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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侯府的布置和格局亦是別出心裁,在選林造景方面可謂是用足了心思,幾步一景,山石花草,氣韻生動,樓廊相接,精致細膩。
一主一仆從甬道轉至長廊。
福安堂內,魏老夫人笑的合不攏嘴,身邊的幾個媳婦和孫女也都在陪著她說笑。
沈云簌先上前給魏老夫人行了禮,又移步一側,在魏家七姑娘魏惜身邊坐下,兩人平日里最聊的來。
“今日外祖母氣色不錯喲。”
“你還不知道吧,中秋佳節,我四哥要回來了,祖母她老人家高興。”
在鎮北侯府住了將近一個多月,宅子里的情況也知道個七七八八,
這個口中的四哥是鎮北侯府的嫡出世子,早年在戰場上屢屢立下戰功,后回京重新參加科考中了探花,現任大理寺少卿,如今人在明州,協助明州刺史查一樁冤案,魏老夫人日日盼望他早些回來,如今接到書信,自是喜不自勝。
再過三日是中秋佳節,魏老夫人早就讓二房兒媳鄧氏做準備了,然沈云簌并不想在鎮北侯府過中秋,她想回工部和父親一起過。
自從沈弘之接任工部侍郎一職就忙的不停,她來京將近兩個月,父女兩人總共才見了兩次面。
沈云簌今日想和魏老夫人請示,并沒有急著離開,而此刻魏老夫人身邊的林嬤嬤小聲告知,要她陪著用早膳,有幾句話要囑托。
眾人散去,沈云簌上前,恭恭敬敬的喚了一聲:“外祖母。”
魏老夫人招手讓沈云簌離得近一些,又拉著她的手示意她在身邊坐下來。
“昨日我差人讓你父親一起來魏家過中秋,且因他這幾日公務纏身,好像因修建河道一事忙的中秋也無法休沐,這個中秋就陪著外祖母一起過,對了,你還沒見過你四表哥,中秋節或許會見到他,屆時外祖母幫你們引薦可好。”
聽了魏老夫人一番話,沈云簌把要說話的又咽了下去,她不能掃了老人家的興,于是點頭應下,待到過了中秋,她亦可再與父親相見。
在福安堂用過早膳,沈云簌辭別了魏老夫人,魏老夫人說她太瘦,要她多吃一些,這會感覺肚子略有些漲,于是帶著秋蕊和春羅在園子里賞花閑逛。
一個多月前,園子里的花草還是一片青翠碧綠的精致,如今半個侯府的樹葉染了黃色,不知不覺中,盛夏已退,素秋已至。
這時,一小丫鬟走過來,告知魏惜在花園內的涼亭里等她。
這邊的魏惜已備好了茶點,看到遠處長廊里的沈云簌,朝著她揮了揮手。
從沈云簌第一天來鎮北侯府,她就喜歡上這個說話慢聲細語的表姐,相處之后,發現兩人許多喜好都十分相同,于是隔三差五的喚她一起品茶閑聊。
兩人從吃食談到茶飲,從衣飾說到胭脂水粉,說到京城吃食,沈云簌有些期待,對京城這里的事了解的少,聽魏惜講述,似乎又好吃又好玩的樣子。
“你來這么久,都未曾出過門,等尋個機會,我偷偷帶你出去玩兒。”
來之前,父親特意叮囑沈云簌,要謹言慎行,不可做出違背長輩意愿之事,出門上街這等事情自是先要請示才行,“這樣行嗎?”
“沒事,只要這府里的冷面閻王不在呀,什么事我都能化險為夷。”
“冷面閻王是誰?”
魏惜刻意壓低聲響:“我四哥呀。”
“你不怕舅舅和舅母他們,為何獨獨怕世子?”
“我四哥他呀,喜怒不形于色,瞧見他那張臉就我害怕,總之,見了他能躲就躲。”
沈云簌端起泡好的清茶啜了一小口:“那他長的很兇嗎?”
“那是自然,兇惡至極,不過你也不要擔心,除了逢年過節,他甚少回來,回來時也是和祖母說幾句話就走,來去匆匆,你們八成見不到。”
一個說要引薦,一個說見不到,沈云簌不禁對這個未見面的世子有些疑惑。
回落湘院時,沈云簌選了一條不常走的路,這里的布置顯得莊嚴肅穆,種下的花草整整齊齊,宛如排列的士兵,與錯落有致的別院截然不同。
行至一座門前,正巧瞧見幾個家丁抬著一個巨大的木箱從門里出來。
領頭的年輕小廝瞧見沈云簌和春羅,一個失神,被腳下的門檻拌了一下,只聽咣當幾聲響,木箱子一頭摔落,接著里面的物件滾落出來,又是叮叮咣咣幾聲響。
沈云簌好奇巷子里是什么物件,往前湊了近了些,只見遞上散落各種的兵器,長槍,大刀,棍棒斧叉,還有兩個圓滾滾的大鐵錘。
管事的忙撩起袍子過來,對著小廝一陣痛斥:“方才千叮嚀萬囑咐,唯恐你們出了差池,這是世子收藏已久的兵刃,哪個要是毀壞了,要了你們腦袋……”
瞧見行至門前沈云簌,管事的忙換了一副笑臉:“表姑娘,沒驚著你吧?”
沈云簌搖了搖頭,欲要離開,看了散落的兵器,好奇的問了一句:“挪動這些兵刃做甚?”
管事的道:“表姑娘有所不知,這是世子收藏的兵器,擱置太久,正要送往匠人哪里修補養護一下,再過兩日,世子就來了,怕是會用到。”
沈云簌又往了那些兵器上看了一眼,發現一把刀上有一飛鳥形狀的圖案,看到它,心口不禁一顫。
意識到周圍幾個小廝和管事等著干活,沈云簌帶著丫鬟即刻離開了。
待到離開一段距離,春羅發現自家姑娘神色不對:“姑娘,您臉色怎么不太好,是不是驚著了”
沈云簌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一些兵刃倒也不至于嚇到她,主要是刀上的圖案,這圖案不禁讓她想起來京都時的一場遭遇,她不敢往下想,只帶著春羅往落湘院去。
入夜,沈云簌倚在榻上看書,秋蕊進了內室,先把開了一條縫隙的窗子合上,沈云簌喜歡窗外飄進的桂花香氣,可天氣越發涼,需得注意。
她又把沈云簌手里的書奪過:“姑娘,長久看書累眼睛,您早些歇息吧。”
喝了秋蕊遞過來到安神茶,沈云簌躺回床上,腦袋里就想起白日的一幕,這飛鳥似的圖案一遍遍的在腦海里閃現。
來京都的路上,她曾遇到一狂徒,長劍上的圖案和那把刀上一模一樣,她心里冒出一個大膽的猜測,不過又被壓下去了,鎮北侯府的世子怎會與那種狂徒有關系,巧合而已。
娘親去了以后,她的心思變得格外敏感,或許,又是她想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