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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頭將臉埋在腿上,忍著腳上的疼痛以手抱住雙腿攢成一團緊靠著床背,想著從這張床上醒來開始發生的事情。來到這里幾天了?只這幾天而已我竟突然數不出日子。從見到他開始就認定他是一個半大孩子,而自己卻是個成年人,現在看來自己才幼稚得可笑吧。想找哥想保護哥,即使知道危險仍然任性地一意孤行,差點害人害己。想到此不由笑出聲來,沒笑幾聲卻又開始控制不住地哭,不一會就浸濕了腿上的裙擺。
“脫掉衣服。”胤禛的聲音像被什么東西綁住,崩得很緊,嚇得我忙抓緊衣領坐直身子看向他,身子又向后蹭了蹭。
見我如此胤禛一步跨過來,扯開我的手抓住領口就要解扣子。我死死地抓著他的手看向他眼睛驚恐地叫出來:“不要。”
胤禛臉孔湊過來呼吸噴到我的臉上,沉聲說道:“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寫?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從你嫁給我那天起,你就不再只是你烏喇那拉·寺月,你還是我愛新覺羅·胤禛的嫡福晉。你說你沒準備好,我不碰你,你不喜歡蘭思向你示威,我由著你,你要給十三弟送藥,我把人給你帶過來,但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你干了什么?這是一個皇子福晉該做的事嗎?”
他的聲音很低,卻一字一句敲在我心上,想了半天也無從開口,只得啞聲回道:“對不起。”
胤禛嘆了口氣松開我的衣領,說了聲“把衣服脫了,清洗下傷口。”便離開床邊。
本想開口拒絕,但見他已端了盆水回來放在角凳上,便動手將外衣脫掉,身子一動才發現手臂和膝蓋上傳來絲絲痛意。
看著他幫我一點點的清理著傷口,心里一陣難受,便輕聲開口:“胤禛,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還害你在兄弟面前丟了面子。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會了,你別生氣好不好?”
胤禛抬起頭不甚認真的瞥了我一眼,便低下頭繼續擦拭我腿上的傷,許久才緩緩說道:“你最好記住剛才說的這番話,最好別讓自己看到我真的生氣。”
難道這樣還不算生氣?那怎樣才算?猛地想起曾經看到的康熙對他的評語“喜怒不定”,那是什么時候的事來著?或者說他現在已然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
正想著腳腕上突然傳來一陣巨痛,才要驚呼出聲,忙抬了手臂放在嘴邊咬住,眼淚成串地落下來,順著手臂流進脖子里。他只抬頭看我一眼,竟自將我的腳放在他腿上繼續揉著。
我想康熙之所以沒有責罰我只是叫我抄寫一個月的《女誡》,一定是因為他了解胤禛,知道他會教訓我。而且一個才由他指婚嫁進來的新兒媳,他總不能自己打自己臉說這個兒媳不好,交給胤禛萬事大吉,真真是個老狐貍。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想起曾經奉為偶像迷戀的雍正,始終無法重疊。甩了甩頭看著眼前的這個男孩子,像要證實什么似的,將手伸過去輕輕放在他光光的腦門上,感到手掌下的人瞬間定住,愣在那里。
雖然心里知道答案仍是問道:“是不是以后我們兩個就要一直在一起,不能分開了?”
胤禛眼睛里仿佛有東西跳了一下,緊抿了下嘴唇點頭說道:“是。”
他的回答讓我知道,不管怎樣我現在已經真實地生活在這里,生活在他身邊,那么以前想象中的他不管是隱忍的睿智的幽默的孤獨的,還是世人口中殘忍的冷酷的狠辣的冰冷的,都不再與我有關,我得開始學著認識了解這個真實的他。
除了胤禛還有一個男人我也要重新去面對。穿越到這里能夠有一個曾經相依為命的人陪伴,真的是一種幸運,但維持這種幸運的方式,似乎只有一種,就是遠離。只要兩個人都能平安健康的生活在彼此看得到的地方,就是好的。
想通后咬了咬牙,在心里說道:“哥,今日起身份已定,我是烏喇那拉·寺月,你是十三阿哥胤祥,在過去那段艱辛的歲月里,你竭盡心力的照顧我寵愛我,現如今就讓我換一個身份,來照顧你吧。”
手掌向他腦后輕撫一下,順著辮子抓住發尾,對著胤禛微笑說道:“也好。”
☆、第13章 祥鸞舞鳳
我必須承認自己有些好了傷疤忘了疼,不,是傷疤還沒好就已經忘了。
在屋子里歪到無聊,拉著眉嫵坐到院子里,想起昨日出事前自己禍害的花瓣,忙叫眉嫵翻了出來,又指使她跑來跑去找齊了白瓷的深口盤子和清水,將花瓣灑進去一個人看著美了半天。雖然盤子的尺寸不大好,但總的說來還是有一些感覺的,若是能滴上幾滴香薰,效果就更美好了。
眉嫵奇怪地問:“福晉弄這個做什么?”
看著眉嫵嬌俏的樣子,想起了《香水》的電影情節,抓過眉嫵便在她身上一頓猛嗅,嚇得她躲了半天還是被我緊緊抓在身邊。
才剛貼上去準備再好好聞個清楚時,胤禛走了過來,一臉不認同地問道:“你做什么呢?”
忙放開眉嫵,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幾聲說:“沒什么,眉嫵好香,我聞聞看。”
一疊宣紙丟到我身上,高無庸從胤禛身后走過來,將硯臺、震紙、毛筆、墨等一堆東西遞到眉嫵手中。
我忙把紙放在椅上,起身跳到眉嫵身邊,翻看后從一堆東西中抓過那塊墨,哇哇哇,這個質地真不是一般的贊,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無從分辨,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油煙墨?
舉著墨塊跳到胤禛身邊試探道:“給我用浪費了。”
胤禛一笑說道:“你倒識貨,先寫一篇給我看看,要是實在字拙,便還給我吧。”
將握著墨塊的手快速縮進袖子里藏到背后,揚起頭無賴地說:“我的!今天起它便姓了烏喇那拉。”想了下再向他確認一個本質性問題:“嫁了你是不是要冠夫姓?”
胤禛將手擋在嘴前笑了幾聲,又無奈地搖了搖頭,湊過身子盯著我反問:“這院子里什么不是我的?”
哦了一聲點頭輕嘆:“四爺說的是,不止這院子是你的,就連這天下都是你愛新覺羅家的。”見他愣住,我無趣地撇了下嘴角,又看了看那一堆東西,向著胤禛伸手問道:“《女誡》呢?”
“你自己不會?”
我認真地看著他,嚴肅地說道:“皇阿瑪說了是罰抄,不是罰默。”
胤禛向高無庸使了個眼色,眉嫵的懷里又多了一個本子。
才要轉身去拿那本子,胤禛的手便探過來拍了下我的我額頭和肩膀,奇怪地說:“怎么好像矮了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會,盯著我只穿著襪子的腳,嘆了口氣便彎身抱起我走回屋內。
穿好鞋子來到桌子前時,眉嫵和高無庸已經擺好了書和筆墨紙硯,宣紙安靜地躺在桌上一副等我臨幸的樣子,雪白純潔。提筆想了一會,問向胤禛:“怎么寫?”
見他不明白便解釋道:“皇阿瑪罰抄時有沒有要求?比如寫什么體、字要寫多大之類的?”
“沒有。”
“你寫兩筆我看看,學習一下。”
胤禛無奈地走過來,我才要轉向他將筆遞上,他已然站到身后,握住我右手,用左手扶正我的腰,在紙上寫下‘女誡’二字。盯著那兩個字直直的看著,心里嘆道‘這就是雍正的字哇,真是漂亮。’
雖然自己習字近20年,但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用老師的話說全靠著一點天分。各種字體練了個遍的后果,便是什么字體都看不出來,完全自成一派了,還曾自欺欺人的和朋友吹噓自成一派都能好看,都會有點點像雍正的字,現在一看,才明白什么叫天壤之別。
“怎么了?”胤禛的話好像從耳朵邊直接吹了進來。
轉頭對他真心地夸贊:“真好看。”當我看清近在咫尺的臉時,幾乎能細數他眼睛上的睫毛,濃密睫毛下的眼睛不算很大但輪廓很深,眼珠黑亮亮的炯炯有神,曾聽人說滿人多是單眼皮,細看下胤禛竟然有點內雙的意思,不知過幾年再長大些會不會改變。鼻子很挺,嘴唇很薄,哦,薄唇薄幸是指他這樣的嗎?原來呆了這么多天,竟是第一次如此仔細地觀察他的樣貌,我可以負責任的說很好看。
腰上被他緊了一下,才驚覺眼前的狀態實在是太曖昧了,再想起之前自己的那句贊美之詞也仿佛說得不是時候,臉孔騰地一下燒起來,低下頭吶吶地向他解釋著:“要是我能寫成這樣好看,就好了……”
胤禛聽了含著笑意說道:“你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