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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晟點了頭,端著一杯紅酒,邁步向被簇擁的卓明越走去。
江晟耐心不錯,一直在一旁,等到卓明越身邊的人潮散了不少,才前去舉杯,“小卓總,幸會。”
卓明越眉宇微挑。
江晟這個人他了解過,江家十年前突然出現的二少爺,在江城的圈子里有些名氣。
十八歲進入□□工作,從一個普通職員開始。
僅用一年時間,便得到江老爺子認可,成為了□□的副總。
卓明越的審視與不語,身邊人誤以為他剛從國外回來不認識江晟,立即引薦,卓明越順水推舟,舉杯跟江晟碰了碰,“江總,久仰大名。”
一群商界人士談天說地,上至金融時局,下至哪家酒莊的酒好喝,聊著聊著不知怎就聊到閔肆鋮個人問題。
有老總便借酒意試探卓明越,“不知閔先生喜歡什么樣的女孩,我可聽說京都貴圈兒的名媛,以及我們海市的世家千金不少傾慕閔先生的,閔先生就沒一個心儀的?”閔肆鋮出生正統,閔家老一輩是跟京都那個圈兒關系密切,都指望能和閔家聯姻。閔肆鋮這個人偏偏對聯姻沒什么興趣,閔家也不需要聯姻來鞏固地位,所以長輩在他個人問題上都無計可施,頭疼得要命。
閔肆鋮的私事遠比生意場上的事,還令人感興趣,不少人都留了個耳朵聽。
誰不想聽聽,能不能幫忙牽個線什么的,往后不管在商界還是那上面都能有個體面。
卓明越低頭,晃了晃手中的紅酒杯,抬眼笑笑,“我小舅舅那人你們不是不清楚,他的私事我都不敢多問,總之他眼光跟他人一般厲害,一般姑娘家他瞧不上。”
卓明越一句話把那些有意打聽,或別有用心的人堵得一句話說不出。
京圈和海市的世家千金和名媛圈都是一般姑娘,那真不知道閔先生到底喜歡什么樣的女孩了。
要說是別人,卓明越這句話出,多少人不服氣。
唯獨閔肆鋮有那個挑人的資本,閔老夫人年輕時候是京都出了名的大家閨秀,后續閔老先生工作調動一同來了海市;姐姐年輕時,也是讓京都幾位世家公子為之傾慕,明爭暗斗了許久;外甥女更不用說,京圈兒誰人不知賀家的孫子輩的媳婦兒,是個被賀宴辭捧在手心的嬌美人兒。
提起世家千金,排開京圈和海市,有人真想到了那么一位,江城宋家的千金宋南星,雖只是匆匆一面卻讓人難忘,真可謂是難得一遇的美人,無奈,那位美人一向低調,早早又被訂了婚,只能可遇不可求了。
談笑間,某位老總轉頭沖江晟笑道,“還是我們江總令人羨慕啊,年紀輕輕不但事業有成,還抱得美人歸。”
卓明越沒了解過江晟的私生活,隨口一問,“哦,江總結婚了?”
江晟還沒應話,江晟身邊一老總接了話,“小卓總,您有所不知,江總剛訂了婚,他的未婚妻不僅漂亮,兩人還是青梅竹馬的感情,羨煞我們一群人。”
青梅竹馬的感情確實令人向往。
卓明越第一時間便想到賀宴辭和溫阮的濃情蜜意,一伙子人沒少吃那兩口子的狗糧。
真可謂是齁死人不償命。
緊接,又有老總應和,“是啊,江總的未婚妻宋小姐不僅人漂亮,年紀輕輕已經是小有名氣的演奏家,我夫人可喜歡她了。”
哈——
這么一提,卓明越知道是誰了。
他垂眸看著杯中紅酒,手腕輕輕晃悠著,隨而動聲色的一笑,“哦,原來是宋小姐啊。”那的確是個美人,的確值得讓人收心。
江晟看向卓明越眸色淺著不友好的笑意,心里有些不悅,面上掛著淡笑,“怎么,小卓總認識江某的未婚妻?”
卓明越抿了一口紅酒,漫不經心,“談不上,有過一面之緣,我母親喜歡演奏會,對宋小姐贊不絕口。還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
“多謝小卓總的贊美,我未婚妻在音樂上確實有不錯的天賦。”江晟面色冷了些,不是很高興卓明越這樣夸她,尤其是最后一句。但即便這些不悅,都不足壓制住他心中真正的心煩意亂,也不知道她有沒有順利到酒店。
雨還在下,夜還很長。
江晟有些心不在焉起來。
卓明越“呵”了聲,他贊揚的是宋南星,他多謝個屁,關他屁事,就知道往自己臉上貼金!
原本對江晟就沒什么好印象,雖說沒什么明面交集,就是莫名對他不爽。聽到宋南星是他未婚妻,更沒什么好感,面子上還是勉強掛得住。
*
蒲姨在一旁遞水,閔肆鋮把退燒藥喂了一片給宋南星,準備起身離開,他的手臂又被一雙柔軟的纖手握住。
閔肆鋮轉過頭,床上的女孩并沒有醒來,此時此刻她一雙滾燙的手抓著他,她粉嫩的唇瓣微微張合的說著話,聲音輕如羽毛。閔肆鋮湊近聽,才聽清,她說的,“媽媽——不要走——我怕,不要丟下我。”
蒲姨嘆氣,眼眶還紅著,“這姑娘迷迷糊糊這么久,一直喊媽媽。”聽得讓人怪難受的,蒲姨原本想要不要給姑娘人家打個電話,私下問了老海這姑娘的來歷,才得知,是在路上碰見的,只有一面之緣,并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閔肆鋮他們太了解從不是個會多管閑事的人,不會無緣無故帶個姑娘家回來,不過,他們也不好過問。
蒲姨瞧著心疼,見閔肆鋮手臂被宋南星抓著,走不了,便說,“肆鋮,你先照看這姑娘一會,我下樓看看老海藥煎好沒。”
閔肆鋮沒作聲,算是默認。
即便他想脫身,也沒法子,他手臂被宋南星牢牢套住,只要他有稍微動一下跡象,宋南星抱他手臂的指尖就緊一緊,人會更不安。
宋南星還處于發燒狀態,整個人渾渾噩噩的,額頭、巴掌大的小臉以及鼻尖兒上都是細汗。
閔肆鋮不久前打電話咨詢過嚴老,說是正常現象,后半夜退燒過后就沒事了。
閔肆鋮取下搭在她額頭上的毛巾,放在溫水盆里淌了兩圈,單手擰毛巾,舉止優雅又利落地疊成大小適合的長條,貼敷在宋南星額頭上。
熱毛巾貼上宋南星的額頭,一陣熱流傳遞而來,她昏沉沉的頭舒服不少,睫毛微微顫動了下。
她的睫毛卷翹好看,眼眸闔上的時,眼下形成一片俏皮的陰影。
閔肆鋮清冷的目光從她臉頰上收回,有意抽出手臂,宋南星小臉微微皺起,他只好和之前一樣保持原有的動作,另一只手拿出手機上閱覽電子文件。
不知過了多久,閔肆鋮無意識地動了下手臂沒有阻攔,壓下視線才發現,女孩一雙手不知何時沒抱他的手臂。轉而落在他寬大的手背上,她柔軟似無骨的手指圈住了他的無名指和小拇指。
閔肆鋮清冷的視線落在宋南星勾住他手指那一瞬,他一向堅硬的心臟,在這一刻,像是被什么柔軟的東西拿捏住了,還在他心上繞了幾圈,化為不可捕捉的縹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