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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就怕他太決絕。以前不管怎么樣,他沒有放棄他的家人,今天他們說這些話,連讓他死的想法都被揪到臺面上來了,他要是徹底寒了心,沒了束縛……】
系統沒說完,皇上終于開口了,一人一系統立即看向他。
皇上垂頭看著江懷黎,慢條斯理地說:“沖動易怒,行為猖狂,這段時間就到尚云寺清修吧,在佛門香火里抄抄經書,好好反思反思自己的行為。”
他沒說大婚的事,也沒說以后要不要處罰江懷黎,一句話輕飄飄地結束了這場鬧劇,讓幾人都摸不清他的心思。
大概是觀后再決。
皇上按了按額角,向前揮了下手。
一個簡單的動作,不可反駁地暫時結束了這場鬧劇。
幾個人不敢多留,立即在李公公的指引下退下了。
有一位公公和幾個侍衛跟著他們,是要帶江懷黎去尚云寺,所以這一路他們沒說什么話。
大概就算沒人跟著,經歷了剛才那一場,此時可能也無言。
公公和侍衛在江懷黎院門口等著,只給他一炷香時間收拾衣物。
江鴻還是沒忍住,跑到他房中問他,他沒問那么直接:“你這樣就不怕再也不能入朝為官嗎,你不是要對得起你的名字嗎?”
江懷黎轉頭,少有的在江鴻面前笑,“心懷天下,不負黎民,或許是要在朝堂中,但誰說一定要入朝為官?”
江鴻愣了一下,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還有,他竟然說可以不入朝為官。江家人個個三歲開始識字,哪個不是為入朝為官寒窗苦讀的,考功名是他們從小奮斗的目標,比他世界的高考還要夸張。
江懷黎可是其中的佼佼者,可以說從小就是全京城“別人家的孩子。”
在朝堂,不為官。難道,他愿意做哪位府上的小小幕僚?
江懷黎帶著換洗的衣服和幾本書走了。
走到門口,他停下了。
他在那里站了幾息,轉頭看過來。落湖后,他身上也有凌亂的痕跡,一縷頭發垂落在臉旁,模糊了側顏的輪廓,“在你那里你是主角,在我這里我也是主角。沒人是配角,我亦不是你的工具。”
江鴻神情緊繃,腦內問:【什么意思?他知道了什么?難道他知道自己是主角了?】
系統:【應該不是,他的意思是他的人生他自己做主。】
系統畢竟不是人,不能深刻了解人類的內心,補了句:【大概。】
江鴻再要說什么時,江懷黎已經坐上了去尚云寺的馬車。
沒有提前跟尚云寺打招呼,江懷黎也非常順利地住進去了。尚云寺最初本就是皇家寺廟,對外開放,但一直享受皇家香火,有專門的皇家寮房。
把他送到尚云寺后,小公公就離開了,但幾個侍衛還在,他的行動范圍被限制尚云寺內。
等公公離開后,江懷黎臉上的不忿全然散去,變回了平日里的平靜。
換洗之后,他立即出門了。
皇上沒有立即把他關進大牢,他有些失望。如果皇上把他關進大牢,大概就是放棄讓他做瀾王妃了,關進大牢說明他有罪,進過大牢的犯人沒資格當王妃。
皇上只不清不楚地讓他到尚云寺清修,說明皇上也在猶豫,他前面的努力可能就白費了。
不過,也有意外之喜。昨天他本來就想來尚云寺找尚源大師,無奈在城門被堵住。
寮房和寺中師父們住的僧舍一東一西分隔兩院,沒人限制他在寺內行走,江懷黎一路順暢地來到僧舍處,找到一位僧人說明來意。
僧人告訴他尚源大師本月不見外客。
如果是一年前的江懷黎自然就走了,一年來吃了不知多少閉門羹的他,此時心里一點波瀾都沒有,再次爭取:“勞煩師父幫我通傳一聲,前日圣上為我和瀾王賜婚,我心中焦急,想請尚源大師解惑。”
佛門凈地,這里的僧人一心修行,可能不知道京中八卦,但他們享受皇家香火,一定知道瀾王是誰。
果然那僧人略顯驚訝地看向他:“施主是?”
“江懷黎。”
“江施主稍等。”
約莫一刻鐘,那僧人回來了,他跟江懷黎說:“抱歉江施主,尚源師祖本月確實不見外客。”
江懷黎沒灰心,他看到了僧人手里的信封。
那僧人笑了笑,將沒封漆的信封遞給他,“尚源師祖給您的。”
江懷黎接過信封,道了謝。
還沒走遠,他就打開了信封,里面一張信紙,上面只有一句話:“氣運將盡,枯木逢春。”
這句話看似不難理解,江懷黎隱隱摸到話里的意思,但又不甚透徹。
“氣運將盡”是能對應上他舉步維艱的現狀,“枯木逢春”又指代著什么?是說他今天這件事做的對,皇上會放棄讓他嫁給瀾王嗎。
江懷黎再度回頭,那僧人已經不在了,大門緊閉。
江懷黎只好回去。
尚云寺的寮房清幽樸素,江懷黎住的這一間,院子里有一棵粗壯的菩提樹,古樹枝條茂盛,肆意延伸到窗口之上,在書案上留下一片片卵圓的葉影。
沒有混沌的紛擾,江懷黎身披一件素青的寬松外袍,坐于書案前,看著尚源大師給他的八個字,垂眸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