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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是八月,還有四個月左右謝婉凝就要生產了,懷孕的日子過得飛快,一晃五個多月過去,孩子都已經會動了。
一說起這個,蕭銘修就更是心潮澎湃,他想了想,趁著謝婉凝緩神的工夫,低聲問她:“朕想,等那時不如就在這邊生吧。”
謝婉凝輕輕撫摸著肚子,讓孩子慢慢安靜下來:“若是拖得晚一些,怎么也得趕上年宴,不回宮可是不合規矩?”
初一祭祀是大事,一丁點都馬虎不得,就算謝婉凝可以告假不出面,蕭銘修怎么也要回宮主持祭祀,留在玉泉山莊確實不像樣。
蕭銘修皺眉道:“無妨,到時留蘇年和麗嬪在這里陪著你,朕也能安心一些。”
因為七夕的事,蕭銘修和太后都動了怒,玉泉山莊已經被蘇年清掃了幾遍,現在留在山莊里的人各個都是經過幾番審查的,應該不會再出錯。
再一個這邊確實很寬敞,產房布置也比景玉宮的要好許多,到時候謝婉凝住得也能舒坦一些。
蕭銘修是想到什么就是什么,他道:“就這么定了,過幾日朕再跟母后商量一二,看看到時候要如何安排才是。”
謝婉凝卻覺得都好,想著不用大著肚子趕回宮中,她倒是也松了口氣:“好,多謝陛下體恤,這邊確實住得舒適許多。”
兩個人說著話,晚膳便呈好了,蕭銘修牽著她坐到著邊,開始用今日的晚膳。
如今謝婉凝胃口不開,每一餐用得都不算多,不過她上午和下午都要加餐,飯食倒也還跟得上。
為了叫娘娘用得順口一些,御膳房每天變著花樣伺候她。今日不僅有她剛剛隨口一說的桂花糯米藕,還有一小碗芝麻醬拌面。小小的一碗翠綠面條,配了十來種菜碼,各種顏色擺在白瓷碗上,瞧著就讓人開胃口。
蕭銘修取了一碗菠菜面,親自給她拌起來:“這一碗剛好夠你吃,可還要加些辣醬?”
謝婉凝安靜地看著他,目光里有著別樣的溫存,她笑著說:“加一些吧,現在口還是重。”
蕭銘修就仔細給她拌了一碗五顏六色的面,紅色胡蘿卜絲、綠色的菠菜、黃色的雞蛋絲和酸辣土豆絲,再加上濃香的芝麻醬,這一小碗不僅顏色漂亮,還蘊含著蕭銘修那一份珍重,謝婉凝捏起筷子,認真吃了一口:“好吃。”
蕭銘修便笑了:“那就好,吃吧。”
晚上兩人早早就安置了,謝婉凝現在晚上休息不是很好,總要起夜,蕭銘修便也陪著她早些休息,倒是因為睡得早了,瞧著精神許多。
睡到半夜,蕭銘修迷迷糊糊聽到身邊謝婉凝的聲音,他一下子就驚醒過來,伸手去暗格里摸夜明珠。
夜明珠朦朧的光影照亮了床幔里的景象,蕭銘修只看謝婉凝滿臉是汗,正在囈語。
蕭銘修心中一驚,忙拽了一把鈴繩,低頭就去叫謝婉凝:“婉凝,醒醒。”
謝婉凝也是要醒不醒的,被他這么一叫立即醒過來,整個人還是有些蒙:“陛下,我腿疼。”
蕭銘修這才松了口氣,他一邊吩咐進來伺候的秋云和寧多福上溫水和溫帕子,一邊去摸她的腿。
“沒事,朕給你揉揉,一會兒就不疼了。”蕭銘修笑著安慰她,手里動作卻是不停。
之前魏固給他說過,懷孕到后期孕婦的腿腳會浮腫,晚上睡覺也很容易抽筋,只要按摩得當很快就能緩解。蕭銘修還特地問了他怎么按,魏固便也一板一眼認真教了。
倒是沒成想,這還真是用上了。謝婉凝腿上疼,躺在那倒也睡不著覺,就著昏黃的宮燈,她溫柔地看著蕭銘修安靜的側臉。
懷孕之前,她從未想過蕭銘修會這么照顧她。
她知道他不是因為更看中孩子,只是單純地心疼她懷孕辛苦,為了他受這一份罪罷了。若是連這都不相信他,那才是真的虧心。
蕭銘修的手勁很足,捏了一會兒謝婉凝緊繃的肌肉就松懈下來,于是便對他笑笑:“辛苦陛下了。”
“好些了?”蕭銘修也笑,甚至還有些得意,“朕聰明吧,這按摩的手法一學就會了。”
謝婉凝笑道:“陛下最是聰明,臣妾見過的人里陛下是最最聰明的。”
叫她這么一夸,蕭銘修就更高興了:“還是貴妃娘娘有眼光。”
兩個人說了會兒話,謝婉凝的腿就全好了,蕭銘修這才停下來,先用溫帕子給她擦了擦臉,然后就著那帕子簡單擦了擦手,就躺了下來:“安置吧。”
秋云便放下床幔,吹熄宮燈退了出去。
謝婉凝轉了個身,讓自己靠進他懷中,哪怕熱也不在乎。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就這么安然睡了過去。
兩日之后,待宮人們打點好行李,蕭銘修就帶著謝婉凝去了漣漪湖邊的小碼頭。去歲特地建造好的樓船安靜等在那里,走近一觀,無論看幾次都會被這個龐然大物所震撼。
謝婉凝站在碼頭上,抬頭仰望樓船上高大的船帆,只覺得一眼都望不到頭。
蕭銘修陪在她身邊,小心扶著她:“這是咱們監造局特地改良的樓船,比一般的戰船要更寬闊一些,在這樣風平浪靜的湖中很是穩當,住起來也更寬敞舒適。”
謝婉凝心中一動,扭頭看他:“陛下是想……?”
蕭銘修笑笑,語氣里倒是有些豪邁:“皇考時就有此打算,不過當時因為各種原因最終沒有成型,監造局的圖冊都畫了幾百本,就這么放著太可惜了。”
確實太可惜了,任誰見了這艘樓船,都會被它的高大威猛所折服。這船要是能行駛在運河之上,南北往來貨品定更是便利,也能重新帶動大楚的繁榮。
謝婉凝小聲道:“若是能改成便宜拉貨的貨船,說不定還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建造樓船所費巨大,光靠國庫養船根本不現實,若是讓他們真正行駛在運河上、航行在大海中,那才能體現樓船的價值。
蕭銘修若有所思點點頭:“你的想法倒是挺有意思,以船養船?”
兩個人一起慢慢往船上走,謝婉凝笑道:“如今便是交通不便,還有那么多商隊往來大楚各地,這里面的利潤是巨大的。若是皇家自己組一支船隊,來往運河各個碼頭,按市價收船費,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船隊養起來。”
國庫里有多少錢,蕭銘修最是清楚,他早就想設水師,但水師比造船還要費銀子,計劃便也擱置了。如果商船船隊能養起來,慢慢扭虧為盈,說不定水師真有建成的那一天。
蕭銘修當即便把前前后后的事都推敲清楚,對謝婉凝道:“沒想到婉凝竟有經商之能,這一點朕確實沒有想到。”
不光他沒想到,就連閣臣和各部堂官也沒想到。他們都是讀書人,沒幾個管家中庶務,許多人是連算盤都不會打,又如何能想到怎么樣給國庫增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