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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刑罰他只是聽爹講過,當時還感嘆想出這法子的酷吏陰毒,沒想到有一天會是他親自讓人用到犯人身上,而目的只不過是為了套話。
但他方才差點死了,爹娘遠在京城,而能夠給他支撐的那個人被這些胡人擄了去,生死未卜,一想到這些,他的心腸又變硬起來。
不從這些人口中套出有用的消息,他都對不起那些拼死護住他的護衛,也對不起陸柒。
看到那兩個胡女刷得一下慘白的臉,秦何出了牢門,那獄卒便按照他先前說的拿來蜂蜜和一罐子蝎子還有臨時挖來的一個小蟻窩。
秦何在外面等了一陣,里面的獄卒走了出來:“秦正君,那兩個胡女招了,她們的地位不高,搶人也只是奉命。知州大人應該是被他們的十三王子搶走了。不過那位王子性情很是古怪,她們也不清楚那人想做些什么。”
秦何的唇抿成一條直線:“她們可有說先前的住處?”
獄卒報了個地方,又道:“我們已經封城不準人隨意進出,胡人的容貌很好辨識,不過目前還沒有消息,那群胡人應該還沒有出城。”
陸柒被帶走的時間離官兵趕到并不遠,而且在章知縣來的時候就已經下令封了城。
秦何命令道:“看好她們兩個,按她們說的先到那地方找人。”
胡人再一次把好好的一個乞巧節搞得大亂,那邊章知縣在舒服柔軟的大床上悠悠磚醒,陸柒卻被人澆了一盆冰水。雖然是炎熱的夏季,她也一個哆嗦,愣是被凍醒過來。
☆、第068章
被冰水這么一激,陸柒下意識地睜開眼,冰水還順著她的頭發往下流,發梢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水,衣物也因為被打濕貼在身上,濕噠噠的讓人很不舒服。好在這是仲夏,冰水還沒有那么讓人難以忍受。
映入她眼簾的是兩個身材高大的胡女,白皮膚高鼻梁,眼眸深邃鷹鉤鼻,嘰嘰喳喳地用胡語說話,她們說的是陸柒聽不懂的語言。
見陸柒醒過來,她們開始對著陸柒指指點點,激動處甚至手舞足蹈地比劃。盡管她聽不懂這兩個人說的話,但從糟糕的語氣和惡劣的神情,她能夠體會到這兩個人對自己充滿了惡意。
澆了陸柒冰水的是紅發的伊蓮,對自己被派來看守這個大啟的女人她感到非常的不滿:“王子到底是怎么想的,為了這么個小白臉害得我們城都出不去。”
另外一個胡女看著就穩重得多,斥責她道:“那你也不能給她澆冰水啊,畢竟是王子要的人。”
伊蓮哼了一句:“我沒給她澆滾水就不錯了,要不是她,我們怎么會死了幾個同伴。”
要是陸柒能聽懂她們的話,怕是要氣得嘔血,要不是她們沖過來搶人,她帶來的護衛怎么會受傷,她又怎么會困在這個鬼地方被人欺凌,那些胡女自然也不會死這種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真是無恥至極!
不過她聽不懂,因此她只是觀察著周圍房間的裝飾,又時不時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這兩個胡女,從對方的衣飾推斷這兩個人的身份,盡力不和這兩個人直接對上。
到即便如此,她這樣的姿態還是引起了那兩個胡女的不滿,那伊蓮喊道:“喂,你賊眉鼠眼地在看些什么呢?”
意識到這胡女在和自己說話,陸柒抬頭對上她的眼眸,一臉迷茫地看著她,后者也意識到這個大啟女子應該聽不懂自己的話,便用大啟話重復了一遍,還加了一句:“大啟人就是蠢,連我們的話都學不會。”
她的大啟話講得很蹩腳,但陸柒還是聽懂了她說些什么,在弄清綁匪目的何為的時候,一個聰明的人質絕對不會輕易地惹怒綁匪。盡管對方并沒有用繩子把她綁起來,但困在這么個屋子里,這些人還給她澆冰水,和綁匪也沒差。
因此她克制住內心的波動,盡力向這兩個人表示自己的無害:“我能問問,這是什么地方,你們請我過來是為了什么嗎?”
那紅發的胡女還想說些什么,被她身邊的棕發胡女敲打了一下,神情怏怏地閉了嘴。后者的態度顯然比前者好很多,但依舊神情淡淡,對陸柒也沒有表現什么好感:“不是我們要請你過來,是我們的主人十三殿下要你,你換身合適的衣裳待會去見他,能不能活著走出這里還看你表現。”
伊蓮用胡語嘟嘟嚷嚷:“阿爾你干嘛對這個大啟的人這么好,還提醒她這么多,就該讓她惹怒了殿下,最好死在這里拉倒。”
阿爾瞪了她一眼,也用陸柒聽不懂的胡語罵道:“蠢貨,要是殿下發了火,對你我有什么好處,而且這個人身份可能也不一般,沒見著泉州的官府已經封了城嗎,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情,倒霉的還不是我們。”
這兩個胡女顯然并沒有把自己放在眼里,那位十三殿下想必就是那個讓人把她抓來的男子。在被打昏前陸柒還是瞧到了那被眾人簇擁的男子一眼。
她原以為對方要的是秦何,沒曾想對方的目的一開始就是她,想明白這一點去陸柒不免有幾分懊惱。不過她是女子,在這個世界總不比男子容易吃虧,被抓還是比秦何被抓好些。
這兩個人對自個不上心,陸柒也不把惱意表現在臉上。受害人是不能指望施暴者對自己心生憐惜的,不過從這兩個說的話,她覺得自己的處境應該還沒有太糟。
發現自己沒有被束縛住手腳,她便從椅子上站起來,抬了抬被冰水打濕的袖子,依舊客客氣氣道:“既然這樣,麻煩你們能為我找一套干凈的衣服過來嗎?”
“大啟人就是毛病多。”阿爾的話顯然是提醒了伊蓮,盡管她罵罵咧咧的,還是給陸柒找來了一套干凈的衣服,不過是胡人的服飾,穿在陸柒身上松松垮垮的還大了一號。
看陸柒那小身板,她還是忍不住譏笑兩聲:“這已經是我們隊伍里最矮小的人的衣服了,你就將就著穿。”
陸柒的臉色已經不只是有點難看了,不過她竭力克制自己,努力地平心靜氣,試圖用深呼吸把自己的怒氣抑制住。這些人并不把大啟人的性命放在眼里,應該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弄明白這些人到底什么目的之前,惹怒這些胡女并不明智。
胡女為她找到的衣服確實大了一號,陸柒就將衣服簡單地做了處理,褲子和袖子之類的都往里面挽了兩圈,瞥到桌子上的剪刀她又提著褲子走過去。
咔擦兩三下隨手減掉了身上衣服多余的部分,腰腹處的腰帶系得更緊了一些,雖然衣服不是那么合身,但也不至于松松垮垮地往下掉。
對方沒有用繩子把她綁在,說明她有一定地走動的自由,在這屋子里走動的時候這兩個胡女也沒有阻攔,但她一往門邊上走,那紅發的胡女立馬就用身子堵到門那里,像是生怕她出去亂走。
陸柒在走動地時候乘機觀察了一下外頭,這間屋子顯然是一處大宅院的一小部分,除了看守她的這兩個胡女,外頭還時常有穿著和她們相似服侍的胡女在走動,發色和眸色各異,但絕大多數身形高大,而且看她們的配飾和走路的步伐姿態,好些都是練家子。
從建筑的風格來看,這宅院應該還是在泉州城里,外頭的天已經繁星閃爍,天空還掛著一條極美的銀河,,她的饑餓感也不是特別強烈,顯然她的昏迷沒有持續很久。院子里還有一個飄著繡花針的碗,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現在還是七夕晚上。
在陸柒觀察周遭環境試圖快速制定逃離計劃的時候,俘虜陸柒過來的幾個人也差不多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先前那個騎著馬過來的胡女侍衛頭領對著她們尊貴的十三王子道:“殿下,您抓來的這個女人貌似是泉州城的長官,官兵封鎖了城門,而且還出動了軍隊搜查全城,只要是胡人都會被審查一番,這樣下去官兵遲早會找到我們,不然咱們把人放回去?”
男子磨了磨自己漂亮的指甲,語氣有幾分漫不經心:“你準備怎么放她出去?”
那女子畢恭畢敬地答:“我以為,用黑布綁住那女子的眼睛,帶她在城外頭轉幾圈,再乘著那些官兵為她們回來的長官慶祝的時候,乘亂出城去。”
十三王子吹了吹手指磨出來的米分末,頗不以為然道:“真是愚蠢,你把人放回去,那些人不就更有了心思來抓我們。更何況,本王想要的東西,什么時候有得到了又讓出去的道理。”
他的性子向來霸道的很,便是自己不想要了的東西都不大能夠容得旁人染指,除非是他親自送的。現在這人他還沒有得到手,真有股新鮮勁呢,剛抓回來就送出去根本不是他的作風。
更何況為了抓陸柒他還犧牲了幾個人,原先的住處也放棄了,要是這么把人放了,豈不是教那些人白白犧牲了,他可做不到這么窩囊。
那胡女又勸他:“殿下,屬下不是這個意思。您要別的大啟人,我們一定為您搶來,只是您這回搶的人是泉州城的長官,這事情著實難辦。前年皮格恩將軍就為了個大啟男子搞得差點開戰,您是皇子,這要真鬧起來了,兩方都不好看。”
在她看來,像陸柒這種弱不禁風的大啟女子在街上一抓一大把,長得比陸柒好看的也不難找。她也不認為自己這個主子會對一個大啟女子一見鐘情愛得死去活來,既然只是臨時的消遣,那找誰不行,非得找這么一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