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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外婆倒是跟李佳佳看法一致,嘆口氣,“誰說不是呢,我看啊,沒準就是劉向陽不能生,這生娃又不是只靠女人。葛嬌嬌這姑娘也是可憐的,被這么折騰,這幾年劉家沒少弄藥給她吃。”
李佳佳和葛嬌嬌接觸不多,少有的幾次葛嬌嬌都是用鼻孔看人,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不過想想人家的家庭背景,也能理解了。就是這姑娘也不知道是怎么瞎了眼,家里條件那么好卻看上了劉向陽,為了他在劉家受罪。
想到大娘們說過的劉家為了孩子折騰的事,她也覺得葛嬌嬌這姑娘有點可憐,不過啊,這畢竟是人家的事,她就是心里再有想法也管不著。
劉家這邊,氣憤冷凝。
葛嬌嬌冷著一張臉坐在椅子上,“媽,你不用費勁了,我不會吃的!”
這些藥,她都吃了三四年了,還不是沒有動靜,做什么這么折騰?那些藥又酸又苦,她喝了四年,現在已經到了一進嘴就想吐的程度。葛嬌嬌想起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她葛家最小的女兒,竟然喝這種苦藥湯子喝了四年,就是為了要一個孩子。葛嬌嬌現在也想明白了,他們就是天生沒有孩子的命!
“咱們就是沒有孩子的命,別折騰了!”
“嬌嬌,你別鬧了好不好?胡說什么呢?你看誰家沒有孩子?你聽話,把藥喝了,咱們趕緊生一個,最好還得是個兒子,才能傳宗接代。”劉向陽握著葛嬌嬌的手,笑的一臉討好。
這些年,他和葛嬌嬌不管怎么試都沒能懷上,其實心里已經漸漸放棄了,不是沒有人在背后說閑話,可只要沒說到自己耳邊,劉向陽都當做沒聽見。可這回不一樣,被王旭東當面罵生不出兒子,就好像把劉向陽這幾年的遮羞布撕開了一樣,他都能感受到當時人們看他一樣的眼神。
劉向陽切切實實把王旭東的這句話記在了心里,它就像一個魔咒,午夜夢回時反復回蕩在他耳邊,他做夢都會因為被人罵生不出兒子而驚醒。
劉向陽害怕了,他才不要被人恥笑沒有兒子,他一定要生個兒子!
他聲音愈發溫柔,“嬌嬌,你忘了咱們剛結婚時有多期待一個小寶寶的到來嗎?沒準他也特別想投胎做咱們的孩子,可是你不喝藥,他就沒辦法托生到你肚子里,他會難過的。”
葛嬌嬌委屈的抿了抿嘴,猶豫了半晌,最終還是端起了藥碗,面色發白的一口一口艱難的吞著苦藥汁子。
劉向陽見葛嬌嬌聽自己的話,乖順的把藥喝了,頓時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這次,一定行的。
他,劉向陽一定很快就會有自己的孩子,不會讓王旭東那個綠王八看了自己的笑話的!
王旭東并不知道自己吵架時隨口罵的一句氣話給劉向陽造成了多大的陰影。
他最近一直捉摸著怎么才能立功的事兒呢。
說起來,王旭東一心想為廠子里立功,最近都特積極的巡邏,查看廠里有沒有小偷小摸。
不過啊,你還真別說,這人有點運道在身上的的。
經過一個星期仔細的觀察,王旭東就發現廠里生產的一個特殊的螺絲小零件,每天都會少幾個,只是丟的數量少,而且這款螺絲也在庫房里積壓了幾年,所以一直沒有人注意到。
王旭東篤定,這肯定是哪個工人乘人不備的時候偷偷帶回家了。他心中暗喜,出于想單獨立功的心理,他也沒有告訴別人,只暗暗將這件事記在了心里,決定明天就開始暗中盯梢。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將這個小偷送進公安局,到時候就能立功,就能重新讓領導看重自己了。說不準領導高興了還會把自己往上升一升,那就再好不過了!
王旭東一整天都暢想著自己美好的未來,激動地等著下班時間的到來,終于到了點,他又小心地避開工友們的視線來到庫房,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王旭東這才悄摸的打開庫房的門,輕輕地走了進去。
王旭東找了個隱蔽又剛好能看見那款經常失竊螺絲的地方,悄悄的藏了起來,等著那個小偷到來,正好抓個正著。
他,王旭東,今天勢必要抓住那個偷東西的小賊!
王旭東蹲在庫房里頭等啊等,等到腿都蹲麻了,等到過了飯點,肚子餓的咕咕叫的時候,外面終于傳來了一陣輕輕地腳步聲。
來了來了,那個小偷,他終于來了!
王旭東精神一震,瞬間豎起防備,藏在暗處的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前面的螺絲,不放過一絲一毫的漏看的可能,這時候,就算是親娘老子也不能阻止他立功。
“咔嚓”門鎖轉動的聲音,接著“吱呀”一聲,門從外面被人打開,一陣輕輕的腳步聲傳來。
那人進來了,而且是直奔那款螺絲零件而去,果然就是這個慣犯!
視線里那人還是個胖子,這時候的胖子可不多見,好哇,偷了廠子里的東西倒是養肥了他,這只社會主義的蛀蟲!
王旭東瞬間興奮,眼睛冒著光,看著那人的背影就像是在看著一個金光閃閃的功勛章,以至于他下意識的忽略了內心深處覺得那背影有些熟悉的感覺。
就在那人拿著零件往自己兜里塞的時候,他蹭的一下蹦了出去,一個擒拿將人按在地上,大聲,
“好啊,終于讓我逮到你了!”
“啊啊!!!”
地上那人顯然沒想到倉庫里會忽然蹦出來一個人捉拿自己,猝不及防地就被按在了地上,被按的生疼,發出了凄厲的慘叫。
王旭東得意,“怎么樣?沒想到這里會有人把你抓個正著吧?”他就是這么聰明,這么機智!
這功,他立定了!
見那賊還在掙扎,王旭東手下使勁兒,賊又發出幾聲凄厲的嚎叫。
“你、你哪個部門的?”賊像是被疼的,聲音都有些打顫。
王旭東喝道,“這是你該問的嗎?你這個小賊,哪兒來的膽子,竟然敢天天來偷我們機械廠的東西!說,那些不見的零件是不是被你賣了?都賣到哪兒去了?”
“看你長的這么胖,就是偷了咱們廠子里的東西換來的油水吧?”
王旭東嘶了一聲,心里的那股子怪異感越來越深,“我說,怎么瞧著你這后腦勺還有點眼熟呢,快,轉過來給我瞧瞧!”
轉過來看到一張壓抑著痛苦黑沉沉的圓臉
王旭東:“……”
這人咋有點眼熟?
幾秒后,反應過來的王旭東頓時嚇一跳,像是受到了驚嚇般站起了身,后退幾步,雙手垂下不自覺站的筆直。
他臉色發白,嘴里囁嚅道,“張、張副廠長!”他的聲音都在打顫。
王旭東白著一張臉不敢說話,他知道,自己闖禍了。
他竟然把張副廠長當成了小偷,還把人家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