓小夏上前,接過一份清單,扔到宋吟秋面前,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從二十年前到十六年前四年時間里,她每個階段結交的都是什么朋友,直至宋覓曼的父親,一個滿口雄才偉略的南方某系總參謀長之子,一個騙子,騙走了她所有的錢,害她名譽掃地,再也不能回到當初的圈子中去。
另一張紙上,則是一些宋覓曼曾經同學的鄰居的名字,那些沒有身家背景的人,后面都被打了叉。這些人都是宋覓曼曾經的朋友,有的一起玩泥巴,有的一起去買糖葫蘆,有的上下學一起走,只是沒有背景的人,宋吟秋知道后會勒令宋覓曼不準再和這些泥巴腿玩。而那些什么部長的女兒,哪個參謀部的兒子,宋吟秋則是鼓勵女兒上前結交巴結。
用來博同情的傷疤解開后,里面是一張虛偽的笑臉。
宋吟秋沒有臉再待下去,上前拉著女兒往外走。宋覓曼心中惶惶,直覺告訴她,這一次走了就再也見不到傅帥了,她一步三回頭,用身體的力量無聲地對抗母親。傅帥滿足了她所有的幻想,英雄、權勢、財富、長者、霸權、威信,在宋吟秋的耳濡目染下,她對這樣一個男人情根深種,必然所致。
馮抱石看傅元德就這樣讓宋家女人走了,覺得沒看過癮,上前道:“傅帥,怎么,連稀罕的女人都留不下?”
話音剛落,沒等傅元德瞪他,就聽到花廳中一道清亮的女聲,一聲冷笑,繼而道:“馮先生搞錯了,傅帥最愛的女人可不是這位宋小姐,而是她!”
小春把手指向霍水仙,她目光灼灼,嘴角帶笑,和平日那個溫柔、膽小的丫鬟判若兩人。此刻,她就像法官一樣,直接下了裁決書,告訴世人,這對父女,有著不可告人的可恥關系。
“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睜大眼睛看看,這位傅小姐,和宋夫人,以及在場的幾位姨娘眉眼之間,多么相似!我是傅小姐身邊最親近的丫鬟,然而,我不能再忍受下去了,不能忍受大帥對我們小姐做的事情!”
傅元德真的生氣了,讓傭人上去捉她,拖出去打。馮抱石護住了她,讓她繼續說。霍水仙原地未動,她覺得小春的情緒有些過分高漲了,好像吃了興奮劑的花朵,拼命開過之后就會敗了。
“傅帥曾經有個情人,就叫曼曼。那年,他才十六歲,在王家溝放牛,看到了主人家的小姐。兩人看對了眼兒,瞞著地主幽會,最后,小姐和他私奔時,跌落山崖死了,而他,則是看到像那曼曼的女子就娶回來。萬萬沒想到,最像曼曼的,竟然是他的親生女兒,我們的大小姐。大小姐越長越大,越長越像那位曼曼。礙于親緣關系,傅元德他不敢做傷風敗俗的事情,只能私下頻繁騷擾小姐,甚至,入贅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婿,只為把小姐留在身邊,供他神思意往!
“而我之所以知道這些,因為……”小春低著眼睛掃過霍水仙的臉,帶著一股子決絕的狠厲,霍水仙腦子冷靜地很,快速地思考著對策,心卻亂得要跳出去,“因為,我是小姐的磨鏡之交,這事兒,不講給枕邊人聽,講給誰聽呢?”小春嬌笑起來,聲音就像是午夜的夜梟。
花廳里悄然無聲,寂靜得像荒墳,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臉上。
多么似曾相識的一幕,傅夢曼曾鎖住的記憶轟然涌出。小春把她最深處的秘密昭告天下,就像把她衣服剝光了扔在了看臺上。而傅夢曼怎么做了?她那會兒就像是行尸走肉,從包里拿出手。槍,抵著小春的額頭,在她不敢置信的眼神中,一槍爆頭斃命。熱血濺了她一臉。
明明是她先找上來的,明明是她先說愛我,為什么最后她又要害我?回頭看,每一句情話,都是一個陷阱。身陷其中的每一個幸福隱忍的笑,都變成嘲諷。
巨大的痛苦從霍水仙心臟撕裂開,霍水仙不得不對著心臟的地方猛地捶了一拳,吐出一口血來,才讓它平息一些。
原來這才是傅夢曼一切痛苦的根源。
霍水仙嘆息一聲,傻孩子。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示意傅大帥一切讓她處理,對小春說:“你以為你怎么那么容易就讓云子濯進來了?你以為你做的一切我都不懂嗎?”
她以為小春會驚駭,沒想到對方只是搖搖頭,閉上了眼,道:“你贏了。”
霍水仙又道:“長得像有什么好奇掛的?有錢還不允許玩收集了?有人就喜歡杏仁眼高鼻子,有人就喜歡大長腿,有人喜歡小腳,還有人喜歡薄嘴唇,一屋子都是同一款的女人,偏你就見不得了?”
“還什么傅大帥喜歡自己的女兒,你們日本人想法都這么清奇嗎?祖傳的?”霍水仙嬉笑一聲,挑了挑小春的下巴,“我又什么時候和你好過?”
“小姐,你說什么?”
“沒聽清嗎”霍水仙一手壓住她,圈在椅子中,一手剝開她的衣服,潔白光嫩的背部裸。露在空氣中,小春拼命掙扎,肩上一個銀元大的刺青還是落入眾人眼中,河川高山水紋樣圓圖——日本間諜的身份證明。
這是最低等的間諜才會有的。從民間收集貧苦人家的孩子,騙他們有飯吃,烙上印記,就是奴隸一樣,永遠逃不了,以前只是在民間收集資訊,散播傳言,但是他們沒想到,有這么一個孩子,能從最底層一步步爬上去,爬到上層,爬到他們專業間諜也伸手不到的地方去。
而他們為她烙下的印,今天也成了催命符。
“如果不是小夏告訴我,你從未和別的丫鬟一起洗過澡,我還真沒想到,你藏著這么大的秘密呢。”
小春把頭埋在霍水仙胸前,幾乎微不可聞地說:“以后要好好的。”
眾人都震驚了,誰也沒想到這個不聲不響的丫鬟竟然是日軍的間諜!而她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分裂馮系與傅系的合作,她在傅家后院挑撥是非,迷亂小姐心智,哄騙小姐傅帥對她居心不軌,讓傅元德后院著火,亂了陣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