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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被一個國際通緝犯打傷并往腺體注射了不明藥劑,卻連質問一句的權利都沒有。”顧淮冷笑一聲,道:“那看來我也沒必要問你,是否查清這個國際通緝犯潛入基地的目的是什么了。”
他不相信芬里爾特意潛入亞盟國的軍事基地只是為了找他報仇給他注射藥劑,他跟芬里爾之間的雖然恩怨不少,但他自問還沒有到能讓芬里爾如此大費周章的地步。
戴斯靜默了一下,道:“你能認清這點就好,記住自己現在的身份,不該問的別問。至于他給你注射的藥劑,軍醫已經第一時間從你的腺體里提取了殘余藥液,現在正在加緊進行藥液分析,應該很快就能得出結果。”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敲響,一名軍醫拿著文件站在門口,猶豫地說道:“報告,藥液分析結果已經出來了,但是……”
戴斯回頭望過去,厲聲道:“但是什么?別吞吞吐吐的,趕緊說!”
“經過分析,這藥無法跟任何一種已知的藥匹配上,而且因為提取到的藥液實在太少,又混著顧教授的腺液,我們實在無法查清這藥的具體成分……”軍醫被戴斯一喝,不敢有所隱瞞,急忙把分析結果一股腦說出來,只是戴斯顯然不滿意這結果,還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板著臉打斷了他。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們不知道那個通緝犯給顧教授注射了什么藥劑?!”戴斯說到最后,聲調完全控制不住地拔高,他才剛懟了顧淮,結果軍醫立馬就來打他的臉,這是存心讓他把臉在顧淮面前丟光嗎?!
軍醫被戴斯這么一喝,當下就把手里的文件捏出了皺褶,他自然知道這不是戴斯想聽到的,可他們已經反復分析化驗了好幾次,又在數據庫里反復核查,最后實在無法找出對應的藥,才不得不硬著頭皮來報告結果。
病房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片刻后,戴斯霍然站起,對顧淮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人抓回來,問清楚他到底給你注射了什么鬼東西!”
面對他的保證,顧淮連理都懶得理,徑直從病床上慢慢坐起,稍稍活動了一下肩頸確認自己除了輕微內出血沒有其他問題后,也不管那輸液袋還剩下大半包,直接拔掉了手背上的滯留針,而后掀開被子下床,冷然道:“不必了,你沒那個能力。我也不需要,橫豎已經離死不遠,也不在乎誰再往我腺體多來幾下。”
戴斯整個人都僵住,看著顧淮下床要離開病房,正要阻止,卻被顧淮掃過來極冷淡的一眼止住了已經到嘴邊的話。
“我還要回研究所繼續做實驗,戴習維離開去參加峰會前說過,他回來時研究若是沒有任何進展,就要拿我跟提爾的兒子開刀。”顧淮目光清冷,雖看著戴斯說話,可眼里卻根本沒有戴斯的存在,“我沒時間浪費在病床上。”
芬里爾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他一時半會死不了,既然如此,他也就沒必要去在意那么多,腺體已經毀了,無論是誰再對他的腺體做什么,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區別。
走到病房門口,顧淮冷冷看一眼還杵在門口擋住他去路的軍醫,對方被他這一眼看得渾身發寒,想也不想就讓開了身。
幾名在他昏迷時新換的特種警衛兵正守在病房門外,見到顧淮出來抬手就攔住他。
顧淮被攔住去路也沒有再回身去跟戴斯說話,兩人在病房內外僵持數分鐘后,在病房里站著的戴斯才終于帶著幾分歇斯底里地低吼道:“讓他走!他要回研究所就讓他回去,我倒要看看他拖著那副離開了自己的omega就不行的破身體能研究出什么東西來!”
這對alpha而言難以忍受的話并沒能對顧淮造成任何影響,他接過另一名特種警衛兵遞過來的身份卡和衣服鞋子,背脊挺直不露半分虛弱地帶著看守他的特種警衛兵們大步離開。
第七十一章 人體實驗
黑色的生化裝甲車從基地一處側門開出,穿過吊橋進入廢棄的城市,開過長長的隧道后,在一片荒蕪的路邊停靠。
路邊的燈已經毀壞不會再亮起,加上天空中烏云密布將月亮遮擋得半點不露,除了被裝甲車車頭燈光照亮的一小段公路,四周一片黑暗。
坐在駕駛座上的人,大半張臉都隱藏在昏暗的陰影中,嘴角下撇透露出不悅,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握緊又松開,反復幾次之后,才終于聽到他開口說道:“你沒跟我說,你會動顧淮。”
明顯壓抑著怒火的聲線,就像一根繃得極緊的弦,隨時都有斷裂的可能。
坐在副駕駛座上此前一直閉著眼像陷入熟睡中的alpha,在聽到質問后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然后睜眼瞥向身邊的人,道:“你沒問,我為什么要說?何況,我什么時候跟你說過,我會按照你的意愿行事。”
他們是交易關系,不是雇傭或其他任何主從關系,各自做出的行為本來就不受對方束縛。
“我讓你來基地,是因為我不方便出去。你這樣肆無忌憚地擅自對顧淮動手,萬一出了什么意外連累我被發現,該怎么辦?”那人語帶慍怒,顯然對alpha相當不滿。
“那是你的問題,跟我無關。”芬里爾毫不在意地把話懟回去,道:“我做任何事都只看自己的心情,別人的死活,我為什么要在乎。”
“你!”那人被芬里爾噎得太陽穴一陣亂跳,血壓直線飆升,“既然如此,你又憑什么要我送你出基地,你既然能輕易潛進來,一定就也能出去,要我送你出來,是拿我尋開心嗎?!”
“我累了,所以讓你護送我一下不行嗎。你從我這里拿了那么多情報,總該也讓我使喚一下。”芬里爾就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態度,全不認為自己是在給別人制造麻煩。
“你不要太得寸進尺了,我跟你要情報,相對的,你要的東西我也給你了,還根據你的情況進行了改良。”始終把臉隱藏在陰影中的人身子微微向前傾了一下,道:“我不欠你什么。”
瞅著把自己藏得嚴密的人,芬里爾嗤笑一聲,道:“那玩意,對我來說早就已經沒那么重要了。更何況這一次,我可是特意先來的亞盟國。”
“呵,別裝了,你根本不是因為我要你來才來的。”那人像是又冷靜了下來,話聲一頓對芬里爾道:“你根本是從一開始,就是為了顧淮才會來亞盟國。”
“是嗎?我怎么不知道顧淮對我來說這么重要。”芬里爾露出幾分驚訝的樣子,而后眼神又冷了下來,“隨便揣測別人的心思,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有沒有只有你自己知道。當然,我這么說興許的確是太武斷,但如果只是為了把那些實驗記錄還有標本交給我,你會特意先來亞盟國么。”低促的笑聲像是諷刺,那人的手在方向盤上敲兩下,道:“你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就說明你不管做什么都只為了自己的目的,別人對你來說只是為了達成目的而利用的東西。你對顧淮下手,多半也是因為他對你來說有利用價值,畢竟不管怎么說,他是提爾的alpha,據我所知,你可是個非同尋常的弟控。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對顧淮做了什么,但你顯然也沒打算現在就要了他的命。”
芬里爾這個人,雖然橫行無忌,但也不是真的就做什么都只看心情,至少,如果不是有精密的計劃,當初他不可能脫離m國的掌控還帶走機密文件。他只是很會隱藏自己的真實目的,才會看起來隨心所欲跋扈自恣。便是這一次來亞盟國,與其說是為了顧淮或是完成交易,不如說是因為這兩件事正好可以同時在亞盟國完成,芬里爾才會選擇優先到亞盟國而把其他事押后。
饒有興致地拍幾下手為對方鼓掌,芬里爾沒有被他的話惹怒,卻低笑反問道:“你說這些倒是大膽,就不怕我現在就把你殺了么?”
“怕?我若會怕就不會和你進行交易。”那人說著,懷里的通訊器震動幾下,他拿出通訊器看了眼收到的訊息,毫不客氣地說道:“帶上你要的裝備趕緊下車,顧淮已經醒了,我得趕回去免得引起人懷疑。”
“醒得倒是比我預計的時間更快些。”芬里爾眉毛一挑,起身到車廂中段長腿一邁跨上那臺未被登記的重型機車,機車上還放著一個裝得滿滿當當的戰術包,芬里爾用那人給的解鎖卡解除機車的鎖定,裝甲車的車門開啟,芬里爾隨即發動機車一躍而出,眨眼便消失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中。
顧淮回到研究所的時候,他的辦公室已經被收拾回原來的樣子,只是他也沒打算在辦公室久待,換過衣服后便又去了實驗室。
之前的實驗還沒出結果,疫苗的研究在新一輪卡關當中,再加上進入了核心基因實驗項目,他是真的一刻都無法停下來。
顧淮在實驗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跟他一起做研究的研究人員一聽到他回到實驗室就趕緊又跟著回來,全然不敢有絲毫拖延怠慢。
實驗室里除了儀器運作的聲響就只有研究員偶爾的小聲討論數據,最重要的實驗顧淮一向自己動手操作,不讓其他研究員插手,能跟顧淮過問進度的只有戴習維以及其他少數的幾名高官,就連戴斯都只有在輔助顧淮進行人體實驗時,才能稍稍了解一二。
顧淮早已不是當初那個眾星捧月的特種部隊隊長,自從他上完軍事法庭被撤銷軍人身份后,幾乎所有人都對他避之唯恐不及,即便保留了教授的頭銜在病毒研究所里進行疫苗研究,可是誰看不明白他現在其實就是一被監控的人質。
標記的omega是被判定為間諜的亞盟國逃犯,若非顧淮本身身份特殊且能力出眾,現在末世又正是用人之際,他哪還能保留教授頭銜留在研究所,甚至現在還被安排進核心基因實驗項目。無論誰都知道,無論提爾是否會被抓捕回來,顧淮都已經不可能翻身,這種情況下誰還會那么看不開去跟他扯上關系。
也就只有那前首腦的孫子鄭語,一個已經被排除在權力中心之外且從來就沒參與過斗爭也不被人放在眼里的b級alpha,才會那么心大不在乎地沒事就去找顧淮。
人都是現實的生物,趨利避害是本能,哪怕不知道末世什么時候才能結束,只要國家還在,國家系統還沒完全崩潰,他們就必然會根據風向站隊,人情冷暖,向來如此。
實驗室里的實驗部分告一段落,顧淮仍沒有回去休息,而是帶著實驗結果和分析數據前往地下層。
核心基因實驗項目的人體生化實驗都在地下層里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