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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涂和疊色的技法,是江南一派的畫法,這個尺寸的布局,能將山水人物合縱在一起,可見功底非一般人能比,這人年紀定然比我大。是我遠不及的。”
裴峴看了眼畫,又看他一眼,最后也沒說,此畫的主人比你小幾歲。
“確實江南一派的畫法。”
裴泰對這畫的興趣,比聽什么街上的傳聞感興趣多了。其實是裴泰聽聞不能多問,便不肯多聽了,父親早就說過這個規矩。
只是裴泰最后看了眼左下角的私印,百思不得其解。
印鑒是私印,看著像是女兒家的私印。
裴峴沒有解釋這畫的來歷,裴泰極喜歡這畫,但也沒有開口借。
等回去后還是和弟弟裴康說起這幅畫了,尤其說起江南一派的畫法,言語中十分推崇。裴康不同裴泰的穩重,他話多也不愛讀書,聽了哥哥說的,立刻和母親去換零花錢了。
沒過幾日,老夫人和徐氏都知道,裴峴書房里有一副女子送的畫。
連老夫人是頻頻探問,裴峴都被問的無奈了,只好讓人取了畫給老夫人看。
但是他人應召去了西苑,朝中徹底鬧開了。
被拖下水的,多達二十幾人,內閣大臣楊芳蓮,賬簿上出現他收受賄賂的金額高達十三萬兩白銀。
裴峴進了西苑,見孟廷元等人在,并且在議楊芳蓮的事,心里有了猜測,這次的事,不會一一清查,要抓大放小,陛下挑了這位不太顯眼的楊大人。
大概是怕鬧大了,最后不能收場。
孟廷元先拿下了戶部左侍郎陸海潮,再由陸海潮的案子,拖楊芳蓮下水,任誰也說不出什么。
畢竟裴峴當初奉旨查的就是戶部的貪腐案。
至于他前些日查封了賬簿,之后就被留在西苑辦公,直到陛下和孟廷元商量有了結果,他才除了西苑,所以這些事和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此案,他辦的不錯,看陛下的臉色就知道,他很滿意裴峴的速度,也滿意孟廷元的抓大放小。
君臣之間辦事就是這樣,張弛有度,才能長久。
裴峴不敢居功,只稱:“是孟大人的功勞,臣只是按陛下的旨意辦事。”
陛下躲在這里,朝中萬事交給內閣定奪,這幾日西苑禁嚴進出,朝中的人蠢蠢欲動,沒人能進西苑,內閣的議政大臣被拉下馬,這對朝中來說,猶如地龍翻身。
陛下也是沉得住氣,這都過去十幾日了,把該做實的證據都點到了實處,卷宗都寫好了。內閣的幾位這才知道,這次不同以往。
說什么都晚了。
裴峴知道陛下要回宮了。
他這次避暑,可不是單純來避暑的。若是他當初抓不到東西,那么孟廷元也會有后手,只是沒想到他挖到這么深,這么順利。
算是意外之喜。
裴峴從西苑出來,見天邊火紅一片,絢爛至極。
心里嘆道,明天定是個艷陽天。
上京城的氣氛果然不一樣了,快到中秋節了,酒肆里卻沒有往年熱鬧。
趙幼澄問冬凌:“外面還有人議論之前的事嗎?”
冬凌搖頭:“前天晚上戶部右侍郎下獄,內閣一位大人出事了。這幾日街上清靜了很多。”
趙幼澄贊了聲:“果然,好快的動作。”
隔日都就收到宮中的旨意,讓小郡主入宮參加中秋宴。
趙幼澄握著手里的東西,心里淡淡想,該來的都要來了。
第二日,靜義公主帶著傅嘉宜就來看她。
太微宮是文敬太子當年的避暑行宮,古樸但也有些舊了。
傅嘉宜進了這里,只覺得太靜太肅穆,絲毫不見華麗,說不上來感覺,青黑色地磚,櫸木有了年歲變成了深色。看起來還沒有趙幼澄在姑蘇住的園子看著漂亮。
其實她不知道趙幼澄不喜歡艷色,整座太微宮顏色偏重,看著很沉靜,也少了活潑。
在延嘉殿住了這么久,傅嘉宜也能識得好壞了,她知道趙幼澄這里看著古舊,但她的東西全是好東西。有些氣韻是骨子里帶來的,就比如趙幼澄從來看不上姑蘇城,她只是不甘心趙幼澄輕而易舉就一副天家公主的做派,越發襯托的自己小家子氣。
靜義公主見太微宮中從進門開始,門廊、步崗,都是十分有規矩。心里驚訝,陛下對阿鯉的重視。
等進了內院,趙幼澄現在不用針灸,改成熏艾草了。趙幼澄見靜義公主進來,笑著說:“姑母等等,我一會兒就好了。”
黃寧這幾日不用盯著她,冬青正在扶著她的膝蓋。
靜義公主笑說:“太后娘娘擔心你,便讓我來看看你。看氣色還是不太好,這一路讓你受苦了。”
趙幼澄不太愿意再提起北上的事情,無所謂說:“我已經大好了,不說這些了。姑母也不用自責,姑母這些時日還好嗎?嘉宜呢?”
傅嘉宜這個人都不用人遞梯子,直接跳起來翻墻。
“這些時日,我住在外祖母的偏殿,外祖母因為擔心你,總是休息不好。母親一直都在侍疾,你既然好些了,就該進宮去拜見外祖母……”
“嘉宜!”,靜義公主斥喝一聲。
這些日子,傅嘉宜因為嘴甜會哄人,太后將人留在偏殿,母女相處的時間很少,靜義公主知道不妥當,可惜沒時間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