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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許冉這么說,張善美便說道:“怎么,你還喜歡我動不動就跟你吵架啊。你這嘴啊,就算是心里是好意,也不肯說出來。”張善美早就不是單純的小姑娘了,因此也沒了跟人斗嘴的心思,這些年行事也越來越沉穩。如果不是被氣急了,是很少有太過明顯的情緒變化的。
被張善美說自己刀子嘴豆腐心,許冉臉色微微有些尷尬,不過還是嘴硬的說道:“你現在就跟吳靜一模一樣,還有什么意思。”
之后就不在跟張善美說話了,反倒是一心一意的逗著劉曉嬋玩兒,逗著她叫阿姨。劉曉嬋是個淘氣包,知道這么漂亮的娃娃是許冉送給她的一點兒也不認生,奶身奶氣的叫阿姨,還說些阿姨我最喜歡你之類的話。許冉被逗得咯咯直笑,吃過午飯臨走時竟然還抱著她依依不舍,倆人似模似樣的約定好了過幾天在過來玩兒。
站在旁邊跟崔鳳蘭一樣被忽視了個徹底的張善美只能苦笑,讓劉曉嬋跟阿姨說再見,直到許冉走出一段距離去這才回家了。
回到家里,劉曉嬋今天十分乖的繼續去擺弄自己的娃娃,張善美則坐在桌子旁邊繼續畫圖紙。這是最近剛接的活兒,現在她的名聲已經很大了,不光是學校里,就連外面都時不時的有人請他來做衣服,張善美想著等到生完孩子就開一個店,先把攤子擺弄起來。
畫了沒一會兒,崔鳳蘭便過來拿著一封信說道:“善美啊,這有你的信,今天早上送來的。”因為剛才許冉在,她也就沒拿過來。
張善美接過信便先笑了,是張善麗寄來的。張善美這兩年沒再回過家,但是跟家里人的聯系一直沒斷了,其中跟張善麗的聯系是最多的,那時候張善美跟張善麗談過一次,但是擺小攤這種事情到底名聲不好聽,張善麗沒下得了那個狠心,還是后來莊靜生了孩子,不知道家里人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她終于下定決心了。
張善麗給張善美寫信借了五十塊錢,從張家搬了出來,然后便開始擺小攤賣些零碎東西,她手巧的很,受張善美的啟發,雖然沒有那個底氣直接做衣裳,但是卻也做些零碎的東西,套袖、假領子之類的,別說這個假領子還引領了一陣風潮。
干了整整一年,張善麗把借張善美的五十塊錢還了,還說她也賺了一些小錢,養活自己是沒問題了。
之后張善睿跟張善麗兩人合伙湊了一小筆錢,倆人也開始做賣飯的生意,說起來這個雖然最辛苦但也最賺錢。張善睿年紀不小,雖然回城以后求爺爺告奶奶的找了個臨時工干,一個月只有二十一塊錢的工資,哪里都不夠,最后干脆心一橫,辭職跟張善麗一起干了。
就為這件事兒張家還鬧了一場,別看只是個臨時工,當時找這個工作的時候家里也找人貼錢貼物了,張善睿說不干就不干,氣的張父都想拿鞋底子抽他。
不過張善睿卻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他現在已經三十多了,一個月掙得那點兒錢剛夠自己花,在家里打地鋪,就算是多吃一口飯都還要遭弟媳婦兒的白眼,他是個挺老實的人,但是老實人也是有脾氣的。干脆從家里搬了出來,還跟張父張母說,如果混不出個人樣來,他就回村里種地去。雖然回城了但是張善睿覺得還不如在農村的時候日子過得舒坦。
倆人狠著勁兒的拼命干了兩年,也算是積攢下了一定的積蓄。后來郭彬大學畢業,分到了張善美家那邊有名的汽車制造廠,一去就是一等職工,每個月八十多的工資,還有不少補貼,為了留住人才甚至承諾第一年就跟分房,還給解決家屬的工作問題。
上學這些年郭彬也知道自己媳婦兒過得苦,如果不是張善麗沒日沒夜的干活兒,自己也不會毫無后顧之憂的讀完大學,光是家里那一攤子爛事兒就足夠他煩心了。這個少言寡語的男人沒有顧忌家里母親一哭二鬧要把這個名額給了表妹,直接讓張善麗來了。分到了廠里食堂,還是正式工,一個月三十八塊錢工資,張善麗以前擺攤兒賣過飯手藝好,倒是十分適應。
兩口子現在都有了穩定工作,住房問題也解決了,兩人的工資加起來一個月有一百多塊,足夠過得十分自在,郭彬讀過大學手上也有真技術,去了沒半年就給廠里解決了困擾了很久的問題,高興的上面領導直接獎勵了五百塊錢。倆人這真的算是苦盡甘來了,但是遺憾的是張善麗不能繼續再跟張善睿一起干了。好在張善睿也已經談了個女朋友,倆人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一結婚也能搭把手,不用擔心。
張善睿是個老實人,不過他女朋友張紅卻是個精明的,跟張善麗分的清清楚楚,該給她的一分沒少給。這個精明的女人知道張善睿的哥哥弟弟不用指望,以后也就張善麗能互相搭把手,因此跟她走的很近。
張善麗給張善美寫信一是告訴她這個消息,二是來跟她報喜,張善麗終于懷孕了,結婚這么多年都沒懷孕,現在懷上了張善麗和郭彬都欣喜若狂,郭彬甚至連衣服都不讓她洗,就差把她供起來了。
看著張善麗字里行間的喜悅和母性的溫情,張善美很替她高興。張善麗一直以來就是個能做賢妻良母的女人,對她的選擇張善美并不奇怪,當初也不知道被逼到了什么份兒上她才狠下心出去擺攤兒的,也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劉志強到現在每年到了冬天仍舊會凍手凍腳,難受的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當然張善麗心里其實很明白的,這次固然是因為那個工作機會的確不錯,還是因為張善睿馬上就要結婚了,兩個人都成了家再有錢上的糾葛難免會出矛盾,因此張善麗退出的很干凈利落,就如當年她一攢夠五十塊錢就立馬還給張善美一樣。從這個溫柔甚至有些軟弱的女人身上,張善美卻學到了不少。
正看著信發呆,突然被拽了拽褲腿,張善美低頭一看見劉曉嬋拿著她的娃娃過來了,雖然許冉帶來的娃娃里面有幾身做好的衣服,但是劉曉嬋顯然不喜歡,因為張善美經常做衣服家里有不少碎布頭,劉曉嬋找了裹在娃娃身上,現在就抱著娃娃過來了:“媽媽,給娃娃穿衣服。”
劉曉嬋指著自己裹得亂七八糟的布條說道,還十分有見解的告訴張善美把這里縫起來把那里剪開,張善美沒嫌女兒麻煩,十分有耐心的引到她,為什么要這么剪,為什么要那么縫。
劉曉嬋年紀小,但是說話已經很清楚了,不過她也說不清這樣是為什么,只說這樣漂亮。張善美跟女兒一起動手把布條按她說的做好。劉曉嬋也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崔鳳蘭進來見到母女兩這個樣子,笑著說道:“這可不得了了,以后善美你這手藝可都得遺傳到咱們曉曉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補昨天晚上的
☆、第61章 去省城
現在剛剛開春,但是對于剛剛承包下果園的劉志強來說卻有很多事情要做,果樹能不能長得好全看花開的怎么樣了,但是因為回來的時候太過匆忙,再加上張善美懷著孕因此劉志強仍舊打算再回去一趟。再說省城里面現在也有活兒要干,承包的半個食堂還有省示范旁邊的飯店,雖然雇了人,但是到底是不放心。
現在村子里分地鬧哄哄的,雖然已經分完了但是地分的不好的人家難免要去劉老倔那里鬧騰,別說劉志亮他們那里不得安生,就是劉志強這里也有求上門來的。劉志英不過回來了一次就被煩的不行,一連好幾個星期不回來了。
劉老倔是八風不動的,現在這樣分已經是盡量公平了,分到了不好的地會在數量上多一些,但是偏偏人就是這么不知足,還是鬧,劉老倔便干脆一副冷臉,不管是誰說好好都不頂用。他知道這個口子不能開,一旦開了都鬧騰起來更沒法辦。
劉志國媳婦兒不過替自己表姨家說了幾句話,就見公爹黑著一臉瞪著眼看著自己,頓時就嚇得不敢再說什么了。其實劉老倔什么也沒跟她說,只不過瞪了三兒子一眼,說了句管好你媳婦兒,劉志國立馬對著吳娟怒視,讓她回去帶孩子。
吳娟委屈的很,嫁到劉家這幾年才開始因為一連生了兩個女兒她的底氣一直有些不足,好在第三胎終于生了個兒子,她心里也就安穩了,底氣也就足了。不過現在卻被這樣下了面子,再看老大家似笑非笑的眼神,老二家的甚至都把不屑掛臉上了,吳娟覺得沒面子的很,捂著臉就出去了。
劉志國見這女人這么不給自己面子,臉上十分尷尬,不過好在眾人也沒當回事兒,聽劉志強說要回省城一趟,劉老倔也沒攔著,“回吧,春耕還有一段時間,你去把事情處理好了再回來,再說你媳婦兒懷著孩子自己在那也不方便。我這兒不安生,也省得你在這兒煩,你們有要去的地方也去,再過半個月,我就不信他們還鬧。”
再過半個月天兒就暖和了,天兒暖和了就要春耕,莊稼人都把土地當成命根子,就算是心里再不滿也舍不得讓地荒著。不過這也是劉老倔的氣話,劉志強回省城倒也罷了,剩下的三個兒子能去哪。
不過劉老倔這話一說出口,王琴就動了心思。她心里盤算了再盤算,晚上就跟劉志亮說:“你說我們去省城一趟怎么樣?”
劉志亮本來已經躺倒炕上了被王琴這么一說,有些懵,說道:“去省城干嘛?”劉志亮最遠也就去過縣城,送劉志英去工作的地方,劉志英和他對象都分到了縣城工作,因為兩人都是中專生,在小小的縣城屬于高學歷,因此兩人一個分到了礦上的廠委,一個分到了郵局,兩個都是好位置。
倆人年前已經領了結婚證,房子是高峰那里分的,別看高峰分到了礦上,面上看著跟劉志英那里沒法比,但是礦場效益特別好,高峰一去就給分了兩間房的屋子,每個月補貼也是多種多樣,而劉志英這里只是個小科員,做一些最基本的工作,跟高峰那里比差遠了。分房子那更是別想,前面有那么多老前輩等著,很多人家還一家五六口擠在一間屋子里呢。
不過雖然劉志英跟高峰領了結婚證,但是沒辦婚事兒就不算結婚,因此劉志英現在仍舊跟很多人擠在宿舍里,五六個人間屋子,就跟上大學那會兒一樣,按說這種情況已經住了三年了不應該有什么不適,但是有人家里實在住不開還有人帶孩子過來住的,因此她住的并不痛快,幸好還有一個多月就要結婚了,到時候自然不用再擠著。
雖然礦上分的房子跟工作地有一定的距離,但是騎自行車也就半個多小時,總比這樣好多了,因此劉志英現在仍舊忍著。
“你想啊,小妹馬上就要結婚了,現在家里就英子沒結婚了,她結婚咱們當大哥大嫂的總得表示表示吧。”王琴知道丈夫喜歡聽什么,便說道。果然聽了她的話之后,劉志亮頻頻點頭,覺得媳婦兒說的話很在理。他是當大哥的,自然得給做出個表率來。
“只是小妹和妹夫現在都是城里人,咱們鎮上有的東西縣城都有,咱們就算買些什么她也不會喜歡,要我說咱們不如去省城轉轉,給小妹買些新奇的。小妹雖然足夠優秀了,但是妹夫家是鎮上的,相比較來說小妹也算是高嫁了,為了小妹以后的日子過得好,咱們怎么著也得把陪嫁置辦的體體面面的。”王琴循循善誘,每一點都撓在了劉志亮的癢癢肉上面。
當初小妹跟妹夫定親的時候,兩位親家倒是很和氣,小妹那妯娌和小姑子眼睛都長到天上去了。劉志亮一想到這個臉都有些黑。
“再說了,你也是知道的,我老姑家也是咱們村兒的,這幾天沒少來找我,咱爹那脾氣我哪里敢多說一個字,偏偏我老姑那里又過不去,還不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直接躲出去,等咱們回來事情都訂了,我也不用左右為難了。”王琴做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說道。
“你這話說的在理,爹那脾氣,你看今天一點兒面子都不給老三家的。你可不能去說這個。”劉家三個兒媳婦兒,劉老倔對吳娟算是最和顏悅色的,她沒生兒子別人還沒說什么她自己先覺得比別人矮一截,整天低著頭,因此劉老倔很少對著三兒媳婦兒黑臉,今天直接發脾氣,可見是十分生氣。
“就是這省城咱們人生地不熟的,”劉志亮搓搓手道,“再說家里這情況,我也走不開。”家里動不動有人來鬧,他哪里能放心。
“要不這樣吧,我帶著妞妞去,你就留在家里給爹搭把手。”王琴饒了一大圈這才說出了自己的最終目的。
“這哪行,你一個女人帶個孩子,又沒去過省城,要是走丟了咋辦。”劉志亮一聽王琴這么說,立馬不同意。
“這有啥,這不強子也要回去了,到時候我跟他一起走,到時候就直接住到強子家,順便還能照顧照顧善美。再說了鼻子下面一張嘴,我不知道還不能問了?”王琴說道。“要不你說咋辦,英子是你親妹妹,就算是到鎮上去買能買到什么,強子那里不用說,那位結婚的時候還陪送了一臺縫紉機呢,到英子這兒沒準兒就買電視機了。說來說去,我還不是怕你這個當親大哥的面子上過不去。”
現在電視機就算是柳樹屯也沒有,平時就算是隔壁村有放電影的,一個村子的人都圍著去看。劉志亮到不覺得劉志強會弄臺電視機,但是也會比縫紉機貴不少,到時候如果自家拿個背面枕套啥的,這也太難看了。
劉志亮咬了咬牙,然后說道:“行,明兒我就跟娘還有強子說,不過你去了可不能給強子還有他媳婦兒添亂,強子他媳婦兒好不容易懷上了,精貴著呢,買了東西待幾天你就回來。”劉志亮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