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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知影不遮不掩地說道:“不是每位郎君都能似你家中兄長們一般專情的。便是有郎君口中說著不想納妾,或是被家中正妻鬧得不敢納妾,也擋不住會養(yǎng)上幾個外室…這個世道,女子共夫,是擺脫不了的宿命。”
不許納妾這條家法,是秦駙馬及令福公主一道立下的。
他二人伉儷情深,夫妻相得,生死一雙人的觀念也帶給了家中子孫,故而秦婉姜家中的四位兄長院里都只有正妻一人。
為著這個,秦侍郎府的幾位郎君在議親時,向來都是盛京女子公認(rèn)的好夫婿人選。
秦婉姜不由聯(lián)想到齊修,他日后便是大齊君王,后宮妃嬪自是不會少,自己若是嫁了他…
但她很快被自己的念頭嚇了一跳,暗啐了自己一口,八字還沒一撇的事兒,怎就如此不知羞的開始想這些…
可是,她摁不下自己心頭的悸動和期盼…
陶知影到底還是沒對秦婉姜說出自己的猜想,她怕秦婉姜因為被嚇到而產(chǎn)生什么極端的想法,畢竟她還是帶了些剛列的性子的。
另一方面,陶知影也在想,自己怎么做才能幫到她…
當(dāng)晚,沈同晏發(fā)現(xiàn)自己的妻子有些郁郁不樂,他私下問過秋照,這才知道母親又找了陶知影麻煩。
二人并頭而臥時,沈同晏攀肩貼耳地不停逗著陶知影,希望她能開懷些。
陶知影煩不勝煩,轉(zhuǎn)身伸手堵住他的嘴,沈同晏隔著她的手還晤晤直叫,一幅有話說不出的憋屈樣哄得陶知影玩心大起,又伸了另一只手去捏他的鼻子,沈同晏干脆不呼吸了,翻起了白眼,活像一尾缺了水的魚。
陶知影發(fā)了笑,轉(zhuǎn)而去擠他兩側(cè)的臉,直將沈同晏一張俊臉擠成了豬頭臉,還是翻著白眼的豬頭,沈同晏回眼見妻子笑得身軟體顫,眼中媚意蕩漾,愈增嬌艷,一把攬住她便坐了起身,轉(zhuǎn)而靠在里側(cè)的墻壁上。
陶知影被這羞恥的姿勢嚇到了,忙握手成拳去捶他胸口,讓他放自己下去,沈同晏卻緊緊箍著她,任由她使那三兩錢的力氣捶打自己,等她打累了,便湊嘴在陶知影耳邊說了句話,陶知影這下羞得話說不出來,沈同晏低低地笑,騰出一只手熟練地去解她的衣衫…
梅花紙帳不停晃動,坐著的沈同晏一邊賣力一邊打趣懷中的妻子:“人說…醉倚郎肩…夫人今夜可沒吃酒呢…怎地整個人都埋到為夫肩上了?”
陶知影星眸半閉,被他顛得音斷聲續(xù),聞言氣得一口咬上了了的肩頭。
沈同晏“嘶”了一聲,又繼續(xù)道:“唔…好夫人,既如此喜歡為夫的肩膀,不可厚此薄彼…兩邊都要寵幸到了,來…換另一個肩膀…找個對稱的地方下嘴…嘶…當(dāng)心別磕了牙…”
第41章
英勇的沈世子得了妻子賞的兩個齒印,事后殷勤地給妻子擦身拭體,這才通體舒泰地躺了下來,執(zhí)起妻子的手親了一口她玉筍般的手指,又將她的手搭到了自己腰上,啞聲問道:“心情可好些了?”
陶知影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今晚黏黏糊糊的原因,心口一暖,輕聲回道:“不是為了母親的事…”
沈同晏往她耳中吹了一口氣:“那是為了何事?”
被他撩得渾身一激,陶知影突然福至心靈。
嘉憲帝若真對秦婉姜生了別樣的心思,就算經(jīng)自己提醒,秦婉姜匆匆出嫁,可是以嘉憲帝對令福公主做過的事來看,她也不一定真能脫身,但是,如若秦婉姜嫁的,是他自己的兒子呢?尤其此人還是他親手立的儲君…
嘉憲帝可以奪臣妻,但他再怎么喪心病狂,應(yīng)該也不至于對自己的兒媳下手…
況且,萬一石貴妃真的是想撮合秦婉姜與自己的兒子…而因陶知影多想而匆匆他嫁的秦婉姜豈不是被她無心坑害?但若秦婉姜嫁的人是太子殿下…
想到這兒,陶知影糾了沈同晏的衣襟問道:“太子殿下與貴妃娘娘…關(guān)系如何?”
沈同晏狐疑地低頭看她:“為何突然問起這個?”
陶知影支吾道:“就是突然有些好奇…都說天家無親情,我雖只見過殿下一次,卻覺得他…怪清冷的…”
沈同晏沉吟了一下:“唔…也并非就如此絕對,他二人畢竟是母子…且殿下雖平日看著一幅生者勿近的模樣,其實還是仁懷慈厚的。而且…你不是也知道他早些年一直派人在民間為貴妃娘娘搜羅疾方么?”
他回得含糊,下意識不想讓她知曉這里面的復(fù)雜彎繞,左右自己會保護(hù)好她,她只需安心享受他的庇佑便是。
陶知影本就疲憊,這下更被他繞得有點迷糊,只好直接試探了一句:“殿下最近…可有納側(cè)妃的念頭?”
沈同晏“噗哧”一聲笑出聲:“殿下其實跟塊石頭也差不離多少了,他對男女之情淡漠得很,除非長輩安排,否則…他可能連太子妃都不愿娶,哪像我…娶個妻還要自己厚著臉皮去求圣旨…”
見他一臉哀怨地盯著自己,陶知影方才想好的思路徹底被攪亂了。
沈同晏忽然捧了她的臉,認(rèn)真問道:“夫人,這么久了,我也一直沒有問過你,雖你當(dāng)初是被迫嫁入忠武侯府的,可你我二人已然做了這幾個月的夫妻,你如今…可是真心待我了?還是…心中仍然怨我強迫于你…”
陶知影默然,心中不怨是不可能的。他求的這一道圣旨,可以說是毀了自己原本設(shè)想好的人生規(guī)劃,可是婚后相處這幾個月,能感受到他對自己的好,確實也是方方面面都護(hù)著自己,可要說真心待他…她覺得自己說不出口…因她心中并不確定…
見她垂下頭不語,沈同晏的心一寸寸地灰了下去,他的胸口染上一陣悲滄,自己這幾個月圍著她打勤獻(xiàn)趣,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她,就差對她俯首稱臣…他沈同晏何時有過這般奴顏媚骨的時候?哪怕是幼時在宮中進(jìn)學(xué),受皇家子弟百般欺辱,他都沒有跌過一句軟…
可到頭來,她卻并不領(lǐng)情,尤其是說出這番肺腑之言,她卻沉默以對。
他心下頓時難堪得不行,覺得自己像是條搖尾乞憐的狗一般,在乞求她肯定的答復(fù)…她對自己的愛意…
他松手離開她的臉,慢慢坐起身趿鞋下榻…
陶知影心中一空,跟著爬起了身,看著他披衣要出去,慌道:“夫君,你要去哪兒?”
沈同晏背對著她,一直到房門處才停了下來,似乎還深吸了一口氣,才冷聲回她:“我去書房睡。”
話音剛落,他便毫不猶豫地拉開門,走了出去。
閉門聲過后,陶知影頓時如墜深谷,只覺萬象寂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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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后,沈同晏雖仍在正院,卻再沒有回過正房。
他派長落回正房取了自己的一應(yīng)換洗衣物,就連吃食都是長落單獨給他端到后書房去的,二人偶爾在府中遇見,他都是一幅目不斜視的樣子徑直與她擦身而過,對陶知影視若無睹…
秋落急得團團轉(zhuǎn),待問陶知影發(fā)生了什么事,卻見她也是言語不興,茶飯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