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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是不懂羞恥的女郎,父兄都沒這么對待過她,晏子淵憑什么不講一點道理,對她呼來喝去的。
寶嫣忍著面上的火辣之意,松開唇瓣道:“不知夫君為何不悅,既然夫君不想回去住,大可有話好好說。何必,何必……”
她氣息中的不穩,微顫,只要耳目敏銳的人,隔著距離在屋內都能聽得到,可見晏子淵的話讓這位蘇家的貴女受了多大委屈。
陸道蓮再次朝窗外望去時,寶嫣已經轉身要走了。
只是走了兩步,她似乎想起什么又停下。
委屈道:“來時,為夫君準備了些果子,夫君……看著吃吧。”
她可真是……
陸道蓮嘴角一曬,這叫什么,大人不記小人過?
她這么心善,在這吃人的世道怎么活,萬一真遇到大事,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寶嫣走了。
這回是真的離開了這座院子。
陸道蓮淺淺收回目光,同時掃過對面一臉不快的晏子淵,垂眸吹了吹茶水,不經意地問:“這就是你新娶的南地婦人?”
“是她。”
晏子淵開始的確是氣不順,情急之下動怒了。
他反應過來,雖然有一絲后悔,但很快就消失地無影無蹤,概因寶嫣不僅戳到他的痛楚,還來得不是時候。
他看向面前一派云淡風輕做派的陸道蓮,試圖從他臉上查找出他想嘲諷自己的意思,皮笑肉不笑道:“讓你見笑了。”
他渾身是刺,好像是從受傷開始,性情就有些變化。
不像以前那樣學別人,風光霽月,一臉冷靜假相,現在是憤怒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居多。
洞察出晏子淵的心思。
陸道蓮拆穿他,“不必這么防備我。”
晏子淵視線一頓。
陸道蓮掀眸直視過去,兩張幾近十足相似的臉,在半明半暗的光線中,分割成兩派,他冷聲道:“看在晏家邀請我結盟的份上,我才來的北地。你放聰明點的話,應該知道誰才是你真正的敵人。”
晏子淵被他說得面色鐵青。
作為舊相識,少時期就認識的他們,陸道蓮當然不是他的敵人,他們只是性格上不和,又不是想置對方于死地的程度
只是習慣于和這個人做比較,晏子淵才會下意識產生戒備的心理。
陸道蓮看著他的表情變化,就知晏子淵把他的話聽進去了,“我今日來,除了探你的病,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你不是想知道,是誰指使刺客在新婚之夜謀害你么。”
陸道蓮:“作為盟友,看在往后還有合謀的可能上,我可以將所知道的線索告訴你。”
晏子淵眼皮亂跳兩下,雙手攥成拳頭,“那日府里抓到的刺客皆以服毒自盡,審訊被迫中斷……你是怎么拿到的線索?”
陸道蓮微妙道:“你知道我是出家人,出家人怎會喜歡看人在我跟前服毒呢。”
晏子淵似乎懂了,定然是刺客里有漏網之魚,被陸道蓮的人逮住了。
他手下有一幫十分神秘的死士,審問手段比起晏家,只好不差,或許早有預防,才能從刺客嘴里套出有用的線索。
“你想要什么?”晏子淵不相信天底下有白來的好處,尤其他面對的是心思詭譎的陸道蓮。
這人與他同年同歲,卻自小養成了格外不同的性子。
他們或許是天底下最親密的人,卻也是最了解彼此的對手。
陸道蓮愿意幫他一把,事后肯定會找機會,連番從他身上索賠更多的利益。
然而,讓晏子淵預料不到的是,陸道蓮并沒有透露出任何有所求的想法。
他只是別有深意地道:“我是不是還沒有送你新婚大禮?”
看著晏子淵愣怔的樣子。
陸道蓮舉起手中茶杯,嘴角莞爾:“那么,這份線索就當是祝你與新夫人恩愛不疑,百年好合的禮物,不必還了。”
“對了,你的傷……”
把晏子淵警惕的神色納入眼底,陸道蓮裝作一無所知地道:“我那還有些御貢的藥,若你傷還沒好,可管慶峰那兒去取。”
他都說到這種程度了,晏子淵這才肯稍微相信,他是真沒有所求。
也許,是因為陸道蓮身在清河府,也想尋求晏家的庇佑,所以才特意來討好他的?
畢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陸道蓮現在,可不是上京那位高高在上的國師大人了。
而是應該說,卷走昭玄寺所有金銀,正在被朝廷緝拿的可惡逃犯?
意識到雙份身份上的變化,作為北地貴子,有權有勢的晏少郎君,晏子淵僵硬了許久的臉,終于化解出一抹難看的笑意,“那就多謝你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