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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云長河挑了挑眉,興味十足,“這是碰不得,也說不得?”
“你就不能說點有用的?”晏維清嫌棄道。
“我說的不是很有用的東西嗎?”云長河立刻抗議,表情委屈,“對一個第一次到南陽的人,不該和他介紹一下風土人情,再帶他看一下當地美景?”
九春很想補充,最好再加上吃幾種本地美食。但晏維清擺明了不想讓云長河和他多說話,他就最好不要觸晏維清的霉頭……可為什么?晏維清難道會怕云長河嗎?
剩下的路程就在云長河不滿的嘀咕里度過了。很快,路面漸漸開闊,一座莊子顯現在三人眼前。磚紅的瓦,雪白的墻,門前兩邊的方塔形制頗有楚漢遺風。
“炎華莊……”九春把黑鐵匾上的字念了出來。那牌匾和一般的牌匾不一樣,因為上面三個字很明顯都是用劍劃出來的,字邊泛著細小的金屬卷刃,真真正正的鐵畫銀鉤、入木三分。
晏維清看了看正在打開的大門。“我這次離開一個多月,要先去看我爹。”他轉頭對九春說,“你在客廳等我。”
九春對此沒什么意見,云長河卻不平地叫了起來:“那我呢?別當我不存在啊!”
仿佛正是要印證這句話,晏維清余光都不分給他一絲,直接下馬進門了。
隨后,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邁出了高高的門檻。“云少俠,九春少爺,請進。”他看向云長河的目光十分親近,而對九春就帶著點打量。
九春摸了摸鼻子。以頭牌的名聲,他覺得這位很可能就是明總管的老人已經夠給他面子了。人要有自知之明,而且知足常樂……他也翻身下馬,跟著進門去客廳。
“兩位請稍等,茶水馬上就來。”
說完這句話后,明總管鞠躬告退,偌大廳堂就剩九春和云長河。
“可能有點冒昧,但我聽說,你原來在杭州的時候,是安什么館的頭牌?”云長河挑了一把太師椅坐下,二郎腿翹啊翹,臉上也沒有之前的那種笑瞇瞇了。
九春心里卻有了點底。相比于笑瞇瞇,他認為云長河現在的模樣才更接近本身。“是。”他坦然承認。
云長河研究性地盯了九春一眼。不帶偏見地說,除了面容過于艷麗、身材過于纖細,這家伙上上下下都不像個頭牌,從言辭到態度。“看得出來,不怎么合格。”他挑剔道。
“這么說,云少俠一定見過不少合格的?”九春報以微笑。
云長河被噎了一下。不管見沒見過,他都無法回答這個問題。若是見過,于他聲名有損;若是沒見,就是他信口雌黃。“你倒是牙尖嘴利。”他有點磨牙。
九春無償奉送對方一個桂媽逼著練習、但效果絕對失敗的勾人眼神。
效果立竿見影,因為云長河的雞皮疙瘩頓時起了一身。“我真想知道,維清他是不是哪里出了問題,才會看上你這樣的。”他誠懇道,臉上帶著一種讓人恨不得一拳揍掉的痛心疾首。
“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想知道。”然而九春比他更誠懇。“若是云少俠能找到,請務必告知我。我一定改!”
云長河瞪眼。連碰好幾個軟釘子,他自己都覺得沒意思。他從小就認識晏維清,信任度還是很高的——就算晏維清真往家里帶了個小倌,那也一定不是因為小倌的緣故!既然真正原因從九春這里套不出來,那他就只能去晏維清面前碰碰運氣了!
九春目送云長河躍出窗戶、朝后院方向而去,暗自松了口氣。不過,他這口氣松得顯然有點太早。
“九春少爺,請用茶。”明總管端著茶盤回來了。對于客廳里少了一人的情況,他一定發現了,但什么也沒說。
九春估摸著,云長河是炎華莊的常客,所以亂跑是被允許的。“多謝總管。”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卻發現對方佇立在他身側,直盯著他,一點沒走開的意思。“明總管?”
“啊,實在抱歉。”老人很快道歉,但目光依舊在九春身上逡巡。“您是莊主第一個帶回來的……朋友,”他似乎斟酌了很久,才找到“朋友”這么一個定義,“老朽有點好奇。”
“怎么會呢?”九春直覺對方在和他開玩笑。晏維清又不是走高冷路線的,朋友就算沒遍天下也有半個天下啊!
“有當然是有,但他們都是自己上門拜訪的,要不就是莊主親自出門。”明總管回答。“您確實是第一個。”
九春莫名地從這話里讀出了一種榮譽感。但問題在于,他現在坐在炎華莊的客廳里,并不是因為明總管說的原因。“我不是晏大俠的朋友,”他揉了揉臉,“而且我想您應該知道,我之前是干什么的。”
“不是朋友?”明總管重復道,語調微微揚起,“那難道真和他們說的一樣,是……”床伴關系?
九春一聽就知道對方想歪了。“不不,都不是。”他趕緊澄清,“我們就是……不,晏大俠就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們之間什么都沒有。”
他本想用這話打消老管家的疑慮——畢竟他真沒考驗一個慈祥老人心理承受能力的心——然而老管家的反應卻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什么都沒有?那絕對不可能!”明總管語氣強烈地反對,“絕對不可能!”
九春被嚇到了。這什么意思?“我……那個,生病了,比較嚴重,所以晏大俠帶我到這里治……”他小心翼翼地進一步解釋。
但明總管顯然不接受這個答案。他瞪著九春,臉板得死緊,然后霍然轉身,大步離開。別看他上了年紀,但步子簡直能用腳下生風來形容。
九春目瞪口呆。先是一副暗藏期待的模樣,后面卻準備興師問罪……他怎么覺得老管家好像非常希望他和晏維清有不清不楚的一腿呢?不至于……吧?
第13章
與此同時,晏家父子倆的談話也已經接近尾聲。
在聽了晏維清此次南下的見聞后,晏茂天欣慰地點頭。“如此處置,甚好。若是武林動蕩,對誰都沒有好處。”
晏維清不置可否。為了保密,他在赤霄的情況上撒了謊。照他的預想,他認為這件事越少知道人越好;如果一定得被知曉,那也必須在赤霄完全恢復以后。
“對了,維清,聽說你這次帶回來一個朋友?”晏茂天又問,努力把興致勃勃裝成和顏悅色。
晏維清點頭。見老爹臉上隱現喜色,他滿頭黑線,不得不出聲提醒:“九春中了一種奇毒。”
“……啥?”晏茂天正在偷樂,聞言頓時大驚失色。別人不知道他兒子醫術高超,他能不知道?可這樣一來,豈不是意味著晏維清帶九春回來只是為了解決一個疑難病人,而不是他想的那種關系?
“爹,您想太多了。”晏維清已經忍了很多次,這次再也忍不住。他自己就是大夫,而且是當世沒人比他更好的大夫;若是真有那方面的障礙,他自己早發現了好吧?
晏茂天當然知道這點。然而,晏維清永遠一副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的模樣,他這個做爹的心生憂慮,也是很正常的嘛!
秦樓楚館里的煙花女子就算了,那種貨色兒子看不上正常;可天下第一美人都不能讓他多看一眼……
說真的,云如練那種像是天上神女一樣的姑娘,哪個正常男人不動心?啊?
而且,就算練劍需要意志堅定、清心寡欲,那也不可能完全摒棄人的本性呀!劍神是一碼事,男人又是另一碼事了!
最后,他兒子眼見著就要奔三了!不想著趕緊給他這個七十好幾的爹抱孫子就算了,竟然還讓他看不到半點有兒媳的希望!這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