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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暉笑了聲:“隨她們去吧,不過是婦人之言,真當朕還是十幾歲的孩童,由他們拿捏不成。”
蘇皇后見他怒氣散了,也說過:“陛下何必和他們動氣,你也說了后宮也不過是婦人之言。臣妾日后多加約束就好了。”
趙暉這會兒脾氣也散了:“多虧了裴蘊玉出城,若不然阿鯉要是殞命,那幫宗親還不知道要怎么說朕呢。”
他心里也委屈,更是氣悶,父皇當年那么信不過他,他難道還會對侄子侄女下手不成?特特囑托宗親一場,如今讓他束手束腳。實在不痛快。
蘇皇后也嘆氣:“這孩子確實坎坷了一些。要不然,還是讓回宮吧。放在母后身邊,也少些流言。”
若是早一些這么說,趙暉是愿意的,不過是隨口答應。
可現在卻不好說了,連趙誠都挪出去了,隴西的李家也入京,并且就挨著永嘉寺住,公主府也在禮部備案。
最重要的是,他心里有氣,已經不愿意他們挪進宮中來了。他前腳讓侄女侄兒住在宮外,后腳侄女就遇刺了,簡直沖著他來的。
堂堂天子,豈能受如此質疑。
“阿鯉是長公主,太微宮是長公主府,封賞御賜都等同親王,如今再挪進宮這不成笑話了?倒顯得朕心虛。遇刺之事是意外。不用這樣小心翼翼。”
他并不懼怕周太后。
當年他母妃去世時,他已經十五歲。還是周皇后的太后娘娘這些皇子甚是冷淡,九弟年幼,其母難產,是母妃照看著,九弟還好一些。但其他兩位兄弟早早分府,去了偏遠之地就番。
皇兄去后,他被立為太子,周太后尋死覓活,只因為皇嫂腹中的遺腹子。
父皇也是頂著群臣的反對,另立太子。不過是怕太后攝政,群臣架空。
父皇的一番苦心,他明白。若不然馬廷庸、高關澄、張玉等人從他登基開始,就一直拿祖宗規矩壓他。
第39章 周太后
◎舔犢情深◎
不論陛下如何解釋清者自清, 宮中如何傳,可周太后顯然是對比下起了疑心。因為趙幼澄遇刺的事情直到過了幾日才傳入宮中,還是施夫人讓人傳進來的。
周太后被驚得很久都沒說話, 而后的震怒可想而知。
延嘉殿中寂靜一片, 周太后很久都沒有回過神,只是輕聲問身邊的嬤嬤:“怎么會這樣?”
殿內宮婢跟著嬤嬤都跪下,無人敢言聲。
傅嘉宜看著殿內瞬間變的肅靜, 是不同往日太后娘娘不高興,而是上位者的震怒, 奴仆怕丟了性命,讓她沒來由的心砰砰跳。
趙幼澄出事了, 她也嚇了一跳。這和生病不同, 這是有人要殺她。
居然有人要殺她。
周太后閉著眼睛, 掙扎了片刻, 才狠著勁兒說:“我還沒死呢!這就當我死了不成?”
施夫人也知道表姐的手段,忙勸說:“婉淳無事, 只是受了驚嚇。娘娘要保重身體才是。萬不可為了這些傷了身體,若不然就成了小輩的不孝了。”
周太后厲聲:“阿鯉自幼放逐在外,猶如剜我心頭肉!她若失禮于人前, 我自會教訓她, 皇帝、皇后自會教導她,但容不得你們,后背非議于她!”
她眼里的狠,嚇著施夫人了。
施夫人吶吶幾句,皆不成句。最后再不敢多話。
傅嘉宜還沒見過太后娘娘震怒過, 宮中所有人都說太后娘娘宅心仁厚, 已是安養天年。她從前不懂為何母親不喜歡宮中, 對太后多有躲避之意。她眼可見的但凡靠近的命婦,哪一個沒有得到尊榮,偏偏母親孤僻,她為何就不能為孩兒們想想。
可眼前的太后娘娘,實在出乎她的意料。
施夫人猶自現在說:”娘娘息怒,萬不敢非議殿下。”
周太后冷笑一聲:“你們非議的少了嗎?自吾兒去后,你們論的還少了?”
今日趙幼澄遇刺的事,讓她徹底失了平日的理智。
施夫人噤聲再不敢言。
文襄嚇得立刻跪下:“娘娘息怒,老奴這就去太微宮伺候小殿下,今后老奴定寸步不離守著兩位小殿下。”
周太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但面色也緩和了,立刻說:“也好,你去太微宮中照看一段時日也好。務必寸步不離的看著她,再也不能出事了。”
文襄領命立刻去準備了。
傅嘉宜看著文襄的態度,文襄是延嘉殿的內官總領,在太后身邊多年,宮中少有人敢得罪他,母親都輕易不敢得罪他,但是他跪在這里口口聲聲要去服侍趙幼澄,給趙幼澄為奴。
若是她和母親遇刺,可沒人會這么擔心她們。這些人到時候也不過是道一聲可憐。她甚至能想象得出來他們的表情,云淡風輕,高高在上的猶如施舍一般的憐憫。
傅嘉宜心里的嫉妒連自己也說不清,因為這就是權勢地位。
她迫切的想要屬于自己的權力。
這宮中才幾月,就推翻了她從前十幾年的認知。
她泡了茶輕手輕腳站在太后身側,做得小心翼翼,且不動聲色。
這些時日在宮中她只學會一件事,就是如何服侍人,外人聽來或許會覺得好笑,可對她來說,只要太后娘娘開金口,她的處境會好很多。
趙幼澄現在被章嬤嬤盯著,連門都不能出。只能坐在東炕上回頭透過窗看著院子里。
閉門不出,只能日日勤奮,徐州府的山川、人文、地理,因為趙善易夫人的幫助,所以成冊很快。
冬葵的傷終于好了,開始來院子里當差,冬凌傷重,至今還不能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