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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幼明回去與郭家祖母說明情況后又找過來了, 陪著三娘他們騎馬遛彎。他雖然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卻是騎馬的一把好手,看到新昌公主別業里的好馬后眼睛都放光了。
他們自己家其實也有馬可以騎, 可是愛馬人士的馬廄里永遠缺一匹馬,那就是沒得到的那匹!
三娘個頭還太小,不能自己騎馬,但可以坐在馬背上被她八叔牽著走, 也可以由她八叔帶著騎, 所以一整個早上都指揮著她八叔騎著馬帶她東逛西逛。
但凡路上遇到什么自己沒見識過的新鮮事,三娘立刻喊她八叔停下, 放她和蕭戡過去逮著人問東問西。
駙馬蕭衡也是個極有耐心的爹, 也全程充當騎馬帶人的工具人,帶著蕭戡與三娘一塊到處玩耍。
所謂“田家少閑月, 五月人倍忙”, 說的便是五月正是農忙時節,芒種過后有人忙著收麥子,有人忙著耕地,有人忙著收果瓜蔬菜和藍草之類的經濟作物。
這些挨著皇家林苑的良田大多都是達官貴人的田莊,莊子上的莊戶大多沒有自己的地,只能待在田莊當佃戶乃至于家奴。即使地不是自己的, 莊戶們依然勤勤懇懇地耕作。
倒不是他們天生甘作老黃牛,只是他們不耕作便沒飯吃罷了。
總不能眼看著一家老小餓死。
三娘不知曉這些內情, 只像回她鄭縣老家那樣到處溜達。
入了五月,鴨子養了一春天的膘, 個個都長得肥頭肥腦。比起大鵝的殺傷力,鴨子看起來更溫順一點,于是三娘和蕭戡兩個小蘿卜頭便又開始……攆鴨玩去了。
只要是小孩子,大多都抵抗不了追著小動物到處跑的誘惑。尤其是他們這些平日里都住城里的娃兒,那更是看到什么都想攆來攆去。
蕭戡這個立誓要當游俠兒的家伙還抽出他縮小版的佩劍揮來揮去,仿佛自己當真是仗劍走天涯的大豪俠。
等發現三娘手頭沒有武器,他大方地把自己的愛劍借給三娘,叫她也感受一下當劍客的快樂。
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指點三娘怎么握劍、怎么揮劍、怎么收劍。
佩劍這東西經過許多年的演化,大多時候已經成為身份的象征,別人一看你腰間懸著什么樣的劍就能看出你是什么身份。畢竟它雖然上陣殺敵不如刀好使,外觀卻是十分秀致,瞧著頗有君子之風,大唐許多讀書人都愛弄上一把。
三娘沒有自己的劍,不過她摸過她祖父的劍,那劍又威風又好看,可惜太大了,還沉甸甸的,她拿不動,祖父只允許她摸一摸。
蕭戡這把劍的劍身是木制的,但做得非常精良,劍柄跟大人的劍那樣裝飾得漂亮極了。正好三娘今兒穿的是方便跑動的衣裳,劍鞘掛到腰間合適得不得了,她便興致勃勃地在蕭戡教導下把劍抽來插去。
最后也學蕭戡那樣提劍追著那群鴨子跑。
兩個小孩兒在夏日艷陽下玩得滿頭是汗。
那遭受無妄之災的鴨群也累得嘎嘎亂叫。
這什么人啊!
郭家祖父一開始還擔心叨擾別人太久,見三娘玩得這般盡興,便放下了心里那點兒擔憂。
這么小一點的娃娃,本來就應該無憂無慮地玩耍,像三娘平時那樣總在看書和討論正經問題的才是少數。
難得三娘出來放松放松,索性讓她玩夠了再回去好了。
接下來幾日,郭家祖父都厚著臉皮帶三娘在新昌公主別業周圍玩耍。
三娘不僅認識了許多作物、吃上了現宰的肥鴨,還熟練地學會了怎么使劍,駙馬蕭衡教兒子的時候會順便指點她。
見三娘學得有模有樣,他還給三娘送了把小劍。
那是放著給蕭戡備用的。換了旁人蕭戡肯定不樂意給,可換成三娘的話他就給得很大方,每天樂顛顛地找三娘比劃來比劃去。
連去禍害他爹的空閑都少了。
郭家祖父疑心駙馬蕭衡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再三挽留他們祖孫在莊子上小住。左右這段時間大伙都在休田假,他也沒急著帶三娘走。
還是李俅他們回去時路過新昌公主別業,兩邊正好撞上了,三娘才很是不舍地結束這次做客。
那日天清氣朗,三娘她們決定去釣魚,結果蕭戡坐著坐著沒耐心了,當場捋起褲管往水里蹚,試圖來個徒手抓魚。他在水里撲騰得正歡,李俅他們就從對岸經過了。
李俅正抱著盆長勢喜人的藍草呢,瞧見他們的身影以后睜圓了眼,二話不說嚷嚷著要下車,蹬蹬蹬地跑過來朝三娘和蕭戡打招呼。
三娘驚奇地問:“你們今天才回啊?”
李俅見她拿著釣竿坐在對岸,追問道:“你沒回去嗎?”
三娘道:“對啊,我在阿戡家玩。”她注意到李俅懷里抱著的藍草,更好奇了,“你是要把藍草帶回去種嗎?”
李俅有點郁悶,本來他還想著三娘沒能和他們一起玩,說不定會很難過,特意帶了盆藍草給她呢。沒想到三娘一眼就認出這是什么了,顯然已經看過藍草。
李俅道:“本來是想帶回去給你的,不過你應該已經看過了。”他沮喪地說完以后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么喪氣,往好處想,三娘沒有難過不是很好嗎?李俅登時又快活起來,“你們是在釣魚還是在捉魚,怎么表弟跑河里去了?”
其實李俅沒比蕭戡大幾天,可小孩子就是愛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較勁,比如李俅就很愛喊蕭戡表弟,而蕭戡則堅決不喊他表哥。
蕭戡恐嚇道:“你再不走,外祖父要生氣了!”
他說的外祖父自然是指李隆基。
李隆基起初沒注意到李俅他們掉隊,等高力士跟他說了,他才命人停了下來。
駙馬蕭衡與郭家祖父忙上前見禮。
李隆基曾下令禁止官員和宗室以及外戚往來,不過郭家祖父已經致仕了,倒是不在禁絕之列。他免了兩人的禮,笑著看向被仆從哄過來拜見他的兩個小娃娃說道:“外頭這么大的日頭,你們難道不怕曬昏了頭?”
蕭戡回得干脆利落:“不怕!”
三娘道:“我坐在柳蔭下的。”
既然都遇上了,李隆基索性去新昌公主別業吃了頓便飯,才把新昌公主一家也捎帶回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