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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爾開槍速度極快,而且一擊斃命,那些從觀察室里的人沖出來后還沉浸在逃生的喜悅中,尚未來得及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已經被射穿了腦袋。
這些人大抵都沒有想到,他們所以為的救援竟會是他們最恐懼的死亡。
盡管不太想,但提爾還是走進了每一個觀察室里確認已經沒有其他生存者。
在最后那間觀察室的角落里,有一具還很完整的女尸,那是一個女beta,下半身滿是鮮血,懷里緊緊護著一個嬰兒。
而在女尸旁邊,還有一具被啃食過的alpha男尸,身上不僅有啃食傷還有大量打斗傷,估摸是為了守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曾不顧一切地跟其他人搏斗過,直到最終被打死。
提爾蹲下去,確認了女尸死亡時間大約在三小時以內,已經出現了全身性的僵硬,至于女尸懷里的嬰兒,那是一個女嬰,尚未分化,還有微弱的氣息。
小心翼翼地從女尸懷中取出女嬰抱進自己懷里,提爾看著渾身血污只有臉被仔細清理過的女嬰,終究還是接通了跟顧淮的通訊頻道:“呼叫應龍,十五層清除完畢,發現一剛出生不久的女嬰,應該還未受到瘟疫感染。”
一分鐘后,耳機里傳來顧淮的回復:“注射阻斷藥,立即撤離,責任我來承擔。”
依照任務要求,這個女嬰不能留,但顧淮知道他是想要讓這個女嬰活下來,才會違抗指示讓他注射阻斷藥,帶著女嬰一起撤離。
他們所有人都是配備了緊急阻斷藥進醫院病棟,提爾取出自己的阻斷藥給女嬰注射,注射的時候大概因為痛楚,女嬰睜開了原本緊閉的雙眼,發出了兩聲有氣無力的哭叫,也不知是被提爾臉上的四目鏡吸引了注意力還是被提爾戴著四目鏡的樣子嚇到,女嬰在看到提爾后像是懵了一般,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提爾也不知道該怎么想,他緊緊同時也在心里估算著時間。
應該還有五分鐘。
提爾再次呼叫:“呼叫應龍,是否需要接應隊友共同撤離?”
這次耳機里很快就傳來了回復。
“立即撤退,一分鐘后將炸毀十七層。”
顧淮并沒有告知是否有存活的隊友,提爾也就直接理解為隊友已全數犧牲,于是不再耽擱立即從樓梯返回十四層,十四層的走廊上有窗戶,是最近可以進行高空索降的地方。
將女嬰綁好在自己身上,提爾以最短的時間破窗從病棟撤離。
顧淮抵達十七層的時候,實驗研究室的門已經被炸開,顧淮進入研究室后很快就發現了三名存活隊友。
獵犬、飛鷹和意蜂,正如那領頭人所說的那樣,都分別斷了一手一腳。
顧淮走過去,見三人都還有意識,于是蹲下一邊檢查他們的傷勢一邊問道:“兔子呢?”
飛鷹搖搖頭,虛弱地說道:“沒了,被扔了出去。”
意蜂用僅剩的一手抓住了顧淮的手腕,道:“不用檢查了,我們活不了了。”
一旁的獵犬吐出一口血,說道:“那人強迫我們吞下了研究室里的藥物,而且……”費勁地轉頭,獵犬露出自己的后頸,腺體處皮開肉綻,顯然遭受過多次重擊。
意蜂說道:“我們的腺體,都已經被毀,現在不過是茍延殘喘。”
顧淮看著三人,道:“可以回去做修復手術。”
“沒用的,他不僅毀了我們的腺體,還讓我們喝下了這研究室里的藥。”飛鷹咳著血,低聲道:“這醫院,不對勁,他用我們把你,引,引上來……就是,是……”
“我知道。”顧淮站起身,平靜道:“我的任務,就是回收研究資料。”
獵犬猛地睜大眼:“顧淮!你!”
顧淮走到研究室里負責人所坐的那張桌子,替電腦接上外接電源后開啟了電腦,然后進行密碼破譯,找到指定的資料文件,開始進行拷貝。
從一開始,他的任務就是回收資料。
他很清楚知道,這間精神病院有問題,至于這間精神病院里到底藏著什么秘密,不是他一個特種兵能過問的,他知道的也只是這間精神病院里正進行著某項秘密實驗。在他跟上面的人達成的協議里,有很多他永遠都不能跟人說的事,或許對他所有的隊友,包括提爾而言,他都是一個背叛者。
明明一開始就知道任務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更危險,他卻什么都沒有說。
而顧淮也在很久以后,以切膚之痛承擔了自己所做出的選擇以及沉默所帶來的代價。
兩分鐘后,電腦里所有重要文件拷貝成功。
顧淮將usb和其他東西收好,然后開始在研究室內設置炸藥。
三名alpha特種兵在大量失血以及腺體被毀的情況下,已然是出氣多進氣少。
他們看著顧淮行動,在神經劇痛以及意識越來越模糊的痛苦煎熬中,已經連憤怒的力氣都沒有了。
背叛他們的,不是顧淮,而是隱瞞真相派他們來執行任務的人。
“顧淮……”意蜂掙扎著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喊出聲,他看著顧淮背對著他們設置炸藥的背影,問道:“要是,我們還能活……你真的,會將我們,救,救出去嗎……?”
將最后一個炸藥設置好,顧淮站起身回到幾名隊友面前,說道:“只要你們還有一絲活下去的可能性,我都會帶你們一起撤離。”
他會將他們帶回去,只是他不知道,帶回去后他們是否真的能活。
因為他們都已經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而原本,十七層實驗研究室關閉,在任務之初情報就已經確認十七層沒有人,所以除接受了秘密任務的他以外沒有人會進入,然而那個領頭人為了要讓病棟里的秘密曝光,用特種兵攜帶的爆破炸藥炸開了實驗研究室的門,把三名特種兵丟進了研究室里,還灌他們喝下了自己長久以來被迫服用的藥。
醫院里發生的這一切已經超出了事態掌控,所以他才會收到炸毀十七層的指令。
意蜂定定地注視著顧淮,然后狠狠啐出一口混著血的唾沫:“撒謊。”
飛鷹已經失去了意識,而獵犬也已經說不出話來。
耳邊傳來提爾的呼叫,顧淮在三名隊友身前再次蹲下,取出手槍上膛抵住意蜂的眉心,沉聲道:“我很抱歉。”
我救不了你們,我唯一能給你們的,只有光榮犧牲的榮譽。
三聲槍響,三名受盡折磨的特種兵就此沒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