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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所有女孩在遇到挫折后會因為一點兒誘惑和手段就上勾。人總是要成長的,從小相信的玩伴都信不過,她又怎么會相信只見過幾次面還不知深淺的陌生人呢。
偏見這種東西一旦形成,就總會下意識把他們歸為一類人。
但是她知道,沉灝和他們有些不一樣。
至少對待某些人和事有著云泥之別。正因如此,她才會選擇他,出賣肉體的同時她在心靈上就不會那么難以接受。
因為認識沉灝后,她就已經(jīng)看開了,與其等待被別人挑選,倒不如她先主動挑選別人,至少她能確保這個人的相貌舉止。
至少她不討厭沉灝,僅此而已。
蘇顏想開口說點什么,沉灝的手機卻不合時宜的響了。
沉灝隱晦的看了她一眼,等到接完電話后,他轉(zhuǎn)頭又對她說:“我公司還有事情要處理,暫時就不陪你了。下次,我會安排一個時間跟你一起去體檢。”
體檢?
她之前去火鍋店兼職已經(jīng)體檢過一次了,為什么突然又要……
六月中旬,距離沉灝離開醫(yī)院那次,蘇顏能感覺到沉灝肯定是多少有點生氣。沉灝雖然平時表面看起來沒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但是他總歸也是人,他身上一閃而過的陰霾,她不會看錯。
尤其是上次車里。還有這段日子里他有意無意的冷淡,她總感覺他心情似乎不好。
雖然沉灝平常見不得有多熱情,也很難看出異常,但是對于別人細微的情緒變化她還是十分敏感的。
想到奶奶還有幾個月的恢復期。
蘇顏想了想,這段時間還是盡量不要惹沉灝生氣了。
已經(jīng)過去了好幾天了,她早就對沉灝的早出晚歸習慣了,只是他回來基本沒有再碰她了。
蘇顏沒辦法,她也有自己的工作要忙沒有那么多時間,也不可能去沉灝的公司找他。
沉灝大概也不希望被什么熟人看到她,她也不想被發(fā)現(xiàn)。
沉灝安排的是一家專門體檢的私立醫(yī)院。
私立醫(yī)院的VIP體檢中心很安靜,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齊的梧桐,陽光透過葉隙灑在地板上,像碎金。
蘇顏坐在皮質(zhì)沙發(fā)上,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這里的一切都透著她不熟悉的精致,連空氣中都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和香薰混合的味道。
沉灝坐在她旁邊,正在看體檢項目單。他今天穿了件淺灰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簡約的手表。陽光照在他側臉,把他下頜線的輪廓勾勒得很清晰。
“緊張?”他突然轉(zhuǎn)頭問。
蘇顏猛地回神,搖搖頭,又點點頭,聲音有點干:“有一點。”
其實不是緊張體檢本身,是緊張和他這樣“獨處”。自從醫(yī)院那次坦白驗孕棒的事,他們已經(jīng)快兩周沒好好說過話了。
他不動聲色的安慰道:“上次你的體檢最多驗個血,檢查是否有傳染病。這次體檢是從細節(jié)上檢查出你身體的各項指標,我全家半年就會有一次這樣的檢查,會多花點時間,不要想太多。”
但是DNA就另當別論了。
或許是巧合呢?
沉灝下頜線突然繃成一道冷硬的直線,原本舒展的眉心微擰。
他向來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沒有用的猜測上,與其糾結,真憑實據(jù)才是解決問題的答案。
護士進來引導他們?nèi)プ龅谝豁棛z查時,沉灝很自然地接過蘇顏手里的包,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她像觸電一樣縮回手。
抽血窗口前的不銹鋼臺面泛著冷光,護士正在準備針管,金屬器械碰撞發(fā)出輕響。蘇顏坐在高腳凳上,手指無意識地蜷縮。
沉灝站在她身側,沒有說話,只是很自然地將她另一只沒被扎針的手輕輕握住。他的掌心溫熱干燥,指腹帶著薄繭,恰好能完全包裹住她冰涼的手指。
“放松點,很快就好。”護士的聲音很溫柔,針尖已經(jīng)對準她肘窩處的血管。
蘇顏不去看,把頭轉(zhuǎn)向沉灝的方向,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襯衫。他身上有淡淡的木松味,混著一點消毒水的氣息,意外地讓人鎮(zhèn)定。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沉灝的手。
他沒有抽回手,反而用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像安撫一只受驚的小動物。“沒事,數(shù)到三就結束。”
他的聲音很低,就在她耳邊,“一……”
護士熟練地操作著,針管里漸漸充滿暗紅色的血液。蘇顏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帶著一種她讀不懂的專注。
“二……”
她突然想起上次在火鍋店打工,手指被熱油燙傷,老板只是冷漠地遞來一管燙傷膏。雖然老板看似話不多,可是很快就讓她去后場休息了。有些人只是表面不近人情,付出行動的又說明了一切,而有些人表面大方熱情,也只是動動嘴皮事不關己的態(tài)度。
“三。”
護士拔出針頭,用棉簽按住針孔:“好了,按壓五分鐘,不要揉。”
蘇顏回過神很快松開沉灝,按住止血,卻不敢看他的眼睛。
為了掩飾尷尬,她小聲說:“有點暈。”
沉灝沒有拆穿,只是扶著她的胳膊,帶她走到休息區(qū)的沙發(fā)坐下,又去自動販賣機買了瓶溫牛奶。
“喝點東西會好點。”他擰開瓶蓋遞給她,“醫(yī)生說你貧血,以后早上記得吃雞蛋。”
蘇顏接過牛奶,指尖碰到瓶身的溫度,心里也跟著暖了起來。她偷偷抬眼看他,發(fā)現(xiàn)他正低頭看著她的手腕--那里還留著他剛才握過的紅痕。
“沉灝,”她有些不好意思了,突然開口,“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這是她第二次又問他這個問題。
他抬眸,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緒:“你希望我對你不好?”
“不是……”她搖搖頭,“我只是覺得,我們又不是……”
男女朋友關系,沒必要的。
“不管是什么,也可以有基本的尊重吧?”他打斷她,語氣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你沒理由不救你的家人,我也沒理由讓你受委屈。”
蘇顏看著他,突然說不出話。
她想起自己以前遇到的那些男人,他們的“好”都帶著明確的目的,像掛在魚鉤上的誘餌。
可沉灝的好,卻像這杯溫牛奶,平淡,卻熨帖,可往往這種才是最致命的。
很快,沉灝也去抽血了。
體檢結束后,蘇顏也松了一口氣,全程跟沉灝體檢總是說不出來的緊張。
沉灝手握著方向盤,突然開口:“七月一號是你生日對吧?”
“嗯。”蘇顏沒有意外,想想就算沉灝沒有聽到上次醫(yī)院里她和奶奶的對話,他也早就調(diào)查過她。
“想要什么禮物?”
蘇顏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車窗外的梧桐葉影在儀表盤上晃動,像一群跳躍的光斑。她想起幾個月前整理奶奶的衣物時,不小心翻出的那張泛黃的生日賀卡--是十二歲那年奶奶用皺紋紙剪的,上面歪歪扭扭寫著:“顏顏要永遠做愛笑的小太陽”。
只可惜要永遠保持微笑很難,她又有多少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她自己都忘記了。
再想到沉灝最近的變化,他或許逐漸對她失去興趣了吧。
她暗自深吸一口氣,可憐兮兮的說:“我不要禮物,我想要你陪我,可以嗎?”
沉灝聽完蘇顏的話,只是微微頷首,唇角抿成一條直線,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過生日怎么可能沒有禮物。況且,那天也是我小妹的生日。”
蘇顏注意到他說“小妹”兩個字時,尾音比平時略輕些,原來那天也是他妹妹的生日。
“對不起,我不知道……”
沉灝握著方向盤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半秒,指節(jié)在真皮方向盤套上留下淺淡的壓痕。
他目視前方,擋風玻璃將傍晚的霞光折射成一片模糊的暖橘色,恰好落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蘇顏側頭時,正看見他喉結極輕地滑動了一下,像在吞咽某個未說出口的音節(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