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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水仙被她一撞,頭暈的更加厲害,干嘔不已。閃光燈亮成一片。真的啊?!大新聞!!挖到大新聞了!!
霍水仙看到那些人興奮到扭曲的臉,知道怎么辯解沒懷孕都沒用了,她高聲道:“孩子當然是田川的!”說罷徹底暈了過去,送霍水仙來的那男生趁機高喊道:“死人了!木嘉被你們逼死了!”
記者們有的已經得到想要的消息,置身事外想往后撤,有的上前恨不得搖醒霍水仙再問兩句,被那男生這么一喊,亂作一團,醫(yī)生趁機把霍水仙趕緊拉走了。
田川得到消息趕到醫(yī)院時,霍水仙早就收拾好走人了,記者們也都散了,田川恨得直咬牙,也沒心思裝作親民的樣子給圍觀的護士醫(yī)生們簽名,一踩油門沖回了海濱別墅。木嘉還能去哪兒?她一個剛畢業(yè)的小演員,沒權沒勢,連租房子的錢都沒有,怎么可能去別的地方?果然,田川一腳踹開門,就見霍水仙目瞪口呆地坐在沙發(fā)上,茶幾上放著一碗煮面,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背對著他,撅著屁~股好像在找電視遙控器。
田川覺得自己涵養(yǎng)再好也演不下去了,他皺著眉頭道:“木嘉!你怎么回事兒?我們倆上過床嗎?你肚子里是不是這個男人的種?你別把什么臟水臭水都往我身上潑!”
若還是原來的木嘉,還是那個沒有發(fā)現(xiàn)田川真心的木嘉,說不定還會以為這是天王吃醋了,才如此這般氣急敗壞,必定是急著解釋一番,但是現(xiàn)在是霍水仙,她就沒這份心情了。來的匆忙,沒選好進入任務的時間,偏偏在死掉的那一刻進入任務,故事情節(jié)也還沒來得及接受,只能從木嘉目前的記憶中獲悉一點信息。都怪那個催命鬼!
“田大哥,我一直就住在這里,就我一個人,我還會單性繁殖不成?如果有,必然是你的。”霍水仙沒好氣道。
“不可能!我從來就沒碰過你!”田川斬釘截鐵,他認定旁邊這個一臉驚愕的男人就是霍水仙的姘~頭,聯(lián)合起來想騙他的婚,“木嘉,你是我一手捧紅的,你可別想弄我!不然我讓你不知道怎么死的!”田川陰狠地威脅,撕破臉就撕破臉,這表子做出這種事來,怎么都是她理虧。
那個叫猿猿的男生和木嘉不過幾面之緣,壓根兒沒想到今天聽到這么一個大秘密,情不自禁打開了手機錄音軟件——信息量太大,帶回去消化。霍水仙坐在沙發(fā)上,眼風掃到猿猿的小動作,話趕話問道:“田大哥你這話什么意思,你捧紅我的?我現(xiàn)在哪里是紅?我是黑得烏煙瘴氣吧,您這么作弄我有意思嗎?這就是你說的愛?我消受不起。”
“哪里消受不起,我看你享受得很——你在干什么?”田川看到猿猿手機亮著的屏幕,多年反狗仔經驗讓他一個健步沖上去,搶過手機,摔在了地上又猛踩了兩腳,“不要和我玩這種小花招!木嘉,你招子放亮點,看看這娛樂圈是誰的天下!你最好給我乖乖的,把孩子打了,別說什么有我的孩子!不準說一個字!這個男人你要喜歡,我可以幫你一把,也捧捧他,只要你低調一點,做好我的小女人,其他隨你怎么折騰!”
猿猿聽到那句還要捧他,心里一動,但又想到木嘉風光一時后,現(xiàn)在這個鬼樣子,心有余悸,連忙擺手,直呼不用麻煩。
霍水仙仔細看著田川,一個快四十的老男人,保養(yǎng)得看不出年紀。臉上畫了淡妝,用眉米分補過眉毛,兩腮處掃了陰影霜,想來底子本來就好,畫一點妝更精神。一身筆直的西裝三件套,右手拿著墨鏡的腿兒,似乎隨時都能甩到霍水仙臉上。再好看的人啊,一旦兇相畢露,也是面目可憎。霍水仙心中感嘆,知道此刻遠遠不是這男人的對手,難得把放軟話:“田川,我們倆不可能繼續(xù)了。我沒懷孕,說謊的話我天打雷劈,我們倆分手吧。我已經黑成這個樣子了,再和你在一起,對你名聲有辱,我只要求一點,你給我一百萬,我什么話都不會出去說,我們一拍兩散。”
田川冷笑一聲,道:“木嘉,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你就算出去說,有人信嗎?你指著他?你信不信我現(xiàn)在給他一個演主角的機會,他馬上就像踢狗屎一樣把你踢到一邊?”田川拍拍猿猿的肩膀,仿佛置于金字塔尖的帝王,“年輕人,你說是嗎?”
猿猿尷尬地笑了兩聲道:“是,是。”
田川愈發(fā)得意,道:“木嘉,別給我起什么小心思!從曝光我倆關系那天起,你就沒有回頭路了!你不需要什么劇本,只要現(xiàn)在演好我的女朋友,以后演好我的……妻子就可以了,知道嗎?”這是一個自帶命令功能的疑問句,容不得對方答一個“不”字。
霍水仙見田川說道后面,尤其是“妻子”,還猶豫了一下,心中好笑,“田川,你在是命令我?怎么的,聽你這意思,你還有點委屈?”
“我千挑萬選選了你,給你這個身份是你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多少人想當還當不了!”田川放完狠話,不知想到了什么,態(tài)度軟化了些,“木嘉,忘了今天的一切,出去跟媒體澄清孩子的事,讓我們還回到原點。”說來說去,還是歸結到那個不存在的孩子。
木嘉恨實力不夠的自己心貪無厭,恨無力抵抗的網絡暴力,但她至死,最恨的還是無故攪亂她一生的田川,恨他無緣無故的好,又無緣無故將她推入萬丈深淵。網絡上眾口一詞的說法,實在讓人難以相信不是大量的水軍摻雜其中,引導一連串的事件走向。雖然霍水仙沒有接受完整劇情,也沒能和真正的木嘉好好談談,到底她想要什么,但田川這般欺人太甚,以自己在影視圈的老資格,捧殺她這樣一個小透明,雖不知意圖何在,然其心可誅。
不就是以為木嘉只能被搓圓捏扁卻無力反抗嗎?不就是欺負人老實,一切只能自己扛,哪怕自殺也不會出去鬧個天翻地覆嗎?你且睜眼看,蒼天饒過誰!
霍水仙打定主意,裝作把話都聽進去了,可憐巴巴道:“田大哥,我知道錯了。但是我真的很喜歡演戲,可是無論哪個劇組都不要我了,你……能不能幫我說說情?”
田川看著霍水仙一雙水汪汪桃花眼,緊蹙的眉頭,尤其是撒嬌般拖長的尾音,心里一動,又很快冷靜下來。賤人,只不過一點神似,我竟然差點心軟!呵,你還是不死心想再踏進演藝圈嗎?“嘉嘉,你若是對演藝還是一片赤子熱心,田大哥不會攔你,我手上正好有個電影的試鏡機會,正是給你留的,你可要好好把握!”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多謝,我的男朋友!”霍水仙也笑了,真心的。
猿猿聽到這里,一臉期待:“田天王?那我呢?我以后保證不再糾纏木小姐了!我發(fā)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哪知田川被那句“男朋友”膈應到了,臉色難看地對猿猿吼道:“滾!”
第17章 委屈的娛樂天王(3)
田川的朋友當然不是無名之輩,他說的這個機會,是一部賀歲片,一部上億大制作的電影。電影以國寶《清明上河圖》的失蹤和追回為線索,匯集一大群當紅的影星。本來制片方請了田川飾演男主方天畫,誰知田川已經簽了另一部賀歲片,時間上不湊巧,沒法參與。作為道歉,田川推薦女朋友木嘉前來試鏡女一號泠如夢的角色。
什么歉意?田川這是故意給我使絆子!誰不知道木嘉就是個票房毒~藥?制片人氣得直嘬牙花子。
導演卻另有謀劃,老謀深算。這部電影中最大的賣點是動作,是幾個武打明星驚心動魄的亮招,女主角本來就是個花瓶,給木嘉也沒關系。木嘉演技不行,但臉蛋兒真是好看,剛二十出頭的小丫頭,滿臉都是純天然的膠原蛋白,看著都舒心。加上木嘉話題不斷,也是個賣點。就給田川這個面子,讓他欠一份人情。
制片人拉得老長的臉這才緩和下來,一扭頭盯著導演,又懷疑了,“張導,我記得你和田川都是華戲畢業(yè)的,你們私交不錯?”
張導泰然自若地笑笑:“我們這一代的演員導演,不都是從那幾個學院出來的嗎?說起校友,我們這部電影主演里,五個倒有三個是。”
制片人笑了,“好樹上也結歹棗!”
面試就在三天后,霍水仙手腕的割傷還沒有恢復好,只得包扎好后帶上了運動護腕,遮掩一下。梳了一個高馬尾,裹了胸,套了一件白襯衫,五月的天氣已經開始熱了,又把襯衫的袖子往上擼了擼。下裝穿了一條有彈性的黑色超高腰牛仔褲,腳上蹬了一雙熊貓配色aj女鞋。沒化妝,只在嘴唇上刷了枚紅色唇蜜,雙手插兜里就出門了。
木嘉當初聽了田川的話,簽了藝影娛樂公司后,和田川用的是同一個經紀人linda。linda和田川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早就棄木嘉于不顧了。這次知道木嘉有個試鏡的機會,雖說女主角肯定是木嘉的了,卻打定主意不給木嘉派車,等木嘉大汗淋漓氣急敗壞地跑到試鏡現(xiàn)場,按她的直脾氣,一定要擺臉色了。到時肯定又是被輿論一片批,不知道田天王會不會心花怒放之下答應了另外幾部片約呢?只希望田天王的小心肝可不要又鬧脾氣,田川不管不顧拋下工作去哄那個小少爺,可就苦了我們要給別人陪多少個不是。
木嘉也是linda手下的藝人,不過這種藝人能夠被用來討好田天王,就已經是大作用了!linda坐在辦公桌前欣賞完新做的美甲,處理了郵件,訓斥了小助理,眼看就下午了,木嘉卻根本沒打電話來。難道她慫了?沒去試鏡?linda慌了神,連忙打電話給張導詢問木嘉的試鏡情況。
“喂,哦,linda啊?挺好的,木嘉試鏡通過了,你放心吧,哎——王導,你們去把那幾個演員再喊過來試試別的角色!”張導還在現(xiàn)場,那邊又忙,信號又不好,linda說了幾句客套話,掛了電話,把心放下了。
她這種急于翻身的爛演員,怎么可能錯過這種大機會?
誰都這么認為,事實也確實如此。面試霍水仙之前,張導沒見過真人,當他見到真人,他的疲憊感一掃而光,上下打量了一番,皺著眉頭道:“你是上學,還是來試鏡的?”
副導演更是氣憤,仗著自己有后臺,就不把我們劇組當回事兒了,“木嘉小姐,你們大學老師沒教過你,試鏡前化妝是對考官的基本尊重嗎?就你這還當女主角?哪一個男人會看上你這個怪樣子!”
霍水仙靦腆地笑了笑,鞠了個躬,“導演好!各位老師好!我今天面試的角色是五香媛。還請老師多多關照!”
幾個導演都愣住了,五香媛,這是一個小配角啊!五香原是大反派男二號的小師妹,只出場了兩次,幾個特寫,十分鐘的戲都沒有,是一個小到幾乎路人的角色。
張導見過事到臨頭靠著關系要換大角色的,霍水仙這個請求倒是少見,他也不提之前田川的話,扭頭示意助理把五香媛的一場戲遞給霍水仙。
這場戲是影片的末尾,男二號被擊斃,作為親屬的師妹五香媛領了骨灰,往回走。旁白是:師兄,當年你抱我上山,今天師妹抱你回家。
霍水仙仔細看了這一頁劇本,把兜里的東西都放一邊,示意導演可以開始了。攝像把鏡頭對準了霍水仙,幾個導演圍著同步的放映機看著,一看演員的演技,二看演員的鏡頭感。
霍水仙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張導一怔,他感覺到眼前這個小姑娘的氣場變了!這是一個平靜的女人,她低著頭瞪大了眼睛,一只手穩(wěn)穩(wěn)托著骨灰盒,她的情緒透過一身黑白色,把現(xiàn)場任何顏色都渲染成了灰白,似乎所有的都在為男二哀悼。
胖副導演用手肘撞了撞張導,張導不置可否,示意繼續(xù)看下去。
霍水仙此刻想到于凡,想到“她”死時,于凡的的笑,悲痛欲絕卻又似乎終于可以全部擁有的笑。笑都笑不出來的笑。
霍水仙一只手把骨灰盒小心翼翼摟在胸前,仿佛抱著累世而傳的珍寶,單手一粒粒解開了衣扣,將骨灰盒小心翼翼地貼著光潔的腹部,給他溫暖。她低著頭步伐輕快地往遠處走,越走越急。道具師趕緊把鼓風機擺上,少女的衣擺在風中搖曳,露出潔白的裹胸和韌性的腰部,冰涼的金屬盒與溫暖的膚色形成激烈的對比,沒有任何邪~欲,反而讓人單純得想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