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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瑜問:“怎么講?”
陸荊說:“我不知道這算不算功利,對我來說,有共同目標、步調一致、有默契、互有助力的另一半,會比以感情為基礎的伴侶更牢靠。大家共進退,有問題一起解決,在這種時候能力是最重要的,感情反而派不上用場。再說感情會變淡,能力卻不會。”
這要是換做大學時,蕭瑜一定會懟他兩句,但她現在卻說:“你這是找合伙人啊,不過也有幾分道理。”
陸荊又道:“能力不能太過懸殊,不然出了事,一定會有一方變成累贅,另一方負重前行。時間長了就該成怨偶了。”
兩人邊說邊走進酒店,穿過大堂來到電梯間。
陸荊看著電梯門上反射出來的人影,突然說了句:“聽說周總可能會從項目中撤出去,會有新的老板空降。”
蕭瑜目光移動,瞥了他一眼又挪開:“你想說什么?”
電梯來了,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去,各自靠著一邊電梯墻,對視著。
陸荊的神色很淡,但他的眼神卻說明一切。
而接下來這句話,才是他今晚真正想表達的:“你就當我多嘴——不要因為感情做錯決定,因小失大。不值得。”
第36章 當我開始愛自己
從電梯出來,穿過長走廊,中間還要拐兩次,直到來到房門前,總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
蕭瑜問陸荊:“為什么你會覺得我做錯決定,你又怎么判斷什么是對的,什么是錯的?”
陸荊回答:“我說的對錯太狹隘,只是通過眼下的得失來劃分。我不是覺得你一定會做錯,而是擔心。”
陸荊的解釋尚算過得去,情緒也是溫和的。
或許他以為蕭瑜已經動怒,所以表現出退讓。
事實上蕭瑜沒有生氣,她只是好奇:“在你看來,如果我因為個人情感而失去這份工作,就是因小失大,對嗎?”
陸荊站住腳,維持著笑容,卻沒回答。
蕭瑜替他說下去:“因為這份工作是得來不易的,我離開這里,未必還能找到這樣好的職位,享受這么好的待遇,連好不容易混出一點人緣的人際關系也要從頭開始。”
最主要的是,因為情緒和情感上的價值,而失去物質上的保障,這是非常愚蠢的行為。人要先吃飽喝足,才有多余的經歷去追求精神世界。
富家女更在意情緒價值,因為她不用為物質發愁。蕭瑜不是富家女,工作和金錢是她目前人生的第一順位。
試想一下,如果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小白領,就算再會打扮也會被有社會經歷的人一眼識破,那么當她遇到周越這樣的富家子時,會發生什么樣的故事?
現實就是,富家子會拿這樣的小白領當解悶兒的玩具。
至于周越,他不是那種隨手撿玩具的人,所以他也不會多看她一眼,他的視野中只有同圈層、同等能力的人。
反過來也是一樣,蕭瑜也不會認為自己會向下社交,尤其是感情。
前幾任男友雖然出身都不高,但都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他們努力、上進、現實,必要時刻會使手段。那種找個踏踏實實的老實人過日子的想法,已經離她很遠很遠了。
蕭瑜忽然有了和陸荊探討的興致:“按照你的說法,那樣選擇的確太傻了。但站在我的角度,我一定是得到更好的東西,才會選擇放棄眼前。你不是我,不要替我下判斷。”
“的確。”陸荊笑著承認,隨即問,“你說的更好的東西是什么?”
蕭瑜沒接茬兒。
陸荊開始舉例子:“穩定的物質生活、金錢補償、圈層越級?”
蕭瑜:“你不如明說,我是被包養好了。”
陸荊:“我沒有貶低的意思,這是在我的理解中可能性最大的結果。”
陸荊話落,拿出房卡開門:“要不要進來聊?”
蕭瑜看了下走廊兩邊,的確這里人來人往。
她跟著陸荊進門,陸荊洗了手之后先去煮水,又從茶盤中拿出紅茶包放到杯子里。
蕭瑜看著他的動作,靠著旁邊問:“如果你有機會越級圈層,以入贅的方式,起碼少奮斗二三十年,你會怎么選?”
陸荊說:“少奮斗二三十年原本就是個偽命題。按照現在的發展來看,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你現在看是二十年,事實上可能是二百年。就算沒有選擇那條捷徑,多給你二十年的壽命,二十年后你就真的能達到捷徑另一端的高度嗎?別傻了,那個世界的資源早就被壟斷了,沒有入場資格,就只能一輩子在門外徘徊。”
直到這番話落地,陸荊才看向蕭瑜,笑道:“再回答你剛才的問題,我一定會選擇捷徑。”
蕭瑜看著他的眼睛,問:“你很坦然,也不覺得這丟人。”
陸荊:“丟了什么人?背后那些指指點點是因為嫉妒,聲討謾罵越激烈,紅眼病越嚴重。”
蕭瑜:“既然如此,為什么剛才你用那種眼神看我,還暗示我,如果我選了這條路就是錯的?你這是搞雙標。”
“是。”陸荊點頭,“因為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蕭瑜瞬間升起一些逆反的情緒,但她沒有發作,只在表情中流露少許。
她很快就將那些情緒管理好,問:“性別歧視?”
熱水煮好了,陸荊將熱水注入到杯中,同時說:“這不是我個人對你個人的看法,更不是歧視,而是一種就算你我都不承認,就算我當著你的面說得多么動聽,都無法改變的事實。你接下來要面對的是社會現實,這個社會男性更有優勢,更占據便利和話語權,資本和權力的性別是男。”
蕭瑜看著冒著白霧的杯子,沒有接話,卻漸漸明白陸荊的角度。
陸荊跟著舉例說:“就算你我都選擇少奮斗幾十年的捷徑,就算大家出發點一樣,之后的境遇也會不同。”
是啊,蕭瑜回憶著在酒桌、飯桌上,以及一些應酬場合中看到的那些中年老板身邊的年輕女伴。
他們不會娶那樣的年輕女人回家,他們看上的是年輕的身體和稚嫩的靈魂,這些可以作為逗悶子的消遣。有誰會讓“玩具”一起上桌吃飯,并將真實的利益分給她們呢?