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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的身體要比男性柔軟的多,加上張放估計以為她一時半會兒醒不了,綁得也不是很緊,霍水仙三兩下弄開了繩索,膝蓋猛跪在張放腰上,一拳頭砸到他鼻梁上,鼻血汩汩涌出。
張放暈了。頭一歪,又醒了過來,眼神迷茫道:“安吉兒,你壓著我干什么?你還真是不要廉恥,張伯儀不要你,現你也不能看到男人就上??!”
從說話聲音到語氣證明,這是那個救了安吉兒的張放?;羲纱竽懖聹y,這個人應該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癥,并且這些人格之間彼此獨立,互不干預,甚至有各自的名字。精神分裂是精神病的一種,某些受過重創的人,會突然地從體內分裂出其他人格,男女老少都有可能,并且這些人格之間有著獨立的故事,有些人格甚至不知道其他人格的存在?;羲烧褐鴱埛诺难?,把他翻了過去,扯了病服,在他后背畫了一個符。從鳳家學到的符箓技巧,不僅沒有生疏,反而因為霍水仙精神力的增強,比當初的效果更為強悍。
張放大叫:“安吉兒,你不知廉恥,居然要對我霸王硬上弓,你別以為我不打女人!”
話音剛落,張放就暈了過去。霍水仙畫的是鎖魂咒,能夠將人體內的靈魂鎖起來,看上去就跟丟了魂兒一樣,人會變得呆呆傻傻,萎靡不振,但是如果這個人不止一個靈魂呢?果然,他又醒了過來,眉頭陰郁,縮著背,眼睛不懷好意地在霍水仙胸口游蕩。
這是剛才那個虐待安吉兒的人格。他惡狠狠吐了口吐沫,霍水仙閃身躲開,揪著他的頭發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這家伙舔了嘴角流出的血,低垂著腦袋,眼睛在霍水仙纖細的足踝上掃來掃去,似乎有一種病態的迷戀?;羲筛哟_定,之前安吉兒可能就是被這個人給用鐵鏈囚禁了,這也就解釋了張放能夠下意識找到她被困的地方,把她救了出來。
這個人格,自稱陰小奇,深度戀癖,安吉兒第一天進入華康,他就迷戀上了她的一雙腳踝,迫不及待想到得到它,折磨它,看著它腫脹、腐爛。他知道張放的存在,卻不知道對方做過什么,叫什么,并且很少有機會出來。每次當他可以掌控身體之時,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困住安吉兒做準備,他緊鑼密鼓地策劃,足足用了半年時間,才終于實現了這個計劃。
誰料還未玩到另一只腳,他就被迫沉睡過去,因此,感受到安吉兒被救出去后,他愿望格外強烈,沖破其他人格的壓制,又獲得了身體的掌控權!說到此處,陰小奇渾身興奮地戰栗,幾乎有些語無倫次。
“求求你,把你的腳踝給我吧!或者你讓我親一親也可以,請讓我匍匐在你的腳下,求你!”
霍水仙幾乎本能地感覺到一陣惡心,她一腳踹在了陰小奇的肚子上。陰小奇嘴角留著血,看著踩在胸口上的腳踝,癡癡笑著。
安吉兒病床的床頭柜里有一雙半新不舊、干干凈凈的芭蕾舞鞋,小心地藏在一個紙盒子里,它的主人一定很珍愛它?;羲煽吹侥请p鞋之時,內心怦然而動,那是原主留下的情緒,可以想象,原主應該是一個芭蕾舞舞者。腳踝是一個芭蕾舞者的命,如果腳踝被毀掉了,這輩子就都再也跳不了芭蕾舞了!霍水仙想到此處,心臟猛地一收,原主悲傷、絕望的情緒幾乎淹沒了霍水仙。
陰小奇自稱是在安吉兒進來之前一個禮拜,被陌生人忽然送進來的,并且出于不知情的原因,掌控了身體一個多星期,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要說這里面沒有貓膩兒,誰會相信?
如果不是霍水仙穿來,按照劇情的發展,安吉兒的腳絕對保不住了,在這種情況下,陰小奇再對她施以虐待、恐嚇,加之整個精神病院中壓抑、駭人的氛圍,想必安吉兒即使能活下去,也必定生不如死,痛不欲生!霍水仙越看越恨,把陰小奇牢牢綁了起來,一記手刀砍暈了他,拖到了角落里,又拿麻袋套在了他頭上,保證他什么都看不到。
這倉庫是一個好地方,沒什么人來打攪,霍水仙再次練起古武二十三式。安吉兒身體的柔韌性異常好,應該是學過芭蕾舞的緣故,很多招式一遍就過,天快亮的時候,霍水仙練完了第一輪,大汗淋漓,精神充沛。她把麻袋掀開,拍了拍陰小奇的臉。
“你對我做了什么?警告你,別癡心妄想,我心中永遠只有靜靜一個人,你這輩子都別想趕上你姐姐的一星半點。安靜那么美好、善良的女孩,怎么會有你這樣不知廉恥的妹妹?昨天要不是看在你是她妹妹的份上,我才懶得救你呢,沒想到你竟然恩將仇報,想要逼我就范!”是張放出來了。
霍水仙當初是被張放給救了的,雖說張放、陰小奇是同一個人的兩種人格,但是冤有頭、債有主,霍水仙沒弄清楚狀況前,還不想稀里糊涂就把這個家伙給解決了。她松開了繩子,畫了個昏睡訣讓張放昏睡過去,體內本就微乎其微的靈力徹底就用光了。
蘇思簡是被餓醒的,他是張放的第三種人格。與另外兩種人格不同的是,他完全知道那兩個人的存在,清楚他們的一舉一動,甚至能夠控制自己什么時候出來。他不慌不忙地把身上的繩子丟到地上,整了整衣服的褶皺,走了出去。
霍水仙在精神病又住了一個月,在她能夠自保的情況下,最危險的地方反而最安全,索性就留在了這里,讓安家人以為她就在他們的掌控之中。這一個月里,白天霍水仙就在體內悄悄運行聚靈真訣,晚上就去那個小倉庫中練習古武。因為不知道對手是誰,什么時候出招,以及對劇情的一無所知,霍水仙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力,讓自己趕緊成長起來。
體質的強大,還帶來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霍水仙讀取到了一些安吉兒的記憶,再加上和精神病院一些神志稍微清醒的一些人的接觸,她對這個位面終于有了一些了解。
安家是j市的大家族,行業涉及房地產、影視、家電等多個產業,華康精神病院則是安家諸多福利組織匯總的一個。
有些精神病患者需要長期住院,他們的家庭卻沒法拿出這筆錢;有的精神病患者很危險,必須要長期住院,嚴格看管。安家的這家醫院,收費極其低廉,甚至免費提供一些常用藥物,在j市獲得一片好評。
安吉兒是半年前被送進來的,她是安家正支的二小姐。安簡民是安家的家主,結婚數年沒生下一個孩子,在外面的情人倒是有兩個生下女兒的。安家夫人走得早,安簡民索性將那兩個孩子接了回來,姐姐安靜,妹妹安吉兒。安吉兒的媽媽走得早,安靜的媽媽,當仁不讓,成了新一任的安夫人。
安簡民在內在外,勤奮耕耘多年,卻始終沒能再有一個孩子。這兩個女兒也就當做接班人一樣培養了起來,安簡民安排得很好,大女兒招婿安家,繼承家業,小女兒厚嫁出去,聯姻別家,內外聯合,哪怕沒有兒子,安家也不會敗了。
安靜和安吉兒,因為父親安排的出路不同,兩個的生活狀態也完全不同。安靜自從懂事起,每天的時間都被安排得滿滿當當,不僅在學校的成績拔尖,回家后,還有禮儀、管理等等為她以后成為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打基礎的一系列培養。每天不到深夜,從未有過休息。現在25歲的她,已經成為了安氏集團董事會的副總裁,安簡民正逐漸把權利一點點轉移到她手上,可以說是j市最赤手可熱的白富美!
而小女兒安吉兒,那是被放養著長大的。按照新的安夫人的意思,小女兒以后就是嫁給別人家去吃苦受罪的,在家里就應該嬌養著,安簡民聽著有道理,同意了,他本來就不是個愿意在家事上花多少心思的人。
誰料,安吉兒并沒有被養廢。沒人逼著她學習,她才有更多的時間去跳舞!她的媽媽秦沛沛是個極有天賦的芭蕾舞者,誰料遇上了安簡民。初出社會的她,被安簡民的出手大方、花言巧語給蒙住了眼,愛上了他。等到意識到對方早就已經結婚了,并且和多人維持著情人關系之時,木已成舟。她生下安吉兒后,患上了抑郁癥,只有跳舞,才會有開心的時刻。
安吉兒剛會走路,就開始接觸芭蕾舞,四歲之時,已經能夠跳一些簡單的舞蹈。她最快樂的時候,就是和媽媽一起在練功房跳舞,那時候,家里才會有笑聲。安簡民的妻子死后,另一個生下孩子的女人,開始經常打電話給秦沛沛,或者約她出去逛街。秦沛沛精神狀態一直很低沉,常有輕生的念頭,而那女人時不時“無意”地透露一些話,和安簡民一些小趣事兒。終于在那個冬天,安吉兒出門買早點回家,親眼看著媽媽像一只斷翅的白鴿,從天上來,在地上摔成一灘血。
安吉兒被接了回去,不久后,新上任的安夫人,帶著女兒也搬了進來,成了這個家的女主人。安吉兒恨死了這個女人,但她又懼怕同樣不太熟的父親。只能通過跳舞來開解自己,一遍又一遍,滿懷恨意。
安吉兒和安靜也從未像姐妹一樣相處過,在安吉兒看來,安靜就是仇人的女兒,如果像她示好,那就是背叛了母親!于是,安吉兒像是活在安簡民一家三口以外的人,多余的人。
安吉兒18歲那年,拿到了俄羅斯國家藝術學院的邀請,在那里學了三年芭蕾舞,而后回到國內,成了為當地省內最好的芭蕾舞團的一員。想必再過兩年,就可以成為團里的臺柱子。
可是,她還有個未婚夫。安家給她安排的聯姻對象,j市張家。張家走的是從政路線,家里走出了不少手握實權的位高者,若能和徐家聯姻,安家想必將會再上一個臺階!
安吉兒不愿意做安家這塊鋪路石,尤其還是給安靜鋪路,但是有些事情由不得她。先是團里不再安排她的演出,然后是安家三天兩頭擺著豪車陣到劇場接人,被人拍到放到網絡上,加上一些水軍的推波助瀾,舞蹈團的團長臉都綠了:不是我的車!不是我們團里姑娘小伙子的車!更不是什么人來接我們家姑娘們……啊呸,演員、的車!安吉兒,你快走吧,你不走我們舞蹈團的名聲就都被毀了!
最終,安吉兒回去了。不過,迎接她的第一波,并不是逼親大會。
第66章 妹妹的未婚夫(4)
初回安家,風平浪靜,安簡民連聯姻的事兒都沒提,一家人仿佛都忘記了這件事。汪倩,現任的安夫人,一向看到安吉兒就打滿了雞血,不找點茬,刺兩句都不痛快,這次安吉兒回來,她竟然也沒多說什么,嘴上積德不少。安靜更是一如既往地高冷,不曾對安吉兒說過一句話。
安吉兒樂得清靜,回了自己的房間倒頭就睡。不可控制的事情,從那個晚上開始發生。每次安吉兒快睡著,外面房間里就有奇怪的聲音,一起來又找不到,根本沒法好好睡。而這些聲音似乎只有她一個人會聽到,安家其他人,包括家里的傭人、花匠,都說不曾聽到奇怪的聲音。一連三天如此,安吉兒被這些奇怪的聲音搞得夜不能寐,精神也變得狂躁起來。
安簡民卻以為她是在外面野慣了,被拘在家里不高興,鬧幺蛾子,也不理睬她。安吉兒去醫院檢查耳朵,很正常,她又報了警,請私家偵探,鬧到最后連道士尼姑都請了回來,除了增加安簡民的厭惡感之外,毫無作用。
一到晚上,這些聲音就會在耳邊響起,安吉兒只能晝出夜伏,才能好好休息,一個月下來,她臉色非常憔悴,整個人也仿佛老了好幾歲。安家的下人本來就對這個二小姐不太熟悉,這下更覺得她陰郁恐怖,不敢接觸。
一個多月后的某一天傍晚,安家來了一個客人——張家的老管家。這老管家兢兢業業服侍了張家幾十年,永遠都是一臉褶子的五十歲老紳士的模樣,他一抬頭,正好看到穿著白色睡裙、面容憔悴的安吉兒,下意識松了一口氣。
他是代表張家,來告知一聲兩家定親的事。安吉兒是張家大公子的未婚妻,這是兩家很久之前就敲定的事情,張家管家這次過來,就是先打個招呼,告訴他們大公子張伯儀就快回國了,過些天張家夫婦二人就會上門來說訂婚的事情。張伯儀即將回國的事情,網絡上早就有報道了,誰人不知。張管家卻還特地跑一趟,正式告知一聲,可見張家真是在意安家?。“埠喢裣氲竭@里,臉色越發放松、自在。
張家家主,張伯儀的父親,正在競爭一個京都的重要職位,一旦競爭成功,張家就能立刻再上升一個地位!那時候的安家,同樣也會跟著水漲船高!安吉兒嫁過去以后,那就是板上釘釘的張家未來主母,何等的風光!安簡民雖然不太喜歡這個小女兒,但畢竟也是自己的孩子,以后還能夠成為安家的有力背景,心中越發得意起來。
他順著張管家的目光一抬頭,也看到了旋轉樓梯上的安吉兒,見她這副模樣,臉色變了,恨鐵不成鋼道:“穿成這樣成什么樣子?回去換套衣服下來!”
張管家連說不介意,笑著又說了兩句,匆匆走了。安簡民心中憋屈,跑到安吉兒房間里罵了她一通,只以為張家會失望了,當下甚至心想,要是張家真能進軍京都的那個職務,哪怕把他優秀的大女兒嫁過去,也值了!
他卻不知道,那張家的管家心中對安吉兒滿意得很:原以為是個儀態萬方的名媛,沒想到只是這樣一個蓬頭垢面、不修邊幅的女人,那這樣的話,即使張家欺騙了安家,也不會太對不起他們吧?
因為張伯儀,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