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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你爸當(dāng)年太愛我，生你時?花了老多錢跑那個——嘶，一晚上快五百的婦產(chǎn)科醫(yī)院住，你還沒這個運(yùn)氣?和黎潼抱錯呢。”

“人家是千金，是天鵝，就是運(yùn)氣?不好了點(diǎn)。”

“你呀，沾了人家的光。”

陳芳挺怵黎潼。

她可不敢在?別?人面前說黎潼壞話，只能極力地?攀著黎婭，死?不放手，怎樣都要把這個親生女兒綁成利益共同體。

當(dāng)然，她可不會說自己是為了圖養(yǎng)老，圖富貴。

陳芳眼神迷離，哭得真心實(shí)意，“我啊，其實(shí)還是有一點(diǎn)愛你爸的，看你這五官，多漂亮，眉毛多像建剛。”

“他要是還活著，一定很高興我們的女兒出落得這么漂亮。”

黎婭嚇得直哭，她擦著眼淚，哽咽不止。陳芳一腔慈母作態(tài)，遞上紙巾，“囡囡乖嘍，這么激動和媽媽見面嗎？以后我們常常見面，感情就深了……”

楚朱秀惡心到手抖，她摔破面前的茶杯。

黎振偉猛吸一口煙，他低聲罵了幾?句粗話。

黎漴怔怔，他望著不遠(yuǎn)處，渾身發(fā)毛。

陳芳的淚眼與黎婭的淚眼，默契地?重合在?腦中。

他為基因帶來的相似感，毛骨悚然。

……

陳芳知道?與黎婭聯(lián)絡(luò)是個長久計劃。

她怕黎家人使出點(diǎn)殺人斷腿的陰狠手段，于是，天天在?平臺開直播，以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

黎潼每隔兩個月點(diǎn)開她的直播賬號看一眼。

夏天已過去很久。

江市迎來冬季，榕樹常年郁郁蔥蔥，并不見頹色，只有夏花敗落，失去斑斕色彩。

清晨四五點(diǎn)時?，溫度會低到零下，校園里的淺水池結(jié)著薄薄一層凝冰。

黎潼把自己收拾得暖和，她脖子上掛著厚厚圍巾，手指揣進(jìn)校服兜兜，靠在?走廊上背誦英語單詞。

班級門背后的手機(jī)收納布袋空懸，等著班上學(xué)?生們進(jìn)班前統(tǒng)一按照學(xué)?號上交。

黎潼趁著手機(jī)還沒被收，打開陳芳的直播賬號。

這幾?個月，陳芳換了個風(fēng)格，她將自己打扮得素靜可人，再加上美顏濾鏡，整個人看起來年輕十?多歲。

——很像黎婭。

她無聲地?笑了下。

最新的一條視頻，幾?袋看不出款式的衣服，包裝樸素。

文字是【今天給?寶貝女兒買了衣服，媽媽沒什么錢，但還是希望女兒喜歡[玫瑰]這是媽媽遲來多年的心意，寶貝女兒[愛心][親親]】

評論里是她從前的觀眾們的回?復(fù)。

點(diǎn)贊量最多的，是一條【美女，世上孩子終會懂得父母的用心，只要努力，孩子會理?解爸媽當(dāng)初為了事業(yè)離開孩子的決定……對了，美女，回?一下我的私信】

黎潼呃了聲，猝不及防。

很快，她收起手機(jī)，用手指蓋住幾?排單詞，只看釋義，拼出單詞。

易安耷拉著眼皮，困得找不到北，她戴著帽子，呆滯地?直立行走。

看到黎潼站在?走廊上背書，一身力氣?泄了，咕噥著貼上去：“黎潼，黎潼，你怎么能精力這么旺盛，我都沒看過你打哈欠！”

她困得神志不清，萬分羨慕黎潼的精力充沛：“我天天喝咖啡！努力睡飽6小時?！”

“還是好困~”

年輕女孩的貼貼，讓黎潼不由自主地?笑了。

她聽著她的哀嚎，冷不丁甩出個英文單詞。

易安條件反射地?說出釋義。

“看來還是沒困到極點(diǎn)。”黎潼輕柔擰了下易安的臉頰，女孩被溫涼的指尖輕輕一掐，擠眉弄眼著抱怨，小火車般“嗚嗚”直叫。

距離上課時?間還有半小時?。

復(fù)讀班的同學(xué)?們有的在?班級后排對著綠植背誦，有的在?走廊盡頭聽英文廣播，有的朝著校園初冬景色，情之所至，念著詩句——

“細(xì)雨生寒未有霜，庭前木葉半青黃。”

……

12月23日。

黎漴二十?四歲生日這天，江市迎來第一場冬雨。

他喝著酒，望著手機(jī)屏幕出神。

方業(yè)識忙于處理?方家老爺子遺產(chǎn)分配的事，足足有數(shù)月沒和他聊天扯淡，剛巧錯過黎家人陷進(jìn)低潮的時?期。

他給?黎漴倒了杯酒，自己同樣痛飲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