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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灰色的圓領針織衫里面套著純白的棉質襯衫,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深藍筆挺的褲子包裹著兩條修長的腿,配上白色的休閑鞋,整個一青春期美少年,沈復笑了,怎么越看他越好看了呢。
林孰意提著保溫桶轉身,就見沈復正看著他,笑的意味不明。
“怎么了?”
沈復聳肩,“沒什么,不是要去給爺爺送湯么?”
老楊頭這幾天都沒有來西秦飯館,楊建國那件事到底讓他有些不舒服,就一直在家哪里也不去,林孰意每天都會定時送飯過去,今天林孰意特意煎了幾個小餛鈍,底部煎的金黃,還撒了香蔥和芝麻,怕老楊頭沒胃口,還買了幾節牛骨熬了一小鍋骨湯,放了海帶和冬瓜,鮮香適宜。
見林孰意關好了門,沈復上前去接過他手中的保溫桶。
“好香啊。”
他們晚上已經吃過了飯,所以大概沈復是沒有口福吃林孰意做的煎餛鈍和牛骨湯了。
“冰箱里還有剩的餛鈍,要是想吃的話明天早上可以做來吃。”
沈復還沒說話,林孰意就已經知道了他想要說什么,沈復笑了,把另一只手伸出來揉揉林孰意的頭,“你怎么這么賢惠。”
林孰意瞪他,“君子遠庖廚,我只是因為喜歡。”
說不定他能從大燕到這里,都是因為他對做飯這件事深深的執念。
“既然這么喜歡,要不然把西秦飯館在做大些吧。”
沈復笑著提議。
“就像是s市最出名的盛庭國宴那樣,做成全國都知曉的七星酒店,怎么樣?”
昏黃的燈光下,沈復微微仰著頭,引誘著就像是在說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樣,雖然說出來的話一點都不切實際。
林孰意知道盛庭國宴,應該說大天朝也算是無人不知了吧,林孰意搖搖頭,“我只是喜歡,卻并沒有想過要聞名天下,只要能做給我喜歡的人吃就好了。”
雖然完全不是他的預期,可沈復卻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兩個人慢慢的說著走著到了老楊頭家,林孰意敲敲門,老楊頭在里面輕輕的應了一聲,兩個人才推門進去。
房間里面收拾的干干凈凈的,一點也不像是一個獨居老人的房子。
可干凈歸干凈,這房子同樣也空蕩的讓人難受,不知道老楊頭一個人住在這里這么久心里有多難受。
“爺爺,吃飯吧。”
老楊頭坐在床上,戴著個老花鏡在翻一本相冊,沈復湊過去看,老楊頭笑了,索性把相冊翻過來,擺在床上指給他們兩個人看。
干枯消瘦的手指指上其中一張黑白泛黃的照片,里面有三個人,一個很明顯是年輕時候的老楊頭,穿著見軍綠色的老式大衣,一張臉顯得精神又喜氣,而旁邊被他摟著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子,梳著規規矩矩的麻花辮,穿著碎花的長裙,笑的有些羞澀,眼睛彎起來,像是月牙一樣,想必就是老楊頭的妻子。
女子懷里抱著一個孩子,是個男孩兒,一只手拿著一只舊舊的撥浪鼓,笑的見牙不見眼,另一只手肉乎乎的捏著老楊頭的手指頭,三個人面對著鏡頭,高興的情緒溢于言表。
“這個是建國他媽,這也是我們留下來的唯一一張合照了,那時候照相貴,我說了好久他媽才同意一起去照一張,還是因為建國滿周歲了,你看那時候他嘴里才剛長了四顆牙,胖嘟嘟的誰看到都說喜歡……”老楊頭陷入回憶里,嘴角上揚。
只可惜,這張照片之后沒過兩年,老楊頭的妻子就得了一場重病,最后丟下他們爺倆一個人先走了。
他一個人把楊建國拉扯大,誰知道臨到老了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這樣收場。
“這張,是他媽去世的那年照的,他才三歲看見我就問我媽媽去哪兒了……”
“這是他上小學以后了……”
“這年他考試拿了第一,我恰好回來了,他高高興興的不得了拿著獎狀就要回來給我看,結果在路邊上摔了一跤,把獎狀摔破了,回來看到我第一件事就是哭,怎么哄都不行……”
“我定下來以后才把他接到我跟前來,他剛開始看我都有些怕,后來才好多了……”
時間線一點一點的過去,照片一張接著一張,楊建國也從一個失去媽媽的幼兒變成了一個比老楊頭還高還壯的男人,老楊頭明明那么愛他,最后卻選擇將他趕得遠遠的,這其中的傷痛外人又怎么能體會得出。
老楊頭用手揉了揉眼睛,沈復和林孰意就站在旁邊,卻不知道怎么開口安慰,畢竟這種事情,任何安慰都顯得無力。
“算了,過去的事情了,就不說了,叫人心里難受,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兩個也該回去睡覺了吧,明天還要早起。”老楊頭揉揉眼睛說。
林孰意將保溫盒打開,“爺爺,沒事,你吃吧,吃完了我們再回去。”
老楊頭一個人在家里,他們陪他說說話也是好的。
氣氛有些過于傷感,沈復揉揉額角,想起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在哪里看到的無聊的笑話,就提了凳子坐在老楊頭床邊,“我突然想起個笑話啊,講給你們聽吧……”
這一講就講了兩個多小時,等到老楊頭吃完睡著了,沈復才停下來。
林孰意一邊收拾碗一邊嘴角上翹,“爺爺也睡著了,走吧。”
沈復站起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后靠在林孰意身上,“口干舌燥啊。”
林孰意撐著沈復輕手輕腳的出去,然后關上門才說,“家里還有上次買的梨,你自己煮點水喝。”
沈復繼續搭在林孰意身上,將他攬的緊緊的。
“其實不需要吃梨的。”
沈復看看林孰意的唇,說的又邪惡又曖昧,他承認他是一時被林孰意的美貌迷了心竅,實際上話剛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了,畢竟林孰意在他看來還不到下手的年紀。
誰知道林孰意在這方面格外的一根筋,愣了一下說,“你要是懶得做,喝水好了。”
沈復:……他的擔心總是多余的。
希望從今年到后年的時間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