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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賢妃……不,現在的齊庶人,打她心底里,就是有所圖的。
“齊庶人跟咱們不同,她自幼就在青山書院,見慣了書院學生吹捧她父親,也同樣被人吹捧抬舉,日子長了,她就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到底如何。進了宮來,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可能當她意識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再也穩不下來了。”
不說樣貌出眾,文采一流的謝婉凝,旁的幾位妃嬪也沒有比齊幼晴差的。德妃比她出身好,宜妃比她樣貌甜,順嬪比她溫柔婉約,就出身最不好的和嬪和安嬪,也都是清秀佳人,沒一個差的。
這還算好的,最要緊的是她滿心以為自己一入宮就能統領后宮,結果卻是排了四妃之末,這一點令她特別難以接受。
而蕭銘修根本就對她沒什么興趣,往常日子里就只愛往景玉宮去,不光是她了,就連其他幾個妃嬪都見不到蕭銘修的面,滿宮里也就景玉宮淑妃才能叫陛下駐足。
后來,便如陛下詔書上所言:今緋煙宮賢妃齊氏,御下不嚴,品行有虧,乖張失德,立身不正,其罪難贖。今以貶為庶人,加恩賜令于皇覺寺為先帝祈福,生不得歸京。其父齊琛,撤青山書院總山長,生不得執圣人言。商南齊氏三族內親,三代不得入仕。
這一封詔書,是蕭銘修反復推敲許久,才跟謝婉凝商量著寫出來的。
便是已經婉約許多,言辭之間也能看出陛下對齊氏的厭惡,讓人看了就忍不住遍體生寒。三代不得入仕,一個家族就會逐漸沒落,左近也無人會與其牽扯,不用三代,一代就能消失不見。
蕭銘修的意思很明確:“齊琛愿意把所有跟齊氏有牽扯的朝臣全部列出,里面牽扯了什么事,牽扯到什么人,他也都會一一寫清?!?
謝婉凝點了點頭,有些了然:“他想要保住齊家,也保住賢妃?”
蕭銘修冷聲笑笑:“朕可以保住齊家,但賢妃……朕也絕對不會讓她就這么簡單死的?!?
朕會讓她以她最不喜歡的方式活著,茍延殘喘,生不如死。
作者有話要說: 賢妃:我是誰?我怎么了?這是哪里?
第156章
回憶就此打住,有些細節謝婉凝不好跟麗嬪講,倒是賢妃經手過的許多事,麗嬪還是知道一些的。
她想了想,道:“說起齊氏曾經做的那些壞事,我倒是想起今歲年宴那日的事來,姐姐可還記得?”
謝婉凝一下子就回憶起那日翟冠被損毀的經過,便道:“記得的,不過那日的事至今也只有些微眉目,詳細內情卻沒法查清。初一年宴時宮中人多口雜,事發前下手之人已經撤離,線索斷得徹底,不過可以肯定動手的絕不可能是齊氏。”
麗嬪點了點頭,笑道:“那日的幕后主使無論手段還是心計都比齊氏要高得多,且當日我的隔間就在她的隔間之側,隱約聽到她的翟冠也是壞了的,若真是她自己動手,絕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確實如此,一開始謝婉凝和蕭銘修就沒懷疑過宮中的后妃們,畢竟那日若是事成,所有人都要受牽連,不可能有人能幸免。
謝婉凝心中隱約覺得事情并非如表面上看來那么簡單,但里面的內情到底如何,她一時半會兒也無從分辨。
“說起這事,我也有一事覺得疑惑。為何齊氏明知水盆中下了胭脂雪,卻還要把手伸進去呢?”謝婉凝道。
說來也是堵心,事發當時因為王純汐吃醉了酒吐露實情,讓蘇年直接抓到了尚宮局的大宮女芳菊,可那個百花樓的姑姑青竹卻已經在房中自盡,什么都沒留下。
芳菊自稱什么都不知,她只是一個收錢辦事的,藥是靈音給的,她不過經了手,其他的內情是一概都沒有問的。
后蘇年再去找王純汐原來的大宮女靈秀,卻也找不見人了。玉泉山莊的雜役房管理自然不如宮中嚴密,靈秀事發前就稱病挪了出去,在百花樓消了籍,可雜役房卻未登記,從她離開百花樓之后,就再沒人見過她。
因為這事,太后也動了怒,直接撤換了玉泉山莊的管事黃門和管事姑姑,特地在尚宮局挑了兩個得力的替換上來,要求他們務必徹查玉泉山莊所有宮人。
麗嬪也是想不透齊氏這一動作,她道:“宮里這么多妃子,自來只有她最是謹慎,便是年宴宮宴也很少碰沒見過的東西,何況是七夕當日那情景,真是太奇怪了。”
因為齊氏身上還有諸多疑點,蕭銘修便也沒著急處置她,先把她囚到皇覺寺去,有安辛盯著她,就等著她忍不住求饒了。
謝婉凝跟著麗嬪的思路想了想,卻說:“你說……有沒有可能,給她藥的那個人,根本沒跟她說胭脂雪的其他藥效?”
前朝禁藥,自不可能是齊氏自己弄來的,肯定有人出手助她,她才在玉泉山莊也能攪動風雨。助她之人,定也對她沒幾分誠心便是了。
如今謝婉凝月份大了,晚上總是睡不太舒坦,白日里就容易困頓,偶爾就沒什么精力處理宮事。在跟太后和蕭銘修商量之后,便把簡單的宮事交給麗嬪和端嬪,讓她們兩個商量著辦,最后整理成折子遞給謝婉凝審查便可。
認識這么多年,近來也時常一起散心玩鬧,謝婉凝還是相當信任麗嬪的。既然把宮事交給她辦,許多事就也要跟她講明白,胭脂雪這藥名謝婉凝也沒隱瞞,簡單跟她提了提。
麗嬪心思活絡,倒也能有些奇思妙想,被謝婉凝一提點整個人都通透起來,忙道:“姐姐說得在理,我想給齊氏藥的那個人,一來可能不知齊氏手上有傷口,覺得說了多此一舉,便也沒提。二來也有可能是故意隱瞞……如果是這樣,她的目的一定不簡單?!?
這么一分析,事情就清楚許多。
如果真是故意沒提,這人的心思就更深了。雖說宮妃都是養尊處優,但也保不齊有誰不小心劃破了手,這人特地給齊氏胭脂雪,壓根就打著最壞的主意。
能坑一個是一個,坑兩個湊一雙,反正這人自己不虧。
謝婉凝點了點頭:“以齊氏的謹慎,若這藥真有這么大的隱患,她不一定敢用。因為誰也不知七夕這日會發生什么,又有誰手上會有傷口,這都是做不得準的。若是沒有坑害到我,反而引起了別的事端,反而得不償失?!?
麗嬪嘆了口氣:“這里面的彎彎繞繞,讓人一想就頭疼,也不知這些人哪里來那么大的勁頭,一門心思憋著壞心去坑害別人,真是討厭死了?!?
“你這丫頭,”謝婉凝點了一下她的額頭,“差事沒辦好,可不能嫌煩,若是讓太后娘娘知道了,定又要訓你的。”
麗嬪性子跳脫,老是坐不住,辦起事來肯定沒有謝婉凝穩重縝密,太后老是說她不經事,一見她就要念叨。
“哎呀,姐姐可千萬別跟娘娘說這些,我真是怕死她老人家了?!丙悑辶⒓辞箴埖?。
宮里頭可能除了貴妃和德妃,就沒有不怕太后娘娘的,她身上那股氣勢太足了,總讓人不由自主低下頭去,不敢跟她對視。
因為要協理宮事,麗嬪難免要跟著謝婉凝去棲鳳園給太后稟報,近來可沒少被太后教導,嚇得她一聽太后的名字就要抖上一抖,立即就乖了。
兩個人之后又說了些宮里的雜事,謝婉凝便回了聽濤水榭。
這會兒已經略有些晚了,金烏西斜,時刻準備著回家入眠。謝婉凝在聽濤水榭的門口下了步輦,讓春雨扶著她慢慢往里面走。太醫說她身子骨硬朗,早幾年調養得也好,這會兒多走動走動,到時候生的時候就沒那么難,她自己也不會那么痛苦。
因此現在若是天氣涼爽些,謝婉凝就會在園子里散步,哪怕是走得大汗淋漓也不會停歇,每日都要堅持小半個時辰,就連蕭銘修都很是驚訝,夸她:“可比以前勤奮多了?!?
想到蕭銘修,謝婉凝就忍不住淡淡一笑。
正巧這時外書房的門開了,朝臣們魚貫從屋里走出,剛到廊下就瞧見一個宮裝麗人正往花園走,遠遠望去只能看到她隆起的腹部,讓人一下子便猜到她的身份。
能在聽濤水榭里隨便溜達又有孕在身的,除了那位隆寵至極的貴妃娘娘,再也無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