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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也說不上來,只覺得她曾經并不起眼,在倚月閣的時候,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殷惠兒。
她從未有?過引人注目的風情,永遠是?謹慎小心地低著頭,說話從不出錯,卻也呆愣死板,實?在是?無趣得很。
可?剛剛她進門的那一刻,整個人好似有?了光彩,仿佛明珠蒙塵,連舉手投足的神色都嬌羞勾人,帶著欲說還休的清媚。
林知雀緊張地發顫,屏息凝神等著下文,始終不敢直視侯爺的注視,呼吸都凌亂起來,干脆轉過頭閉上眼睛。
事實?上,除了衣衫之外,她確實?有?別的用心。
只不過微乎其微,她自己都忽視了,侯爺更不可?能看?出來。
裴言淵對她的“教導”,她只能隱約感受到一點,做不到心領神會,總摸不著其中精髓究竟是?什么。
每每在腦海中復習,只有?他淡漠俊美的面容一晃而過,還有?貼近的身軀,溫熱的呼吸......
若是?除去這些細枝末節,好像什么都沒有?了。
她想過照搬照抄,把?裴言淵對她所做的一切,全部?在侯爺身上用一遍。
但一想到要從身后環住裴言昭,貼近他的呼吸,瞬間十分難受,像是?螞蟻在身上爬行。
甚至別說這些,僅是?他現在攥住她的手腕,她都不禁皺緊眉頭,煩躁得想撒手走人了。
回想起來,興許是?家道中落后,厚著臉皮找上尊貴驕傲的未婚夫,她對裴言昭一直是?敬畏又謹慎。
像是?九品縣官見了朝中要員,永遠謙恭以待,不敢有?一絲僭越,生怕招來禍患。
后來親眼見他沾花惹草,不再當他是?正人君子?,心底萬分抗拒。
只不過惦記婚約,不得不接受現實?,努力完成目標。
可?是?,同樣的事情,在裴言淵身上就好很多。
起碼她不會因?他的靠近而不適,不會行至竹風院就想逃離,反而在那兒才?能靜下心,與他出門還算開?心。
所以,她靈機一動,想了個兩?相結合的辦法。
既然必須慢慢適應,她今日見到侯爺的時候,暫且把?他想成裴言淵,權當是?裴言淵在面前坐著,用對待那家伙的方式對待裴言昭。
這樣一來,果真沒那么抵觸了,身心都輕盈不少?,勉強還能笑出來。
雖然是?自欺欺人,但她迫不得已,想著等到適應了侯爺,應該就不會有?這種感覺了吧?
現在聽?侯爺說起,除了衣衫外仍有?不同,她禁不住有?些懷疑。
她只是?轉變心態而已,還是?與從前一樣說話做事,真能看?出什么區別嗎?
“到底是?誰教你的?當真是?,化腐朽為神奇。”
裴言昭半天形容不出那種變化,也未見她承認,感慨地贊嘆一聲,并不想追根究底。
于他而言,女人如同花草蜂蝶,只需要長得標致,愿意殷切貼上來,就足夠了。
反正不會娶這姑娘為妻,短暫的玩鬧開?心就好,不必耗費太?多心神。
“當真無人教導,是?、是?我突然想明白了。”
林知雀急忙辯解,生怕侯爺誤會,挺直了脊梁,大義凜然道:
“我、我與侯爺指腹為婚,本應坦誠相待。從前是?我愚鈍,現在徹底想通了,想要彌補一二。”
說罷,她一本正經地對天豎起手指,眸光堅定不移,以至于像是?某種信仰,滿眼都是?誠摯與渴望。
實?則,她在內心默念無數遍“婚約”,祈禱“早日完成”。
“哦,是?嗎?”
裴言昭將?信將?疑地凝視著她,玩味的目光涌上幾絲新奇,緊盯著昳麗面容,極力尋找她撒謊的痕跡。
他身邊有?過各色各樣的女人,但大多只是?過客,一個圖財一個圖色,各取所需。
她們心知肚明,很少?說起婚嫁與終生之事。
哪怕偶爾提起,也是?想入侯府做小,一生有?個著落,并非放不下他。
然而,這姑娘不談情愛,不提好處,僅因?為虛無縹緲的承諾,就有?如此?虔誠的堅守。
甚至被他多次拒絕、威脅、打擊后,仍能堅韌不拔地站起來,為此?做出改變,成為如今他喜歡的模樣。
這份堅定的毅力,他嘆為觀止,一時間竟有?些動搖。
......難不成,她是?真心的嗎?
這個念頭讓裴言昭意外地怔了一下,忽而覺得有?些可?笑。
在他眼里,正室娘子?是?門當戶對,聯姻使然,其他都是?過眼煙云,真心的愛慕陌生而稀奇。
但除此?之外,實?在無法解釋她的堅毅了。
裴言昭輕笑一聲,沒有?在這種事情上糾結,稍稍松開?攥住她手腕的力道,掌心緊貼滑膩肌理,摩挲著一路向上,握住她端著茶盞的手背,打趣道:
“想要彌補,還要看?你的本事了。”
說話間,他再次加了力道,捏住她手背兩?側的骨節,林知雀能清晰感受到輕微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