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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是沒有實現的虛愿，但在那個時候，有顧淮和提爾這兩個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朋友，還有鄭語這個其實蘇鈺很想接受的追求者那么堅定的陪伴和守候，蘇鈺一定也想要活著從手術室里出來，在心里深切期待著跟他們展開新生活。

站定在鄭語面前給他做試驗開始前最后一次身體檢查，顧淮說道：“你現在還有機會反悔。”

不似顧淮那般嚴肅，鄭語配合著顧淮做檢查，語氣輕松地說道：“有什么好反悔的，試驗成功活下來，我就能成為各國幸存者心中最有威望以及說服力的首領，試驗失敗一命嗚呼了，我就能去見蘇蘇，這筆賬怎么算我都不虧。”

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顧淮看著已經很難再從臉上輕易看出真實情緒來的鄭語，說道：“當初我確實沒想到，你對蘇鈺會這么認真。”

“怎么，就許你在提爾那里做情圣，不許我做蘇蘇的梁山伯啊？”鄭語用調笑的語氣說著話，讓不了解的人聽到，大抵也都會以為他是在拿感情事開玩笑。

可顧淮知道，鄭語是認真的。

在平板上記錄鄭語的身體檢查數據，顧淮說道：“蘇鈺更希望你能做自己。”

“我在做我自己，現在我做的所有事，都是我自己想做的。”鄭語說著在機械躺椅上躺平，他看著白晃晃的天花板，眼神里有些什么壓下來，瞳孔一片漆黑。

顧淮知道他不會改變主意，也就不再多勸，只說道：“你的試驗結束之后，會開始omega試驗體的人體試驗，提爾是第一個試驗體。”

聽到顧淮的告知，鄭語卻一點都不覺得意外，笑道：“你到底還是拗不過提爾，你還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一點翻身做主的機會都沒有。”

收起平板，顧淮冷淡地丟下一句話后就直接轉身離開：“他是我的omega，我從來沒想過要翻身做主。”

從他升上大二而提爾作為大一新生入學并來找他打架說很想念他的信息素那天起，他就再沒想過要贏提爾。

——不打，我認輸。

這句話，其實是他對提爾隱晦的告白與承諾。

——只要是你，我將永遠無條件認輸，向你臣服。

實驗室外，研究員和醫護都在有條不紊地做準備。

提爾坐在跟實驗室一墻之隔的觀察監控室的單向玻璃窗前，他剛剛結束今天的射擊訓練，眼看快到鄭語接受人體試驗的時間，便過來了。他看著顧淮進去實驗室里給鄭語做檢查，實驗室里的通訊器還沒開，因此他也聽不到顧淮跟鄭語在里面說了什么。

這兩天基地里的一些人對顧淮的態度不是很好，卻又沒有可以借題發揮的地方，以至于整個基地里的氣氛都變得異常緊張，所有人的情緒都在一觸即發的緊繃狀態。

顧淮給鄭語做完檢查回來，見到提爾已經來了也并沒有多說什么。

因為提爾堅持要做第一個omega試驗體的關系，顧淮這兩天的情緒也非常糟糕。

他攔不住提爾，哪怕提爾本身是二代基因實驗體，并不符合疫苗omega試驗體的標準，但多一個試驗體數據對他們研究人員來說并沒有任何壞處，更何況連鄭語都自愿成為第一個alpha試驗體了，在提爾堅持要參與人體試驗的情況下，他沒有多少立場反對。

志愿軍里說得上話的人，因為他自己就是初級疫苗的第一個試驗體而無法更多地針對他，便只能去針對提爾，提爾主動提出參與人體試驗，其實并不是壞事，他也很清楚提爾這么做，其中一部分原因是為了他。

可是，他并不需要提爾為他做這樣的犧牲。

或者說，他不希望讓他的omega在受過那么重的傷，不久的將來還要跟他一起結束自己孩子生命的情況下，還要為了他和那些其實跟他們一點關系都沒有幸存者們做出這樣冒險的犧牲。

在他看來，這并不是必要的。

沒有管觀察監控室里還有其他人在，提爾見到顧淮回來就立刻起身走到顧淮身邊，一副求夸贊的樣子跟顧淮說道：“今天十環命中率能有75%，很快我就能完全恢復了。”

瞥一眼努力想要裝出若無其事模樣的提爾，顧淮說道：“等你能通過體能測試和格斗測試再說。”

被顧淮毫不留情地潑冷水，提爾也沒有露出不高興的表情，他知道自己一意孤行惹得顧淮很不高興，甚至可以說已經把顧淮惹火了，只是因為在試驗體的事情上他的決定在理，所以顧淮即使生氣也依舊沒有跟他發脾氣說半句重話。

“今天的人體試驗一定會成功的，我對你有信心。”提爾說道，他不妨礙顧淮做事，只是像條小尾巴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顧淮身邊。

“我知道。”顧淮顯然仍不太想跟提爾說話，回答提爾時都不看他，說完就立即跟旁邊的研究員再次確認接下來進行人體試驗的各項細節和數據記錄。

提爾完全稱得上乖巧地安靜等顧淮跟研究員都交待完后，才又再開口說道：“我剛剛過來的路上見到維塔斯，本來以為他會過來看看，結果他說迪耶利亞給他發來重要消息涉及r國的戰情需要他處理，沒什么興趣來看疫苗的人體試驗，而且他還說雖然他跟我們算是統一戰線，但是他跟鄭語不對頭，所以就算一會鄭語的試驗成功了對他來說也不算是什么高興的事。”

“聯盟內部有分裂，維塔斯懷疑身邊有內鬼，他不來看試驗是好事。”顧淮說道，他知道維塔斯自從上次的聯盟會議后就一直在追查消息走漏的源頭，今天維塔斯不來看鄭語的試驗，多半是要去處置走漏消息的人。

“其實我覺得，維塔斯一直留在亞盟國也不是太合適，他畢竟是r國志愿軍的首領。”提爾一直在想這件事，他不參與內政，所以不太清楚鄭語跟維塔斯之間到底是什么情況，是又達成了什么協議合作還是有其他問題還沒談妥，維塔斯一直待在鄭語這個基地里不回r國，那么放心地把事情都交給迪耶利亞這些部下去處理，真的不會擔心自己被篡權嗎？

所有準備工作完成，研究人員以及醫護均已到位，顧淮沒有回應提爾的話，只走到了玻璃窗前看著兩個研究員進入了實驗室為鄭語綁上了固定帶，然后按下了通訊器按鈕打開頻道：“一切準備就緒，現在，為1號alpha試驗體鄭語注射喪尸病毒。”

其中一個研究員從一旁的架子上拿起裝著喪尸病毒的針筒，摘掉了針頭蓋帽。

研究員的手控制不住的顫抖，被固定在躺椅上的鄭語看到研究員被口罩遮擋也難掩緊張的臉，反倒一點也不害怕似的說道：“別抖啊，抖這么厲害萬一待會注射時把針頭折斷就不好了，再說了，要注射喪尸病毒和疫苗的是我又不是你，你這么害怕做什么？”

那研究員也沒想到鄭語會是這種態度表現，一時之間竟答不上話來，抓住鄭語的手臂針頭半天都沒能把針頭捅進去。

雙手撐在臺上，顧淮對著通訊器說道：“立刻注射喪尸病毒，辦不到就出來。”

渾身繃緊額頭滲出汗水的研究員聽到顧淮嚴厲的聲音，拿著注射針筒的手又顫了一下，接著他跟另一名研究員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咬牙把針頭扎進鄭語手臂肘彎，一下就把針筒里所有喪尸病毒都推進了鄭語體內。

被注射喪尸病毒的感覺太過難以言喻，鄭語有些猝不及防地“嘶”一聲，然后便沒再發出其他聲音來。

看著研究員注射完喪尸病毒后將針頭拔出，顧淮對另一名研究員下達指令：“準備好最新型疫苗，等鄭語完全感染出現喪尸化現象便立即進行疫苗注射。”

將從喪尸身上提取出來的純度病毒直接注射入體內，無論是感染速度還是發作速度都非常快。

在顧淮下達指令后不到三分鐘的時間，鄭語身上的皮膚已經開始變色，肘彎處的注射針口也開始潰爛并冒出紫黑色的腥血。

鄭語沒有吭聲，原本還算平靜的臉上有了些許的扭曲，他雙手緊緊抓住了機械躺椅的扶手，手背至小臂因用力而青筋暴起，不難想象感染喪尸病毒要比他以為的更加痛苦。

提爾一直在顧淮身邊站著，當看到鄭語被感染出現喪尸化征兆后，他下意識地就抓住了顧淮的手臂。

實驗室里的另一名研究員飛快地摘掉了疫苗注射針筒的蓋帽，在鄭語臉色逐漸灰敗眼球充血且皮膚呈現出與死人膚色相近的灰白中泛起淡淡紫色等喪尸化癥狀之際，毫不猶豫地一針刺入鄭語另一側手臂的肘彎處，將新型疫苗注射進鄭語體內。

觀察監控室里的人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跟所有人想象的都不一樣，沒有撕心裂肺的嘶吼，也沒有痛不欲生的掙扎，在注射完新型疫苗后，鄭語在極短時間內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