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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死死抓著她喊她媽媽,口口聲聲生怕她不要自己。她一時為難的不知該怎么說,也不明白眼下什么情況。正為難,剛才那個道出實情的女人也開口了。說出的話給她解了惑。
“哎呀,這位女同志跟小海媽媽長的可真像。”說完仔細的去看蕭雨,然后搖頭贊嘆:“這世上真有這么像的人,簡直一模一樣。”
說完蕭雨蒙了,實情居然如此湊巧。那女的開口問她了:“同志,你沒有個姐姐叫李涵的?”
蕭雨搖頭:“沒有。我姓蕭,家中獨女。”
“哦,那真是奇了。”
“臭小子、大街上給自己找媽。”說著話女人又開始罵,一把拉住小男孩一條胳膊,抬手又打:“你媽我在這兒呢,敢不聽話打死你。”
蕭雨實在看不得如此兇狠的打一個這么小的孩子,何況孩子緊緊拉著她喊她媽媽。她伸手制止女人,換來女人抬頭兇巴巴的望著她。
“別管閑事。我家這臭小子不打不行,從小就偷雞摸狗。看弟弟不用心,摔了好幾回……”
女人還在數落男孩的不是,男孩緊緊拉著蕭雨的衣角。“媽媽我沒有。小海沒有偷東西,小海也沒有摔了弟弟,是弟弟哭鬧,我哄不住他。”
親官難斷家務事,蕭雨卻被卷進了旁人的家務事。小男孩聲聲喊她媽媽,女人一邊罵一邊拉著男孩在打。她想阻止卻阻止不了,打架實在不在行。
“別打了。這位女同志,有話好好說。”
她在盡力勸解,身邊的人也開始勸。眾人的壓力下女人停止了動手,顛一顛背上的小娃,抬手狠狠的拉住男孩就走。
“臭小子盡給我惹事,一天天的不省心……”
“媽媽、媽媽、你真的不要小海了嗎?”
男孩轉過身子,臉上的淚已經結了冰。一聲聲讓蕭雨心里發顫,可旁人家事她沒法管。如今這時代,父母打孩子簡直家常便飯。
俗話說:下雨天打孩子閑著也是閑著,可見人們對于這種事兒的看法。剛才勸阻的也都是說孩子小別打壞了,沒人認為這是家暴或者虐童。她就是報警也沒用,也許會給孩子換來更嚴重的打罵。
“等一下。”她追上去,將剛才買的一斤糖給了小男孩兩顆,女人看到糖停住了腳步,她將剩下的全給了女人。
“小孩子慢慢教,好好說他能聽懂的。”
女人得了糖塊,頓時沖著她喜笑顏開。“哎呀,這怎么話說的。妹子你真是好心,放心,我不打他了,我好好跟他說。臭小子真是,還挺有城里人的人緣。”
蕭雨轉頭望著孩子,將兜里的餅干默默放他衣服里。“乖乖聽話啊。”
“嗯,我會乖的。”
女人領著孩子走了,她那心啊依舊七上八下不是個滋味。孩子在她接連否認后不再喊媽媽,可那如小獸般期盼的眼神讓她那心久久不能平靜。回頭跟剛才那位女人打聽,這才知道那孩子家住在城外一個屯子。
“妹子,你跟他那親媽啊真長的一模一樣,不怪孩子認錯,他懷里常年捂著他媽的照片。”
“他親媽呢?”
“死了。”女人嘆氣:“一場風寒沒去醫院,婆婆連草藥都不給抓,罵她是資本家狼崽子就該死。這后來又娶了一個,這女人厲害,她那婆婆再不敢欺負。只是可憐了這孩子,這后媽咋看他咋不順眼。”
因為這個插曲,蕭雨一路心情都很沉重。今兒打聽到了那男孩的具體地址,抽時間去看看他去。她這邊期盼著一個孩子,耳邊回響著孩子聲聲渴望的呼喊。旁人的家事外人不容易插手,但她還是想著該怎么幫幫那個孩子才行。
回家時林招娣她們已經回來,大家在門口說了幾句各回各家。晚飯簡單點兒熬粥,早晨的饅頭還有,熱一熱就著一起吃。
“今兒去趕集都買什么了?”
冷帆進門笑著跟她閑話家常,蕭雨回頭拿枕套給他看。吃完飯他去刷碗、提炭、悶火,上了炕伸手摟住她親一下。
“遇上什么事兒了嗎,怎么情緒不高的樣子。”
她開口將今天的事兒跟他說了一下。“那么小的孩子,耳朵、手全都是凍瘡。那女人抬手就打,凍瘡都出血了,還有濃水。”
“家務事,不好辦啊。”冷帆默默嘆口氣,“聽說米國這種算虐待,嚴重可以剝奪父母的監護權。可咱國家還沒發展到那一步,報警了也頂多勸說教育,不解決問題。”
說完了他看到媳婦臉色更沉重,看來對那男孩挺上心。他作為男人是給媳婦排憂解難的,不是說問題嚴重性的。當即開口改了話鋒。
“沒事,事兒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抽時間跟你去看看那孩子,如果實在是被虐待,你心里又放不下,我想辦法解決。”
“怎么解決?”
“村支書調解、或者干脆達成協議,總之活人不會被尿憋死的。”
他這么一說她心里才松口氣,那孩子太可憐了,那模樣一直在她腦海中打轉。“或者可以幫他尋找生母那邊的親戚。”
“嗯,也是個辦法。”
商量好了怎么幫孩子,倆人躺下關燈睡覺。八十年代了,改革開放的前沿已經進入新的時代。改天換地了,試著找男孩生母的親戚。那位大嫂只說他媽媽是資本家大小姐,但具體的不知,抽時間到他們大隊去,一定能打聽到具體情況。
臘月二十三小年一過,一家家的好像已經進入過年狀態,伙食明顯提高。冷帆在家剁了羊肉準備包餃子用,叮叮當當的聲音中蕭雨又想起那個喊她媽媽的小男孩。
肉剁好了用手撰成一個個圓球放到倉房凍起,吃的時候拿回來化開加入胡蘿卜大蔥就好。凍好了肉他又開始剁胡蘿卜大蔥,這樣都準備好需要的時候十分方便。
蕭雨出來看他眼睛里有淚,“怎么了這是?”
“這蔥好辣眼睛。你別過來了,我自己剁就好。”
原來是蔥辣眼睛,就說他這樣的流血容易流淚難,沒想到小小的蔥辣出了男兒淚。蕭雨笑笑返回臥室里,坐桌前有感而發的隨手寫了點兒東西。
等他都弄好回來給灶里填了炭,蕭雨的目光跟著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沒開口,他早已猜到她在想什么。
“明天我有時間,帶你去看看那個孩子。”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