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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他早就過了需要被關(guān)心的年紀了。
劉雯麗沒想到替時遙考慮竟然得來這么一番話,抿著唇,顯然不高興了。
時宇恒見狀立馬安慰:“小嬸,時遙就這個脾氣,你別生氣。”
他說完招手把管家叫來,“我來之前不是讓你把小嬸最愛的茉莉花茶泡著嗎?現(xiàn)在時間應該差不多,你去拿來。”
管家很快就按照吩咐將花茶拿來,給幾人倒了一杯。
時遙發(fā)現(xiàn)一個很有趣的細節(jié),明明他離劉雯麗最近,管家卻不惜繞了個彎,時宇恒過后才給他倒茶。
今天也是,時宇恒是直接在門口下的車,而他卻連大門鑰匙都沒有一把,還是跟門衛(wèi)混了眼熟后,才不用他打電話給劉雯麗。
更嘲諷的是,就連回家也是劉雯麗叫了他才有理由出現(xiàn)。
時宇恒作為別人的兒子,卻比他更像這個家的一員。
茉莉花的清淺香氣散開,劉雯麗的臉色終于緩和下來,可時遙卻頗為好笑地看了她跟時宇恒一眼。
“媽,我倒是奇怪,我什么脾氣?”時遙笑著看向劉雯麗,“我不是按照您期待的那樣嗎?沉靜溫和,待人有禮,高考考進國內(nèi)前三的a大,甚至每年成績都是第一,拿國獎,哪一點沒有按照您期望的?”
從表面上看,時遙無論是品性還是成績,放到外面那都是讓家長夸耀的存在。
可劉雯麗卻反倒不開心了,總覺得時遙在暗示什么,“時遙,我沒說那些!”
時宇恒還在,時遙究竟在胡扯什么!
“哦,我懂您意思了。”時遙笑得更加溫和,“是因為最近我去酒吧少了嗎?您覺得我不聽話了?我今晚就去,還去哥名下的,保準讓你們看得清清楚楚——”
“夠了!”劉雯麗聽到他在酒吧那些破事就心煩,朝時遙吼道,“你自己什么樣自己心里清楚,你還引以為傲了是吧?我總以為你教好了,沒想到你還是這么頑劣!”
時遙覺得[教好]這個字眼格外有趣,“您應該說[治好]。”
“不過,您真的認為我好了嗎?”
相比于劉雯麗的歇斯底里,時遙態(tài)度稱得上平靜,“如果真的覺得我好了,你就不會讓我住那樣的房子。”
跟那個地方極其相似,像牢房一樣的房子。
劉雯麗死死看著時遙,“你自己做錯了事!你好還意思怪我?”
“我當然沒怪您。”時遙將劉雯麗跟前冷透的花茶倒進垃圾桶,給她添了一盞新的,“您看,對于您放棄我,轉(zhuǎn)為教導時宇恒的事,我不是從來沒有提出過異議嗎?”
一開始,他也是想跟著劉雯麗學國畫的。
可時劉雯麗很忙,忙得連看一眼他的畫都沒時間。
思及此,時遙抬眼看向氣的面色青白的劉雯麗,歪了歪頭:“我其實很奇怪,您今天為什么要叫我回來。”
這話將劉雯麗問住。
時遙從她的反應讀懂一切,垂下眼,看著自己茶杯里打轉(zhuǎn)的茉莉花,淡聲道:“是看到老師發(fā)出來的畫,看到了大家對我的肯定,又覺得我還是有點可取之處的是么。”
他其實一開始就猜到了,可還是因為那好久不曾見的溫柔語氣,抱有一絲期待。
時遙將自己的茶端起,連著那個打轉(zhuǎn),橫沖直撞的茉莉花一齊咽了下去,冷茶澀口,卻讓他無比清醒。
“那想來您心中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他還是那個讓劉雯麗驚懼不安,不受管教的孩子。
時遙說完這句,就離開了時家,劉雯麗沒攔他。
倒是時宇恒追了出來,“你等等。”
時遙沒等他,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不停,他徑直朝門口走去。
時宇恒只能提速,截住他,“時遙,你不該惹小嬸生氣。”
在時家,他一直充當?shù)氖莾扇酥虚g的和事佬,在斥責完時遙不應該后,再去安慰劉雯麗。
時遙被面前的人逼停,只能停下腳步,反問時宇恒:“為什么不該?”
“我又不需要她給我錢花,我家里其他人也不需要她養(yǎng)活,干嘛跟你一樣謹小慎微?”
失去耐心的時遙并不會顧忌時宇恒的臉面,說話專往人心窩戳。
時宇恒臉色一下變了,咬牙小聲道:“你也就出身比我好一點,得意什么?”
“這一點你可能有很大誤解。”時遙瞥了他一眼,“你不光出身沒我好,成績也差得只能考進b大,就連被我媽從小到大教畫,也還是比不過我。”
此話可謂直擊時宇恒痛處。
在大賽即將開始的關(guān)鍵節(jié)點,劉雯麗竟然因為時遙隨便畫的一幅畫,就把人叫回來,想給予指導。
那只能說明,一向不待見時遙的劉雯麗都被震撼了,從那幅畫里感受到了無法掩蓋的技巧和靈氣。
“呵。”時宇恒冷笑一聲,“你表面再光鮮有什么用,進過那種地方,就算能出來,也廢了。”
在時家待了這么多年,他還是知道些隱秘的。
時遙沒說話,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時宇恒看他這表情就覺得痛快,“你說,就連我都知道那地方去不得,怎么小嬸作為你的親生母親,還把你往里送?還一去就是一年。”
“對了,小叔也是,聽說還是小叔做的主。”時宇恒笑得格外得意,“你當時最要好的親哥哥也不管你,出國求學準備繼承家業(yè),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過來的。”
時宇恒說得聲色俱茂,可時遙只是一開始表情冷了些,之后就淡淡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個免費在他面前表演的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