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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上路,對周望川來講不是新事。她曾問他,這次怕不怕再被投資方分權,再被投鼠忌器的示威甚至出局?周望川答,路漫漫其修遠兮,乘風破浪到最后,總會有風平浪靜的時候。
他的心里有一片海,海平面之上安詳壯闊,海下即使波濤漲起暗流涌動,他已能夠不為雜然所擾,從容面對。
而她這邊,云馳上市正是緊要關頭,同一天他們向交易所正式遞交了注冊文件。
半個月后問詢函下來,債臺高筑、關聯交易又成了被焦點關注的問題。
詢價路演受到了很大的影響。雖然最后他們沒有鎩羽而歸,幸運的闖關成功,但募資縮水,導致上市后的市值一降再降。
時隔多年,已成為業內資本大佬的廖馳提起當初的云馳,說那是他的試水之作,是他做過的一則不太成功的“反面”案例。
云馳的股價一度在幾年后的股市大潮中被熱炒,翻了數倍,但投資者過早拋售、業務增長缺乏后勁、基本面不被行家看好,成了他當年難以彌合的遺憾。
又一年年尾,方叢生了個男孩,早產一個月,成了廖馳年過而立的最大收獲。
小穗拉著周望川去醫院看望,兩人再度碰面。他們一度瑜亮難分,可現在,一個事業東山再起,一個抱著兒子喜氣洋洋,誰贏誰輸還真不好說。
從月子中心出來,小穗說好冷啊,我們吃飯去吧?周望川問她想吃什么,她說要不吃火鍋吧,把你一直欠我的那頓補上。
第80章 番外:魚
方擎擎小朋友一歲生日到了,這晚廖馳破天荒的下廚,親自給母子倆做了一頓大餐。
事實證明,君子遠庖廚純粹是句鬼話,男人的潛力無窮才是真理。
在廚房的一方小天地里,男人其實都有一種特殊的天賦。再加上吃慣了高檔餐廳的各式菜肴,口味刁鉆更勝于旁人,廖馳自己上手絲毫不弱。
葷素搭配、冷盤熱盤,色香味堪稱上乘。一席飯菜,只有小朋友的蛋糕是外送。蛋糕上頭站了一圈五顏六色的小狗狗,是他最喜歡的汪汪隊的主角們。
廖馳的設想很美好,小朋友吹蠟燭吃蛋糕,他陪方叢享受美味,她如果愿意來點紅酒,就更有那個氣氛了。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溫馨又幸福,為此他專門放了阿姨一天假,借機大展廚藝。
可真到上了飯桌,破壞王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家口水還沒擦干凈的小娃娃。
小擎擎在被方叢布置在像王子寶座的餐椅上,扭來扭去,似乎有釘子要扎他,“爸爸抱,爸爸抱”。
抱到腿上,見到蠟燭亮起來,笑得嘎嘎的開心,“爸爸吹,爸爸吹”。
給他小勺子挖蛋糕,他的小胖手握不穩,不爽的一把扔在地上,“爸爸喂,爸爸喂”……
鬧得廖馳心神不寧,光安撫小祖宗就出了一身的汗。
今天的主菜是一條三斤重的鱸魚,廖父一早讓家里的司機送過來的。吃老爺子釣的魚吃了快一年半,從魚的大小方叢已經能推斷來自哪家垂釣園了。
方叢安心的大快朵頤,并不擔心廖馳一個人應付不來。作為奶爸,早幾個月前他已被錘煉出來了。
她出差不著家的時候,回廖家見爺爺奶奶、她不跟去的時候,晚上寶寶不要阿姨、只要爸爸媽媽的時候……都是他來。
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等廖馳喂飽了寶寶,把剩下的蛋糕給他放在盤子里,軟塌塌的由他戳著玩,再回頭看方叢,她放下筷子已然吃好了。
餐桌中央的蒸魚只剩一半身子,白嫩的魚肉、焦黃的豉油、綠茸茸的蔥絲,誰看誰不食欲大開。
廖馳一手抱著寶寶,一手把盤子換到她手邊,和對兒子說話一個調調:“怎么不動了,來,再吃點……”
方叢擦嘴:“我飽了。”
“還剩這么多呢,特意給你做的。”
方叢生娃后喂奶喂到九個月,之前不敢在嘴上節省,怕體質跟不上,奶水太少。這兩個月才開始考慮恢復體型的事,雖然在外人看來她的身材很標準,她暗下決心至少恢復到三位數以內。
最近忌口了好幾樣高卡路里的食物,魚肉和牛肉是她減脂清單里唯二剩下的葷食。
她自律的說到做到:“留給你吧。快吃,一會涼了就膩了。”
廖馳的神色忽然間就頹敗下來,帶著點說不出的復雜之情。
“再嘗嘗魚頭?前兩天我爸說吃魚頭補腦,對長時間伏案工作的腦力勞動者最好。”
老爺子說過嗎?方叢全無印象。看看他,又看看魚,這么大一條魚呢,要這么——厲行節約嗎?魚肉沒吃完,非要她吃魚腦袋干什么,又不是專做的魚頭泡餅。
方叢擺手:“不用,我缺的是陪娃帶娃的體力,補腦不管用。”
望著被剖肚切腹的殘魚,廖馳想,他今天實在是失策。
越擔心越弄巧成拙,應該把東西放在魚肚子里的。地方寬敞,方便操作,剛才他去切滿是骨頭的魚腦袋,差點割破了手。
額頭的發絲上被方擎擎抹上了一小塊純白的奶油,廖馳抹了一把。一晚上忙碌下來,表情和心情一樣凌亂。
強行說:“我給你夾——”
“你今天怪怪的。”筷子在半空中被方叢攔住,“真不吃,你當喂寶寶啊,吃飯吃菜要用塞的。”
廖馳好一會兒有苦難言,半天才說:“叢叢,不吃也看一眼吧,好歹是從法國訂做回來的……”
把戒指放在魚嘴里,是像珍珠一樣價值千金的寓意嗎?方叢看著面前泛著油光的鉆石,心說好丑,還不如放在方擎擎的蛋糕里,擦一擦還干凈些。
帶娃的第一年,雖然周圍有幫手,他們仍然從繁忙的工作中抽出了很多時間,來親自照顧方擎擎。
廖馳長了第一根白頭發,方叢長了第一根魚尾紋。歲月慢慢爬上了臉龐,不時地被朋友和同事當作拉近距離的說辭,問起他們何時結婚。
廖父廖母私下給沒給他成家的壓力她不知道,這一兩年,反正沒人把話說到她跟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