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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秦府雖然不是沒出過人命,這樣慘烈的場面秦何卻是沒見過的,更何況方才那個面色猙獰的山匪著實嚇人,陸柒握住秦何手的時候,只覺得他手心冰涼,表情也有些呆滯,一雙漂亮的眼睛沒了往日靈動的光彩,顯然是驚著了。
秦何身子輕,平時上下馬車絕對沒有問題,他也沒傷著,可兩條腿就是灌了鉛一般的沉,最后還是陸柒抱他上的馬車,先前的馬車婦受了點傷,替她們趕車的便成了立了功的陳志。
馬車在路上穩穩的走,陸柒則在車里安慰秦何。
遭遇這種驚險的大事情,雖說最后是有驚無險,但陸柒的內心自然不如她表現的那般冷靜。不過再柔弱的女人,在有更柔弱的存在需要她保護的時候,這個人都會變得無比勇敢。
陸柒上輩子就不是嬌滴滴的弱女子,這輩子就更不可能是,見秦何嚇成這樣,她的內心倒是生出無限勇氣來,不然也不會在瞧見秦何遇險的時候及時撲過來狠狠給了那山匪一悶棍。
她等著秦何緩過氣來,對方被她圈在懷里,極其柔順的樣子,像只可憐的小羊羔,真的是可憐巴巴的,惹人憐愛。
人長得好看總是有優勢的,特別是秦何的顏還是陸柒最喜好的那一款。兩個人也算是同患難了,看他這可憐兮兮的樣子,陸柒也忍不住心思浮動。
畢竟是個嬌生慣養的郡卿,頭一次背井離鄉遠離父母跟她到泉州赴任,一下子遭遇這么大一件事,也真是打擊不小。
陸柒像哄小孩一樣輕輕地拍他的背:‘想哭就哭吧,哭出來會好點。”
秦何慢慢地也緩了過來,聽這樣溫柔的聲音,眼圈漸漸的紅了,原本只是哽咽,后面干脆就大哭出聲。
不過有聲音的哭只是很短的一陣子,秦何的聲音又小了下來,臉也不抬起來,朝著陸柒胸口的方向,把她的衣服哭得濕透透的。
這感覺一點也不好,陸柒感覺到對方的眼淚滴在自己的胸口,拍秦何的手都僵了僵,直到秦何哭累,她的手才重新放了下來,無奈地笑了笑,看著秦何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柔軟。
☆、第048章
泉州城并不像傳言中說的那樣偏僻落敗,更準確的說,泉州那些偏僻的鄉野之地可能真的糟糕,但陸柒這個知州處的府邸所在的泉州城還是相當的繁華。
她們一行人帶著的財物已經足夠惹眼,那馬車上綁著的幾個人就更是讓人議論紛紛,還沒進城門,車隊就被攔了下來。
駕著馬車的陳志拉了韁繩,讓馬車停了下來:“馬車里的是新任知州,那綁著的便是攔路是山匪。
陸柒從馬車里遞出任職文書和知州官印,守門官從陳志手中接過那文書察看了一番,確認屬實后立馬變了臉色,恭恭敬敬地把東西遞回給陳志,后者掀開簾子的一角把東西還了回去。
守城官則揚聲道:“卑職冒犯大人了,大人請!”
從馬車里傳出來女子清朗的聲音:“先將那幾個山匪押入牢中,還有山匪困在泉州城外的馬頭山上,傳本官命令,去官衙將牛頭山那些山賊一律押入大牢。”
雖然等她到了衙門交接了事宜再處置更符合規矩,保不準那些山匪就被其他人解救離開了呢,時間容不起耽擱。再說,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這章程也要因情況而變動。
那守城女官領了命便騎馬揚鞭先行去了官衙找官兵,當然陸柒給了她一樣證明身份的信物,不愁對方叫不動衙門里的人。
官衙審案的府邸和陸柒的住處挨得很近,但并不在一處。她先去了一趟知州府,早有新知州要上任的消息,這府邸原本的下人都打掃好了主人家住的屋子,就等著新知州及其家眷住進來。
陸柒選了間最為干凈明亮的屋子,親自從馬車上把哭得累了睡著的秦何抱了下來。
等著秦燕在床上鋪好一層珍貴柔軟的老虎皮毛,又把秦何抱進去,輕手輕腳地將人放在床褥上。
對方長而直的睫毛覆蓋住眼睛,高翹挺拔的鼻梁周圍還有點紅,顯然先前是哭得厲害了。
“妻主大人讓奴才伺候就好了。”秦燕用溫水打濕了帕子,將柔軟的布料擰的半干,小心翼翼地敷在秦何的臉上。
陸柒看了他一眼,把手收了回來,起身帶了能證明她身份的文書和知州大印出去。
陸柒留了幾個護院看家,讓信得過的人把秦家帶來的東西搬到庫房里,也沒有來得及仔仔細細地打量這屋子,便帶著她覺得不錯的幾個護衛出了門,換了朝廷發的官服,匆匆地往衙門而去。
先前的知州走得早了幾日,知州一職便由原來的師爺暫時代替。陸柒趕過去的時候,衙門里得了先前那陳志的通知,知道新任的知州到了,早早地便站了一群人前來迎接。
師爺董成四十有二,是個高瘦的女子。她看著斯文,但眼神卻很銳利,一看便知道是個精明人。
陸柒在打量董成,后者也在打量自個新上任的頂頭上司。
董成做了好幾任的泉州知州的師爺,也當了快十六年的官,她輔助了幾個知州,凡是聽話的,她就拿捏在手里,凡是不聽話的,她就想法子把人擠走。
上個知州雖然蠢笨了些,可勝在聽話,不過人家到底有后臺,還是念著京城的生活好,美人多,花了一大筆錢疏通了關系走了,結果還不是她這個師爺暫代府中事務。
上任知州走了好些日子都沒來新的,結果她又得了通知,今年的新科狀元陸柒會到任上來。
年紀輕輕就做到到五品知州的官員可不多,一個狀元,不好好在京城的翰林院待著,反到跑到泉州這偏僻地方來,實在不同尋常。
董成托人查了這陸柒的背景,才知道這狀元原是個倒插門,夫郎那是帝卿和戶部尚書的兒子,狀元生母也是個六品的京官,出身也算不凡。
表面上看是個有才華的黃毛丫頭,可做官和做學問差別大了,即便是狀元,在這個位置上也比不過她董成。
就不知道陸柒本人是個什么性子,到底好不好拿捏,董成臉上浮現個十分友好的笑容,恭恭敬敬地迎了上來:“恭迎知州大人,下官是這知州府上的師爺,卑職姓董,您喚我一聲小董便好。”
女子老得比男子要慢,董師爺養尊處優,平日里只進行腦力勞動,雖說年過四十,但看起來也并不顯老,和她身后那群人對比就顯得更年輕了。
但畢竟她也過了四十了,因為常笑的緣故,眼角和嘴邊的皺紋特別明顯,陸柒對著這么一張臉,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小董這樣的稱呼,只點了點頭:“有勞董師爺了,本官先前命陳志過來帶人,官差可去了那馬頭山?”
董師爺點了點頭:“事情卑職已然聽陳志說了,那群山匪真是膽大妄為,自然該打入大牢。不過她們人數眾多,到底如何處置,還得由您下決斷。”
說完山賊,她又笑了笑:“京城到泉州路途遙遠,山賊一事就不牢大人費心。卑職為大人備好了洗塵宴,還請大人務必賞光。”
真是個為了百姓辦事的師爺,看她這陣仗,一來談的應該是公事。這董師爺卻一副當家做主的模樣,好似她不是來當知州,而是來這知州府做客的。
后面衙門的那些官員也隱隱以這個師爺為主,面上恭敬,并沒有真正把她這個新來的知府放在眼里。
強龍不壓地頭蛇,董成當了十多年的泉州知府師爺,在這知州衙門地位自是不低。
陸柒不是傻子。卻也沒有當場發作。也不提要把知府的內務從董師爺手中拿回來的事情,點了點頭應到:“辛苦董師爺了,那本官先回府。待那些山賊悉數被打入大牢,還勞煩師爺來通知我一聲。畢竟那些山賊試圖謀害朝廷命官,還驚嚇到了內子,無論如何,這群山賊本官都要親自來審。”
“大人英明,那瑣碎事情都讓卑職來處置便。”董師爺笑瞇瞇的,一副忠誠無害又能干的模樣,要是她臉再胖些,臉頰上再多點肉,不就是活生生一個笑面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