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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o…who’s there?”她輕聲問。不知道像是再給誰拖延時間。
“Chinese take away, ma’am.”那頭的人帶著中式口音答道。
俞安之深吸一口氣,按下門把手。
院門開了一條縫。
門外的外賣員帶著棒球帽和口罩,雙目含笑將外賣遞進來:“Enjoy your meal.”
俞安之在門口微微佝僂著脖頸,小心翼翼低聲用中文道謝:“謝謝”
外賣員的身后,是陽光下的路。路用這座島上的火山礦石鋪成,夾雜著貝殼與化石,在陽光下發出鉆石般閃爍的光…俞安之向她肩后望了一眼,立即觸了電似的縮回目光,看了看屋內。她呢?她為什么還不出現…
再回頭時,卻發現外賣員仍在原地,不知怎么了抬起頭來注視著她似乎出了神。
已經有多久多久沒有像個正常人一樣,在藍言的目光之外與人交流了?
俞安之不知所措地捏著門把手,支支吾吾拼湊著語言倉促問她:“是,是…還沒付錢嗎?”
而那人只忽然低聲道:“你過得還好嗎?”
帽檐下的那雙眼眨了眨,眼角有一道不新不舊的傷疤。
“…”
俞安之像是喉間被一雙冰冷的手死死扼住,呼吸一窒。
…
“咳咳咳!”
雷雪剛踏入檔案室就劇烈咳嗽起來。檔案館工作人員戴上口罩淺咳了兩聲:“呵呵,不好意思啊,這間挺久沒人來過了,就沒怎么打掃。”
雷雪緩了口氣,擺了擺手,意思是沒關系。
俞國慶,有關這個人二十年多前的卷宗查起來不是容易事。
她此前打給在臨川市局的朋友調查檔案,目前手頭最基本易得的信息顯示,此人是臨川人,生前一直在附近城市流竄作案。一開始是小偷小摸,后來發展到搶劫殺人,而最終被捕與槍決地點都在淮州。
這樣看來,如果要徹查此人,還得請求淮州市局協助。可淮州市局的級別遠高于臨川那樣的縣級市,想要調取卷宗查看,恐怕要先請示局里得到批準。雖然周局也曾說過自己是從淮洲市局上來的,求助于他說不定會讓事情變得更簡單,更不用說凌老師也是淮州人,可重啟案件就等于仍在質疑凌老師的推理,眼下這個階段的她和一年前結案會議上魯莽站起來的人有什么區別呢…雷雪對此并無信心,在那之前,至少得先掌握一些有說服力的線索才行。
雖然困難,但可以先從公開信息查起。比如當時的報道,或者當事人…
此前她在搜索引擎里輸入俞國慶。一遍一遍切換關鍵詞搜索,點下回車鍵。二十年前的報道現如今搜索起來果然阻礙頗多,更別說眼下國內的搜索引擎真是爛出天際,雜七雜八的干擾信息一大堆。
所以才想到來市里檔案館找找當年那個時間段附近的報道。紙質報紙檔案館都會按時間順序備份,如果能找到當時的報道,再沿著俞國慶作案情節與受害人身份查下去,說不定就能找到更多線索。
俞國慶死亡時間是20x2年年底,因此至少可以推斷出犯罪事件在其幾個月之前。
雷雪看著檔案館里層層迭迭的書架,嘆了口氣。看來至少這個周末是要耗在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