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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和皇后都是過來人,皇后輕聲道:“咱們彤兒還小呢,且也不急,多養幾年便是了。你若是實在一個人都瞧不上,大不了咱們就在宮里一輩子,你父皇難道還養不起?”
謝婉凝這句話可是說進蕭嘉彤心坎里,她所有的擔憂一下子就消失不見,回過神來后,卻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是彤兒多慮了。”
太后點了點她:“已經是大姑娘了,還要使小性子。”
心結一解開,蕭嘉彤又恢復往日活潑,她湊到太后身邊,問:“祖母,原先您待字閨中時,是如何情景?”
太后微微一愣,目光往遠處望去。
窗外桃花正艷。
她是王家這一代盼了好久才盼來女兒,生她時連旁支都只有男孩,因此越發顯得金貴。
因著生來便獨一無二,王家的老太爺稀罕得不行,特地請了靈隱寺的高僧給她算命,說她五行缺水,便沒讓她從了兄長的中字,單獨取名霈澤。
從她誕生伊始,王家就一路繁花似錦,她父親的官越做越大,他們家漸漸成了盛京的新貴。
哪怕后來母親又誕下妹妹,也無人能撼動她在王家的地位。
大越七八歲時,她又多了一個秦家的遠房表妹,從此多了個人陪她玩。
年少時的日子自是無憂無慮的,小霈澤就帶著全家人的寵愛,快快樂樂長大,一晃就到了十五,她要及笄了。
王家嫡長女及笄是大事,彼時她父親已經入閣,位極人臣,家中叔父舅父也多是一方父母,王家到了如今,實在是無人能及的。
這一日的王家熱鬧非凡,就連皇后身邊的大姑姑都親自到場,送給王霈澤一份賀禮,她母親笑得合不攏嘴,高興得快要瘋了。
只有她自己,熱鬧過后回了閨房,愣愣坐在那發呆。
表妹秦蘭馨悄悄進了閨房,一把捂住她的眼睛:“猜猜我是誰?”
王霈澤這才略開心了些,伸手握住她柔軟的小手:“別鬧。”
秦蘭馨松開手,湊到她身邊瞧。今日王霈澤可謂是姿容絕艷,她頭一次上這么重的妝,卻一點都不顯得俗艷,反而因為通身氣派而越發靚麗出眾。
王霈澤從小就是槐花胡同最有名的閨秀,她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文采斐然,任何姑娘到了她面前都相形見絀,更不要說她出眾的樣貌和氣度了。
便也因此,從她還未及笄時媒人就接連不斷上門來,忙得她母親笑著抱怨:“好些年沒見過這么些人了。”
秦蘭馨見她確實心情不美,便小聲問:“澤姐怎么了?”
王霈澤握住她的手,輕咬薄唇,嘆道:“我不想嫁人。”
秦蘭馨一愣,好半天才明白她今日為何如此,想了想,輕聲說:“姨夫和姨媽這么寵愛你,你且說一聲,他們也舍不得讓你出門的。”
王霈澤被她孩子氣的話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傻丫頭,我也不能一輩子賴家里。”
也不知秦蘭馨聽懂沒有,王霈澤只聽她道:“為什么不行呢?”
王霈澤不是小性子人,難過那么一會兒就過去了。等到又一年春日百花開,宮中皇后娘娘舉辦桃花會,她還打扮得漂漂亮亮,歡歡喜喜跟著母親一起前往。
秦蘭馨不能去,便特地送她到門口:“澤姐好好玩。”
王霈澤順了順她的長發:“乖,等我回來給你講。”
秦蘭馨沖她笑笑,靜靜目送馬車遠行。
等到了宮中,她才發現各家夫人小姐都來了不少,小姐們的年歲同她差不了些許,都是已經及笄并待字閨中的。她本就聰慧,一下子便明白過來,湊到母親身邊小聲問:“娘,可是……選……”
最后的那個字她沒說出口,她母親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咱們就看看,你不用怕。”
王霈澤微微松了口氣。
之后,仿佛確實如母親所說,她們并不是這一場桃花會的主角。
時至今日,王霈澤對那場桃花會的記憶都淡去,只能依稀回憶起當年與少年太子的那一場初見。
她記得因為坐得位置略有些偏,她便也認認真真用起糕點來,宮里的點心自來好吃,是她愛吃的甜味。她用了糕點,也喝多了水,不一會兒就要出去更衣。
母親自來寵愛她,便也不說別的,只叮囑她身邊的媽媽伺候好小姐,就隨她去了。
王霈澤至今還記得,宮里那一片熱鬧的桃花林。
她從旁邊的小路走過,衣裙仿佛都帶了甜味,她輕輕吸了口氣,只覺得渾身舒服。
就在這時,小路盡頭出現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王霈澤好奇看去,只看對面那少年劍眉星目,大踏步走來時腳下生風,就連落了地的花瓣復又盤旋而起,跟隨他搖曳飄蕩。
行至近前,王霈澤下意識頓了頓,側過身來沖他福了福,少年卻只輕輕頷首,隨即便擦身而過。
等到結束回家,王霈澤都沒跟母親說這個小插曲,因為那似乎并不重要。
說起來,不過是一場桃花樹下擦身而過的偶遇罷了。
直到三月風平浪靜日子過去,突然一道圣旨砸進她的家門。
從那天起,王家上下都亂了。
之后的細節她已經記不清了,卻依稀記得是納彩時他親自送過來那對大雁。
因為被選立太子妃,宮中也早就派了引教嬤嬤給她教授宮規。太子來納彩的那一日,王家熱鬧非凡,引教嬤嬤被皇后授意,對她也并不敢過分嚴苛,只笑著說:“小姐可要去瞧瞧?”
王霈澤還是好奇太子長什么樣子,卻也不敢太過出格,聞言就說:“這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